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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泽适才说过,他已经向孟太后提了纳自己为妃的事情,如不出她所料,孟太后应该是为此事。否则,也不会这么晚传唤她。
婵衣进了内室,换下今日沾有墨色的衣衫,换了一身简单鹅黄的襦裙,未着首饰,一身打扮清爽极了。
到了孟太后处,婵衣恭敬沉稳的行了一礼,在孟太后召唤她上前后,柔柔的跪坐到她下手,问:“夜深了,太后娘娘该早点歇下的。”
“年纪大了,反而觉短了。”孟太后拉着她的手,笑眯眯道。
“今日去了哪里玩儿?怎么回来的这般晚。”
婵衣心中一晒,萧泽明明已经说过,他让人给孟太后递了消息,她却还要再问上一遍。她抿唇道:“去了一趟蓬莱阁,陛下说望仙楼的景色很好,所以就去看看。”
“是吗?”孟太后道:“皇帝今日一早来寻过哀家,你知道他与哀家说了什么吗?”
婵衣摇摇头说:“婵衣愚笨,并不知晓。”
“不,你不愚笨,你比你姐姐聪慧多了。”孟太后意味深长。
孟明珠自幼便得了县主的封号,又是孟太后的亲侄女,自然是经常在公中走动。她与萧泽见面的次数多了去了,可却没让萧泽对她有半点特别。这也是孟太后没有选择,让孟明珠进宫的另一个原因。
婵衣小啜了一口茶,只做没有听懂。
孟太后回神,看着她柔顺的模样,侧颜婉约惊艳,便说:“陛下一下早朝,朝服也没有脱,便来了宣徽殿。为的事情,还是与你有关。”
“陛下与哀家说,有意纳你为妃。先赐下婚过了明路,等你及笄后再入宫。你做的很好,哀家没有看错人。”
婵衣直起身子,抿着唇没有说话。
她想,还是先容孟太后高兴几日吧!等过几日萧泽与她反悔之后,她定然是要勃然大怒,迁怒自己的。
孟太后笑的眼角的细纹都出来了,眼里竟是一片满意之色。她连声道:“好好好!哀家终于放下心了。”
“你且记住,男子最是容易变心的了,你要做的便是牢牢抓住陛下的心,然后尽早诞下皇子。至于分位一事,你因为生长在山野,母亲是平妻的缘故,加上咱们孟家又非顶顶尊贵的人家,封后一事有些困难。能得个妃位,也是陛下喜爱你才勉强得了的。哀家可是记得,哀家进宫时,就只封了一个美人。”
“你比哀家幸运,陛下还是个少年郎,心悦人尚且十分单纯,到时你再为陛下诞下皇长子,抓牢陛下的洗呢,哀家再助你一臂之力,后位也不是不可夺。”
孟太后看的真切,“陛下为人淡漠,轻易不动情。但若是挂念了谁,便是真的让陛下放在心底了,不犯什么大错,你的未来前途无量。”
婵衣听着孟太后的话,面色毫无波动,直到她说到这里时,眼睫忽然颤了颤。
她想起,萧泽最初时的冷漠,再到后来事事关心自己,对自己有求必应。婵衣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他离开前的神色。
那时候他藏在黑暗里,她看的不真切。现在回想起来,她才知道那双眸子里有震惊,有难堪,有怒意,还有失落与受伤。
“哀家说这么多,其实也没什么用你这孩子心里怕也清楚,又有主见的很。哀家只叮嘱你一句,万不能下了恃宠而骄。”孟太后目光慈和的看着婵衣。
“婵衣记住了。”她声音低低的,似乎有些心情低沉。
孟太后有些奇怪,今夜她应该和陛下在一起的,为何还这般闷闷不乐?然而,她没有放在心上,只当是两个小年轻之间有些磕磕绊绊。
有时候,这种小磕磕绊绊反倒是促进感情。
“好了,你想必也要睡了,回去吧。”孟太后与她说了一会儿话,困意袭来,便挥挥手让婵衣退下了。
萧泽回到宣政殿的时候,脸上仍旧满脸阴沉,也没有理会孙铭传膳的请求,径直走到案桌前批阅奏折起来。
若是他没有很快烦躁的扔开,还真像那么一回事。
朱笔扔到一位户部官员的折子上,萧泽冷冷到:“孙铭,传唤陆川,让他立即给朕滚进宫来。”
这狗头军师,若不是他,自己会干出那么蠢的事儿?
也好,既然她不领情,不愿意让他负责,那谁愿意负责谁就去负责!
萧泽在大殿里来回踱步,努力让自己不去想参婵衣刚才说的气人话,让自己思考冀北粮饷之事。可是,却屡次失败。
如今他一闭上眼睛,就看到小娘子的脸,明明温温柔柔的,却说着戳人心肺的话。
陆川接到萧泽的传唤,也不敢耽搁连忙让人驾车进宫,一面心里猜测他所为何事。
“陛下,陆大人来了。”来到宣政殿外,孙铭替他通传。
“让他立即给朕滚进来!”萧泽道。
陆川显然也听到了,怔愣片刻,便用疑惑的眼神看向孙铭。孙铭摆摆手,示意自己也不知道是何原因。
他硬着头皮进去,拱手道:“陛下。”
“终于来了!”萧泽冷冷一笑,一本奏折便飞了过去。
“立即收拾东西,去顶替赵四的职务。”
陆川一懵,苦哈哈道:“臣最近没有得罪您啊!”
“哼!”萧泽冷笑,只是道:“另外,肃北发现了一座矿山,你就去坐镇吧!”
第51章 051()
051
后来一连几日;萧泽与婵衣都没有再见过面。孟太后的心情极好,脸上的笑就没有下去过,对婵衣温和极了;隔三差五的送首饰布料。
婵衣这几日心里也不舒服;但萧泽擅作主张一事,到底是令她生气了。故而;她在萧泽没有做出反应之前;也继续上学下学回到宣徽殿。
孟太后疑惑她每日回的太早;却未想到她这是与萧泽闹了不愉快;只当是两个小年轻害羞了,不好意思见对方。
一连过去了七八日,萧泽也没见履行他当日的话,将婵衣送出宫去。
直到这日,崇文馆的算学课。
教算学的是秦夫子,为人随和风趣。在短短几节课后,便发现了婵衣非同一般的算数能力,之后就对婵衣另眼相看,视作重点培养的弟子。
虽然说;崇文馆的学子们都是皇亲贵族;婵衣她们身为女子不必要学那些算学,但当初开设这课的本意,也只是增长学子的见识罢了。
卢婉和华阴等人;对算学都颇为苦恼;所以大多时候都要仰仗婵衣。
这日;上课的钟声响起,教算学课的秦夫子罕见的手里并未拿任何东西,而是慢慢踱步进来,看到婵衣等人端正的坐好,在座位上拱手行礼时,捋着胡须露出和蔼的笑容。
“今日我们便不上课了,我教你们也有段时间了,该好好考考你们的学习情况。恰好户部有一批陈年账册需要核对,我便趁此机会考校考校你们。”
此言一出,众人都眼睛一亮,就连卢婉那些不爱学算学的人,也欣喜不已。原因无他,这意味着她们不用再坐在屋子里闷着了。
然而,随即秦夫子便笑呵呵的,给她们泼下一盆冷水。
“你们一人需要校对三本账册,到时候要交给我看,我点头了才算过。这次考核,便算作你们旬考成绩。”
“啊?”许多人都迟疑起来,若是这般那她们还不如不去,也好过要校对三本账册的痛苦。
“不可以不去,否则你们旬考成绩为零。”时下学舍大多都有惯例,每一旬有一旬考,但有凡三次旬考不及格的,夫子就要将名额统计出来,地方上交地方县令,长安的国子监和崇文馆则直接上交给皇帝,然后由皇帝处置。
众人一听,顿时不敢再表示丁点不愿。
“婵衣婵衣,你一会儿可得帮帮我们三个。”卢婉伸出爪子偷偷的拽拽她的衣袖,目露期待之色道。
婵衣侧头看着她的目光,抿抿唇,轻轻颔首道:“好。”随即又继续趴到座位上,好似对什么都兴致不高的模样。
就连众人起身,跟着秦夫子一起去含光殿殿外面的户部办事之地,也神情呆呆的。
华阴见到婵衣这幅模样,飞快的和南乡交换了一下眼神,轻轻的摇了摇头。
秦夫子领着她们到户部后,找了一个小主事发放给她们一人三本账册,便手里又拿着戒尺,慢悠悠的晃出了门外。临走前,才想起来道:“校对完了的,就把东西拿到后面给我,我验收了才算过关。”
一群人听着秦夫子的话,面面相觑。
直到小主事给她们发下账册,不知是谁先说了一句:“还是快点校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