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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安家需要你们的时候,你们没有一个人出现,只有谢先一个人为了老师的面子说服了家里,冒着赔钱的危险来印书籍。如今看到书籍利润大,你们又都冒出头来,这天下哪里有这样好的事情?安木宁肯印谢先的五十文一本,也不愿意印六十文一本的。
这一日,安木正坐在书房中指导大郎和铭哥读书。
天空中浓云密布,乱云翻滚。须臾,雨丝便挟着一阵凉意洒落了下来。
吕氏正在檐廊下和聂氏锁嫂边说话边做针线,见状急忙丢了手里的针线跑到书房外,将草席支了起来。忙了一阵后,偷偷往书房看去,看到安木三人正襟危坐,目不斜视,读书声朗朗。抬起头,只见天空中青一块,墨一块。树上的枝叶在细雨中摇来晃去,满树的鹅黄,尤其绿得可爱。
“好雨啊!”吕氏喜孜孜地走回了她们身边,看着院子里被雨洗过的地面,笑道。
聂氏和锁嫂点点头,“就盼着这场雨呢,这下子田里的苗就不旱了。”
“我家大姐早上就说了,今日是定要下雨,果真就下了!”吕氏拿眼睨了一下弟妹和锁嫂,想到了坐在书房里跟着安木读书的儿子,头仰的只剩下一双鼻孔。
“不会吧!”聂氏和锁嫂异口同声的表示了怀疑。
吕氏从鼻孔中‘嗤’了一下,“这书里都写得有,清早宝塔云,下午雨倾盆。水缸出汗蛤蟆叫,不久将有大雨到。今儿早上天上可是真有宝塔云的,我也摸了一把水缸,确实有出汗。看看,这会可不就是下雨了吗?”
“这书上还管老天爷的事?”聂氏和锁嫂往吕氏身边凑了凑,“你会看书了?都和我们讲讲,这老天他是咋回事……”
“这老天爷……”吕氏得意洋洋地说了四个字,突地住嘴不说了,抓耳挠腮的想了半天,好不容易想起三句,遂清了清嗓子,“你们可听好了,可别说我没有教你们,早晨地罩雾,尽管晒稻谷;早上朵朵云,下午晒死人;朝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怎么样?厉害吧!”
“哎哟,可不是……”聂氏一拍大腿,“哪年咱们晒场的时候,早上如果有雾,那肯定晴天的。”锁嫂也紧跟着同意。
“这是哪本书啊?这么厉害?嫂嫂你和我们说道说道。”聂氏崇拜的看着吕氏,殷勤的替吕氏倒了一碗白开水。
吕氏模仿着以前高氏吃茶的样子,似模似样的端起茶碗吃了两口后,才叹了口气,“我一个大老粗,大字不识半个,我哪知道?这是今儿早上大姐说要下雨的时候,顺口说的几句。”
“吕大嫂,这可是好东西啊!”锁嫂沉吟了半晌,说道,“你想想,咱们都是看天吃饭的种田人,若是知道了这些东西以后种地的时候便会少了多少麻烦?”
“可不是,”吕氏听了这话,深以为然,“只是家里的书太多了,我也不知道是哪本,回头问问大姐,再找个识字的人读上几遍……”
正说着话,却看到正院二门处露出一角衣衫,李进头戴斗笠身披蓑衣往这里不停地招手。
“这不是大哥吗?”聂氏站了起来,“早上不是和二哥一起去了苦涯先生家里,怎么就回来了?我家二哥呢?”
第49章先生
“二哥留在苦涯先生家里侍候张先生,我先回来报个信儿!”李进看到吕氏和聂氏都出来了之后抖了抖头上的雨水,笑道,“你们也别闲着,赶紧把客房和私塾院子收拾出来,等后日张先生就要来家里坐馆了。”
“张先生?他是谁?坐的啥馆?”吕氏迷迷糊糊的看着李进,不知道他在说些甚。
李进哼了一声,斥责道:“你一个老娘们家家的,打听这些事做甚?这是苦涯先生安排下来的,你只管安心收拾客房就好……还有,弟妹你在村子里打听打听,有哪个手脚干净的婆子愿意过来侍候张先生起居的,一个月给五斗米面,半两菜油,日管两餐,两身衣裳。”
“大哥,你看我能行不?”聂氏听到五斗米面,心算了一下,这一个月可就值五十文了,更别提管饭和衣裳了,便上前讨好李进。
李进拿眼瞄了瞄聂氏的肚子,咳嗽了一声,向吕氏使了个眼色。吕氏急忙劝她在家里安心休息,给李家生个大胖孙子才是正经的道理。
“二哥以后就跟在张先生身边侍候了!张先生在府学挂了名,是那里正经的学生。眼睛别只看那米面和油,还怕你家没出息咋地?你不知道多少人抢着做张先生的长随?要不是因为苦涯先生发了话,能轮到咱家?以后你和二哥说道说道,让他侍候张先生精心着点!”
李进又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张先生年轻着呢,才二十八!苦涯先生答应他只教咱家三年,三年后能回到弦歌书院上学。我看那话里的意思,是保他一个陈州的解试名额……将来张先生得个一官半职,那一个不敬二哥?以后咱家的体面还得着落在二哥身上……”
“那张先生叫个啥?咱以后咋称呼呢?”吕氏听到李进这样讲,便轻轻拍了拍聂氏让她安心。
李进想了想道:“听苦涯先生说了一下,叫诚,字致和。咱们就只管称呼他为先生既可!你可不敢随着大姐大郎一起叫老师,传出去那可会被人笑话的。以后家里多了外男,大姐出入要小心些,莫要让人嚼了闲话。”
“那张先生来坐馆,咱家给多少钱?要不要写个甘结递到衙门里。”吕氏掌管着家里的进出钱帐,便多嘴问了一句。
谁曾想李进瞪起了眼睛,骂道:“你这死娘们,钻钱眼里死不出来了?这是苦涯先生介绍的,莫说要钱,就是要我的命又咋地?还写甘结?你见过哪家来坐馆的要写甘结了?”吕氏被骂得脸上讪讪的,心里却想这是举人来坐馆,也不知道要几多钱去,指不定家里的钱箱子又要遭窃了。
又想到张先生一日三餐不与他们相同,必是要吃肉吃酒吃茶,日日下来,也是一笔不小的支出,不由得愁上了眉头。
“以前曾听大姐说过,咱家现在的钱还请不起先生,说是等秋收后去请那位王举人……”话还没有说完,却看到李进瞪起了眼睛做势要揍她,连忙咽了回去。
“怪不得以前大娘子不喜欢用你,瞧瞧你这张嘴?你不乱说话会死啊?”李进呸了吕氏一下,“以后张先生来了殷勤着点,莫要再胡言乱语,惹了张先生不痛快,看我怎么打杀你!”
吕氏被骂的晕头转向,唯唯喏喏的应了。
不一会,吕氏和锁嫂撑着伞服侍着安木到了外客厅,让聂氏留在书房外。到了外客厅后,听李进将这话又从头到尾的讲了一遍。
“既是大父给请的先生,必是要好好的招待。”安木听到苦涯先生为自己家请了先生,喜上眉梢,嘱咐了李进后又问道,“但不知除此之外大父可有甚话交待没有?”
“苦涯先生就问了问你和大郎最近在读什么书,吃的怎样,睡的好不好,家里有没有甚不周到的地方。又让我带回了十几銙团茶来,旁的就没说啥……”李进小心的解开一个包袱,将匣子里的茶叶递到了安木身前。“苦涯先生说,这茶叶不是甚值钱的玩意儿,让大姐和大郎莫要省着吃,没有了只管让我去陈州取,千万别委屈了自己。”
安木听了这话,只觉得一股暖流涌到了心里,用力的点点头。
又过了一会,李进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拍了拍脑袋,“瞧我这记性!倒是忘了一件稀罕大事。”
“何事?”安木笑吟吟的问道。
“咱县里出事了!”虽然是在家里,李进还是左右看了看,小心翼翼的压低声音,“前几日,县里不是枷了几个杀牛的回子吗?却是枷了六个,死了四个,剩下两个半死不活的。现下县里闹的不可开交……”
“你说甚?死人了?”安木蹭的一下站起来,这事前几天书屋开业的时候她曾听苦涯先生特意问过魏县尉,当时她就觉得刑罚过重,不过是杀几头牛罢了,哪里就用得着上大枷了?虽然按宋朝的律法杀牛者要处死,可是纵观宋朝三百二十年,因为杀牛而杀人者廖廖无几,大多是让人向官府赔钱了事。
李进撇了撇嘴,“这些回子们,最是不爱惜牛羊,专为了一饱口腹之欲随意宰杀耕牛。依我看,死几个倒还真是好事,倒是治治那些回子们歪气……”说到这里,话题一转,又说道,“说起来,回子们虽然有不对的地方,可是大老爷处置这件事也着实冒进了。先是令人打了三十大板,然后又上了大枷,放在衙门外专人看着,不许吃喝。夜里回子们过来送吃食的,被打伤了好几个。说起来倒是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