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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火直冲顶梁,李掌柜腾地站起来,眼都红了,全身不可自制地发抖,颤声道:“没有东家首肯,小人恕难从命!”
“恕难从命?”
任昆冷面上一派风轻云淡:“好,有胆!来呀,砸了。”
外面侍候的护卫家仆们冲进大厅,,驱赶宾客,打砸了一番,尖叫声,器皿破碎声桌椅倒地声……
场面一片混乱。
堂前的小二后厨的大师付们一涌而出,惊呼着要上前制止,李掌柜忙声喝拦住,东西打了就打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若人有个好歹,去哪儿说理啊!
就算有说理的地方,这打也打了,痛也痛了,难道还能找回来不成?
众人呆呆地看着清雅秀丽的大厅眨眼间成了一片儿狼藉,店里特别烧制的白瓷盘碗成了一地碎片,那上面绘着的桃花啊青竹啊锦鲤啊,散落在白花花的碎片中,那入了冬才换上的青碧锦缎绣红梅白鹤的椅套被扯乱,屏风啊桌椅啊,这里一堆那里一簇,或断了腿或缺了角,完好地没有多少……
有护卫要往楼上的雅间里冲,被大福叫住:“……大厅就够了,又不是真要拆了这里。”
永安侯施施然起身,看也不看李掌柜:“人呢,今儿本侯不带了,三日内让他到前东家那儿负荆请罪,否则,他这厨子是不用再做了。”
撂了句话扬长而去。
李掌柜又气又怒,一口气没上来,晕了过去。
众人惊呼,七手八脚地扶起他,有人急忙跑出去找大夫,一时兵荒马乱。
“怎么回事啊,这李掌柜多会做人啊,怎么得罪了永安侯这个……”
剩下几个字没敢出口。
“谁知道!估摸着是哪里没顺意呗,没听说要什么厨子什么的……”
“我知道一些,李掌柜收留了个南方厨子,听说那厨子得罪了醉香居的东家……”
“醉香居?听说他家有个女儿给了明国公的三公子……”
“可不就是这个,没瞅着吕三公子也在吗?”
“这人间春晓后头也是有人的,永安侯居然一点面子不给?”
“永安侯用得着给人面子?肯定是帮吕三公子找场子来的……”
没走的食客,街上看热闹的闲客,你一言我一语猜测个不休。
李掌柜悠悠醒来,心头酸痛,强打精神收拾场面:“因小店之故搅了客人的雅兴,今晚就由小店做东,酒水餐费全免,时候不早了,天冷路黑,各位贵客请散了吧,”
团团作揖:“小店今儿实不方便,请贵客们散了吧……”
虽然不差钱,能在人间春晓白吃一顿,这便宜不占白不占,受了点小惊吓,却也免费看了场戏,食客渐渐散去,有老熟客过来跟李掌柜告别,也不方便多说,拱拱手拍拍肩,心生同情:怎么就得罪了那个主儿!
客人都走完了,李掌柜叫人上了门板,把被砸的大厅简单整理一番,又让厨房做了热热的汤面和包子,招呼众人一起用晚餐。
“掌柜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就是就是,平白无故的那永安侯就能砸咱的店?”
“掌柜的,他说厨子不用做了,咱们厨房的师傅都是平头百姓,没有谁得罪过他啊……”
“掌柜的,您得赶紧找东家,听永安侯那意思,这砸了店,事儿还没算完呢!”
用过汤饭,惊魂未定的众人纷纷询问。
“我知道了,大家都别急,”
李掌柜恢复了平静:“这事儿跟店里的人没关系,得东家出面才能解决,今天太晚了,明天一早我就去寻东家,这几天不太平,也不适合接待客人,先休业五天。这五天工钱照发,五天后估计这事儿差不多就摆平了。”
李掌柜有条不紊安排后续,心底却一片拨凉,不知道明天这事怎么跟东家开口……
可也不能越了东家直接找林老夫人,以前老东家不在京里有事请林老夫人出面,如今东家来了,就算请林老夫人也应该是由东家出面去请,断没有自己这个做掌柜的越俎代庖的道理。
散了众人,留下自己的心腹管事,把杨师傅的事情讲述一番,人们这才明白永安侯为何会无故砸了店,原来是为此人。
杨师傅虽然与人间春晓签了工,但他人并没有来,被伤了胳膊一直在家中养伤,不过管事们倒都知道酒楼请了他来做工的事情,毕竟之前醉香居迫人太甚,同行们都多少听说了些。
“那……掌柜的,要把杨师傅交出去吗?”
一个年轻的管事嗫嚅,根源既然在这儿,那交人自然就什么事儿都没有,可是,把人交了,那这一家人……
“不能交!交出去就是把人往火坑里推啊!”有人反对。
可,不交?
永安侯话摆在那儿了,若不交,咱们护得了他吗?
永安侯任昆的话能白说嘛!若不依从他的意思,杨师傅有没有命都两说呢!
“不对呀掌柜的,永安侯怎么会帮着吕三出头?咱们东家……”
其中有心腹管事知晓内里详情。
话头一起,大家才反应过来,却更懵了,永安侯怎么会来人间春晓闹事?
永安侯怎么会帮着吕三出头?
“掌柜的,您没跟永安侯说咱们东家……”
“说了,”李掌柜惨然一笑:“永安侯说就是与东家有渊缘才来要人的!”
什么!
众人面面相觑,这也太作践人了吧!
就是有渊缘才来要人!他还算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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砸个把铺子对永安侯来说,是不值得一提的小事。
当晚,长公主也听说他和吕三一起,酒菜用得不顺,砸了几张桌椅,长公主过过耳也没细问,小孩子玩闹又没伤着人,不算什么。
第二日一早,锦言刚陪着长公主用完早餐,有丫头进来禀告,前院侧门有人求见侯夫人,自称是夫人大通街铺子的管事,有急事要回禀。
锦言听罢,稍微一怔。
今日并非送账收账之日,自己当初与管事们讲过,若无大事急事,平时不要到公主府见面,所有经营事宜会账之时统一汇报解决。
大通街的管事一早求见,难道真出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这一大早的,怕是有急事,你去见见吧。”
锦言尚未开口,长公主先开口放行。
锦言施礼告退。
长公主想了想,又唤何嬷嬷:“去打听打听是什么事,她一个小丫头,庶务不通,真遇了难处怕也不好意思开口,你去看看,若用得上就帮扶帮扶。”
“……您对侯夫人可真疼到心里了。”何嬷嬷打趣道:“老奴这就去。”
“本宫就这么一个儿媳妇,自然是要疼些的。”
长公主笑:“再说锦言那小丫头,就是怪让人心疼的,你说是不是?”
过了近个把时辰何嬷嬷回来了,悄声与长公主低语。
长公主勃然大怒:“孽障!竟做出这等混帐事!”
(初拟周日无更,本周日有幸上了分类强推榜,谢意难表,故,更如常……)
第三十三章 人间春晓(三)
听了何嬷嬷的禀告,长公主勃然大怒,“孽障!竟做出这种混帐事来!你可是打听清楚了?
“回殿下,老奴怕是弄错了,去前院问过浩然堂的小厮,消息属实。您看,这……”
何嬷嬷差事办老了,知道这次,这件事儿是主子们的事,做下人的万万不能掺合,怎么解决得长公主自己拿主意。
“侯夫人那里是个什么反应?”
正好也借这事儿看看卫氏的反应,摸摸她的品性。
锦言还真没什么反应。
听李掌柜讲完事情的经过,她只觉得无语,这种事……呵呵,永安侯怎么会做出这么低智商的事情?
“没有人员受伤吧?”
物品损坏倒好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花些银子就能置办上。
李掌柜摇摇头:“都没事,今天贴了休业的告示,只是,那杨师傅?”
“杨师傅一家不能交出去,你去找夏大管事,让他安排人手私下里将他们送到城外我的庄子。”
之前李掌柜已经讲了杨师傅的事情。
杨师傅一家北上醉香居做活不假,但重金挖墙角一事却子虚乌有,实情是醉香居东家的小儿子看上了杨师傅的闺女,硬要领府里做通房丫鬟。
人家不愿意,就威逼利诱软硬兼施,克扣工钱找小混子上门闹事甚至借故伤人。
杨师傅带着一家老小离开,想重改门庭。
因了醉香居与明国公府的关系,无人敢留。欲回乡,银钱不足。苦求无门,听人指点求到了人间春晓,李掌柜菩萨心肠,收留了他们。
“夫人,”
李掌柜语带哽咽:“当初夫人开人间春晓时曾说过,不求赚大钱,但求能保本经营,一要多打听三爷的下落,二是逢遇难之人,能帮必帮,今日伸手帮陌生人,昨日或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