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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汪师傅的妻子?”我问。
我觉得我们先前已经差不多把这件事定性了,而且推论都极其合理,可他却说:“不一定。”
我不明白什么意思,不等发问,他就已经开始嘀嘀咕咕问话了。
片刻,他叹了口气,对我说:“我们之前猜错了。”
“什么?”
他垂头将刚才我们折的几根桃木枝,围着脚印部分插上,边做边道:“化作恶鬼的,不是汪师傅,而是他的妻子。”
我一怔。
朋友接下来说的话,是站在灰中的汪师傅的鬼魂告诉他的。
汪师傅去世后,因为家中结发魂魄就一直没有离开,伴她身边。他的妻子是个技艺非常好的土郎中,即使是在汪师傅去世后不久,还在戴孝期间,有人来求医她仍会强忍痛楚去为人医治。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古好人就不偿命,汪师傅死后一年半,她自己也病了。
那时候村里人都劝她去省里大医院看病,但她都以自己就是医生推脱了,其实明白人都懂,汪师傅已经离开,她作为未亡人早已无心恋世。
对于大家的劝告她都置若罔闻,还是像平时一样奔波四处为人瞧病,时间一长,自己的病就拖得更重了。
我听得眉头紧锁,从这件事情一开始,我们的重点就围绕在汪师傅身上,他的妻子貌似就一直充当着配角。可现在,我却由衷对她升起一股敬仰之情。
不单单为她对丈夫的忠贞爱意,更是为她的仁心仁术。
想现今,什么事情都靠钱。前不久一个老同学查出来得了肾结石,进到一家大医院去开刀,期间我去看过他一次,见其仍是活蹦乱跳就没再去了。等他出院,就接到他的一个电话,说现在的人真是什么都看钱,他住院看见每个动手术的人几乎都得给医生塞钱,生怕自己没塞钱就会被故意弄死似的。他说他有点看不懂了,他也没塞,不一样好好出院了?
我也很不解,医生这种职业不就是为救人而生的吗?治病救人原本就是其本职工作,为何要塞钱?
话虽这样说,但换一个方面来看这其实并非全是医生的责任,说到底会不会是因为患者对医生的不信任与不体谅、医生对职业责任的忽视以及人们日渐扭曲的价值观呢?一个巴掌拍不响,就是这样一群人让此类事情成为一种畸形的风气,然后在不久的将来,又害了另一群人。
我心里念头想了一串又一串,朋友才继续说:“金大爷口中提到的中年人,并不是在汪师傅停灵的时候对他的遗体做手脚,而是在房子里做了手脚。应该是用了煞,我们之前看到的反扣的镜子。”说着他顿了顿:“他求我们帮她。”
这时候他已经把桃木枝都插好了,又开始围着桃木枝系红绳:“这样的话恐怕汪师傅妻子的去世也有部分原因在其中。那个人从一开始,目标就不是汪师傅。”
我听得心下一沉,那个中年人到底是谁,居心叵测数年到底是为什么?想着我又觉得朋友所说的和我们发现的东西对不上号,便说:“可裂开的坟是汪师傅的啊。”
朋友突然轻笑一声,声音低沉而冷淡,如冷夜寒风,说出一句让我惊心的话:“那个人把他们的坟换了位置,睡错棺材的人没法离开,只能游离在三界外,最终成孤魂野鬼,或是变成恶鬼。并且无法彼此相见。”
说着他也不管我是不是气愤得想立马杀了那个中年人,兀自走到躺着的小金叶身边,拔了两根她的头发放进阴鼎,走回桃木枝圈子边,把阴鼎放在圈前然后点上一根白蜡。接着让我把小金叶扶起来,一会听他信号,他示意,我就在小金叶耳后大声一吼,目的是要把她身上的那只恶鬼吓出来。
平时都是我被别人吓,这次轮到我吓人了,我自然不遗余力,最后效果也说明我干得不错。
朋友告诉我,即使是恶鬼也不能直接碰我们这种人的血,刚才我是无心插柳,正巧镇住了那只鬼,虽然时间不能维持多久,但至少能让他有时间准备。
我问他准备什么,他说,准备准备让他俩再见个面。
我不知道恶鬼还有没有记忆,但我想他大概早已猜到,这就是他所说的“信不信爱情”和“赌一把”的原因。
赌赢了他就能将汪师傅夫妻带走,若是赌不赢,恐怕就要做我们都不愿意见到的打魂了,虽然这对于这样怨气十足的恶鬼来说并没什么区别。
小金叶的头发在阴鼎底部被逐渐被白蜡的蜡油包裹住,朋友烧上一张黄符,连同那几根头发一同烧为灰烬。
我看着,火苗泯灭之时,圈中那层灰上渐渐出现了另一双脚,看朝向,它们应该正面对面站着。
朋友说了两句话就开始给它们带路,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没有收到任何的抵抗,我想此刻两位老人可能紧紧相拥,也顾不上来抵抗了。
上一次在东北,人与鬼相互等待了数十年让我久久不能忘,如今这件事又像一只带有温度的手,抚平我右手的创伤。
虽然小爷没有爱情,但我相信这样东西的美好,美好到让人数十年如一日,美好到让人即便是化成鬼也心甘情愿游离在尘世只求相伴左右,美好到让迷途的灵魂能够安静下来。
这一刻我是宁愿相信有投胎这一说的,因为我希望他们能再世为人,再伴彼此。
事后,朋友与我在两座坟边的树枝上也用红线绕圈,每隔一段距离就打一个结,这是我让他做的,不久前我在某本前辈的手札中所见:今生的爱人双双离世,若人们在他们坟边为其绕上打结红绳,那么下一世他们还会在一起,一个结是一生。
若是真的,我愿意为他们打满。
作者有话要说:有bug吗。。。。写得太慢自己都快不记得前面的剧情了,你们打我吧。。。我不还手。。。
第66章 石桥(一)()
这样的结局我如何都没有想到;一系列恐怖诡异的事件还历历在目,最终却如此平淡收场。我想这不单单是我的歪打正着,更是朋友一记赌注下得快准狠。
往回去的路上,我们俩又将整件事的始末梳理了一遍。从小金叶鬼上身高烧不退接着挖出匕首;到我们发现那间老房子被人动过手脚;期间黑摩的司机无端损命,深夜的黑影以及我差点废掉的一只手;除了恶鬼的存在,好像一切都指向另一个关键——那个神秘的中年人。
我们的梳理到这里就结束了;朋友对中年人只字不提;经不起我再三问,他只说他也没有头绪,我们也不是警察。更何况对这个中年人害人的事我们没有任何证据;难道去公安局跟警察说:警察蜀黍你好,有个中年人在房子把房子的镜子改成了反射煞,然后还换了死人的坟让它们变成孤魂野鬼恶鬼啥的,那两个黑摩的司机就是被鬼害死的。
我嘴上咒骂了两句,心里却知道他说的不无道理,我们这一行说到底就是神棍,哪个警察会相信我们?我们能做的只有帮助活人解决问题以及帮死人找到该走的路。
其余,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我背着小金叶回到家时,她的母亲已经哭得快昏厥过去,一家人都站在大厅里不知所措。我没怪他们不把孩子看好,就刚刚小金叶拽我的两下子,别说就两个大人和一个老人了,恐怕十个施瓦辛格也未必制得住她。
小金叶的母亲满面泪痕,啜泣良久憋得是整张脸通红,即便如此,惊恐和悔恨还是将她折磨得嘴唇惨白。见我们三人进屋,她唰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原本绝望的目光顿时迸发出惊喜的光彩,她唤着小金叶的名字跌跌撞撞冲过来,一把从我手中将还不省人事的孩子抱过去,坐在地上失声痛哭。
金大爷战战兢兢靠过来低声问:“两,两位,结束了吗?”
朋友说结束了,我却始终一言没发,结没结束其实我跟他心里都清楚,只要那个中年人还活着,就不会结束。
“活仙!活仙!”小金叶的母亲哭了会,发现怀中的孩子没有任何动静,脸上的惊惧愈发浓重,对着我们哭喊起来,“为什么我的孩子还没有醒?”
朋友让她别着急,被鬼上身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好的,即便是鬼已经走了,但对身体的影响还是会持续,所以得给孩子立水碗。
所谓的立水碗,在很多地方也叫做照水碗,顾名思义要用到碗,然后在里面倒上半碗水,碗底撒上米。接着取两根筷子以敬香姿势扶住立在碗中,再用水从上淋下,这时候嘴里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