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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俩登时傻了,站在原地愣愣瞪着楼梯下。恍惚间,我看见天花板上有道人影一闪而过。紧接着,我脖子后面也突然发痒,那感觉很难形容,就像是无数的丝线,在皮肤上轻柔地刮,我吓得浑身绷紧丝毫不敢动弹,生怕一动,那些细丝会勒住我的脖子。
“叶宗!”与此同时,朋友突然在上半截楼梯朝我喊了声:“接住!”
等我回过神,手里已经拽住一根红绳,上面每隔三尺便缠着一枚铜钱,一端上则由无数铜钱重叠一起紧紧相扣,形成环状。艾暮立马从我手中接过,将环往刚才我头顶上丢,另一只手也极快地朝同一位置丢出张敷。
铜钱环落地时,再撒上坟土。
“回404。”我们让校长去看他妹妹,赶紧打救护电话,咱仨则争分夺秒在救护车来前给鬼带路。
朋友一路拖着红线回去,铜钱与地面的摩擦声在这长长的走道里回荡,听来异常刺耳,所幸左右寝室都没有人因此开门出来。
这一回,不知是因为已经被铜钱环扣住无从挣扎还是女鬼本身没做反抗,招魂非常顺利,坟土上出现的无数细丝时,我知道,是它的头发。
它在坟土圈里出现的时候我仍是不敢看她,她倒着,头着地,五官都扭曲了,但是没有血。它的表现与从前见过的鬼不同,我认为可以用呆滞形容,它倒置在那一动不动,就像一个诡异的人偶。
艾暮说年代太久的鬼很多都会变成这样,连有生前之物牵连着的地缚灵也不例外。时间太久了,磨光了它们的所有为人的记忆,留下的只有本能。
这最后两个字让我背上一寒,它的本能竟然就是恨与怨,就是报仇。得是多么大的恨才会让它记到骨髓里,成为本能?
如此,我对它曾经受过的屈辱更加感同身受。我半跪在地上,告诉它仇已经报了,是时候放下怨恨离开,去自己的地方了。我说了很多,却得不到任何的回应,最后,朋友用了强制带路的办法,而它依旧没做反抗,这样,才将其送走。
这单子至此乃结束,可我还是觉得有些东西仍然盘踞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我理解陆玉萍的痛苦,理解刘大爷的无奈和悔恨,我却无法理解某些将自己的快来建筑在其他人痛苦上的人。
而这个给予别人那么多痛苦的人最终也因摔到了头,成为植物人。她的错不值得原谅,她应该用自己的后半生去为犯过的错赎罪,但我想,比起死亡,这应该是更好的结局。我不会如圣母般替她祈祷将来能够痊愈出院,更不会恶毒地诅咒她,只是觉得将来若真能有一天她清醒过来,可以不要逃避,直面过去,对她对不起的人真心实意地说声抱歉。
事后,我们再次找到校长,告诉他其实我们都已经知道他的妹妹就是当年害死陆玉萍的人,这个中年发福的男人竟然在我们面前失声大哭,求我们放过他的妹妹。
我说不是我们放过她,我们也没资格说放不放过。很多时候我们自己做事的时候,就该想到会有怎样的因果业报。
临了,在我问起校长他妹妹为何会来开门时,他告诉我是她当时做贼心虚来偷听,却不慎打开了门。
我心中冷笑,因果业报便是如此,别说不报,时辰未到。‘p‘*》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每次有(十一)章我就特别难受。。。。章节名对不齐了。。。。。。。。。
第106章 秤心(一)()
结了单子后三天,我跟朋友在火车站送走艾暮;回去时路经陆玉萍那所学校便决定顺路去看看刘大爷。我见到他时;他正独自一人坐在门卫室前的竹椅上仰面躺着,借房檐遮住恰好照到脸上的阳光;竹椅边放了张小茶几;两盏热茶冒着热气。我看他惬意小憩着;对周遭进进出出的学生都视而不见;一副超脱红尘模样;有点不忍心去打搅他;正想着要不过些日子再来,他却先瞧见了我们;坐起身来向我们打招呼。
他招手叫我们过去,然后热络地搬出两张小凳子请我们坐下。这时候周围的学生已经很少了,估计是到了上课时间,他看我四下打量的模样笑道:“马上就没人了。”
我朝茶几上两个茶杯看了眼,问:“有客人?”他笑着说没有。
“那是?”
他淡笑着将端起离他更远的那一杯,缓缓撒在面前土地上:“这杯茶是给故人的。”
我知道他指的故人是谁,也明白他此举何意,见我会心而笑,他扬了扬唇角,脸上的皱纹倏然跟着一块儿牵动起来:“还没好好谢谢你们呢,如果不是你们这回也不知道会成啥样呢。你们看你俩啥时候有时间我请你们喝酒。”刘大爷这人很有幽默感,又有老年人身上才得见的淡然,啥事儿都能看得开,可能当年那件事是他此生唯一一件没有看开的事儿吧。我想了想问他,没有与陆玉萍见到最后一面遗不遗憾?
他眉头作势一横,佯装发怒道:“遗憾啊!谁叫你小子那会儿没喊我。”见我面露难色,他又接着说,“开玩笑的,如果我想见她最后一面,也不用等到今天了,其实我是下不去手送她走,借由你们来做大概是最好的结果了。”他嘴上说着开玩笑面色却万分沉重,我试探地又问了一次真没?
“没,还有啥遗憾的,我花了一辈子时间在这里陪她了。遗憾这词我不爱用,烦人,你说像我这样活了一大把年纪的人了,什么没见过,什么放不下,遗憾的事人一辈子能享受千百件,若是事事挂心,这心恐怕挂不起,要被拉沉咯。”说到这,他咯咯笑了两声,然后兀自停下,再说话时,声音已然沉了下去,“真要说遗憾,那也是遗憾当年自己的懦弱。”
不知是故意扯开话题还是怎的,朋友接下去跟他探讨了不少行内的学术问题,他们说的有些深奥,我还没接触到,所以便不多听,自己随处走走。前些天那个巡房老师的尸体也已经找到,寝室一边的楼梯拉起了封锁线至今没有解,不少学生也因为害怕搬离了此地,但我知道这幢楼不论曾经如何,是“肮脏”或是“可怖”,至少现在是干净的了。
接下去有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在密切注意着校园暴力事件,也时常在放学时间闲来无事步行到周遭几所学校附近的小路去,不是有句话说得好吗?饭后一百步能活九十九,虽然不押韵,但我觉得有道理,这个习惯我一直保留着,多年后都不曾改变。吃完饭,拉上朋友亦或独自一人散散步,看看青春朝气的学生们,感受一下学府里吹出充斥着知识气味的风儿,沐浴祖国和谐发展的春风,让它吹开我心中的那朵小喇叭花。
2007年4月12日凌晨2点半,刚踩点回来的我在跟朋友争谁先洗澡的战役中败下阵来。
我坐在大厅的沙发上看着新买的不带雪花的电视机,耳边是浴室里水流的哗哗声,正欲睡着,朋友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我摸过去在他刚脱下来叠好的衣服里一顿乱翻,终于找到那打扰我睡眠的声音的来源。
等我接起电话,对面却是出乎意料的安静,不是指没有人说话的安静,而是静谧出奇,简单点说就是什么声音也没,没有人声没有车声没有电视机充当的背景音乐,连电话总充斥着的杂音都听不见。我咽了口口水,几乎能从安静的听筒中听到自己口水的回声。
“哪位?”我忍着不安又问了一次。
这回终于有个男人从对面传来,但这声音却叫我莫名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每一个音节他都拖得老长,此刻听来幽幽而绵长,竟还生出几分空灵感,不过其实他说的东西没什么特别的,他只是报了一连串地址,接着什么也不说,就挂了电话。
我将手机拿离耳畔,望着正在“嘟嘟嘟——”的手机正出神,朋友从浴室里走了出来:“你翻我手机?”
我白了他一眼:“神经病,我翻你手机干嘛?”
我知他在开玩笑,他当即也没当回事儿,一边擦着头发挨着我坐下,一边问我那拿着手机干嘛呢?我说刚刚手机响,我接了电话。“哦?”他头发湿漉漉地杂乱地耷拉在额前,闻言从发丝间侧目看我,“有单子?”
“我不知道。”我扁着嘴耸了耸肩,将他的手机放在他眼前的桌子上。
他瞥了眼没拿,朝我眉心一敛,冷声道:“什么叫你不知道?你是智商退化到不能理解别人说的话了,还是语言退化到不能转述别人说的话了?”
“妈的,你小子现在嘴怎么那么毒?是不是我每天好吃好喝往家里买把你给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