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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没接我的话,只是抬手用两根手指在大门上随便抹了一下,然后递到我们眼前,让我们仔细看他沾下来的些微红色。“咦?”我道:“是什么粉末?”
“是朱砂。”他说,“这是谁做的呢?”
“学校?”我问。
他摇头:“我们之前去找校长的时候他说明是想找我们这类人,但是却无从下手,朱砂覆门必定是懂道的人出的法子,肯定不是学校做的。”
艾暮拱了我俩一下,让我们先开门进去,这走廊里学生走来走去的,已经有好几个朝我们投来惊异的目光了。她还说管这事是谁干的,反正不是坏事,当务之急我们是应该先看看那鬼的情况如何。我觉得有理,上前一步将钥匙插入钥匙孔,带着金属撞击转动的声音,“哒”一下,门打开了。
我不动声色往左后方移了一步,将艾暮挡到身后,右边则空出个位置,足以让朋友先进去。他看了我眼什么也没说,抬腿便走进了这阴森的404,我紧随其后走了两步,他进门时没有开灯,此刻月光从没有关紧的落地窗户洒进来,照着上铺那些被风吹着乱舞的蚊帐,将这些影子印在房间的每一面墙上,一时间房间里竟布满了层层的幻影,暗沉浮动间一层消逝,然后又起了一层,如魑魅魍魉一般。
朋友走进里头借着月光四下打量了番,片刻他站定在落地窗前,背朝窗户,让我打开灯。他说话时我正看着他那几乎要隐没在黑暗中的身形,可能是从刚才到现在眼睛一直是明暗中转换,恍惚间,我仿佛看见他背后站着一个人,极高。这下我哪里还敢多想,赶忙一个箭步冲到左边的墙上去摸开关,就在我以为自己马上摸到开关的时候,只听小爷我“啊!”的一声触电般倏然收回手。
“怎么了?!”艾暮拽住我的臂膀急声问,而朋友此刻也已经从里面跑出来,顺手打开了灯。
灯光明亮,找出四周一片清明,这下我反倒愣了,他们问了半天我才回过神说:“刚才我摸到墙上有个冰冰凉凉的东西……形状的话,像是人的手指。”
他俩一听,各个脸色不好看了,这事叫谁脸色能好看起来,明知我们是什么人,这鬼还敢那么明目张胆出现。如果它不是个二愣子,那就摆明了是在挑衅,朋友揽了我一把,让靠在墙上的我站直了,然后将先前在五金店买的铁钉分给我和艾暮,说:“紧张个什么劲儿,一个个又不是第一次走单了,去把钉子钉在所有的墙角。”
我没他那么淡定,先前在楼下看到的挂在窗前的人影、刚刚摸到的冰冷手指,貌似都在告诉我这地方再待下去小爷我可能就要玩球了。
朋友向来不顾小爷我的心理会不会因为过度受惊而不健康,只会站在边上朝我颐指气使。他让我在这间寝室所有呈九十度角的角落都钉上铁钉,然后用缠着红绳的铁丝绕起来,照旧留一道口子,绕成“冂”形。
我问朋友是不是现在就招魂,他边从包里往外掏东西边说不是,按照我们现在所了解的,这鬼恐怕有点难搞,贸然招魂并非明智之举,我们已经下了铁丝,困住这鬼很简单,现在的办法是让它自己出现,将其捆在铁丝中,再行带路是最好的。
艾暮思忖了会儿说:“对,我们就这么干。”
既然他俩都已经决定了,我也无话可说,反正说了他们也不会理我。有这两人在我挂不掉就是了,我如是安慰自己。
说起来这学校寝室的硬件设施还不错,厕所浴室都在寝室里面,不用跟别人挤也不用抢了,不像从前我读的大学的澡堂,大热天走老远去洗澡,洗完澡再走回来又他妈出了一身汗。
一想一包气,我气呼呼洗完澡出来,正瞧见他俩在搬床架子。原本所有的床都是紧靠在墙上,床脚与墙角契合在一起,刚才我钉好了铁钉还特意给搬回去了。不过我也知道朋友要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先前他有告诉过我,墙角是一个房间内最阴之处,通常如果一间房里有“好兄弟”出没,那么那就是它最爱站的地方了。所以平时我们尽量不要靠在墙角上,或是让床靠墙角。
把床搬开,这样一来,很大幅度减少了半夜里鬼爬床的几率。
三人轮流打理了一下自个儿,就分别选了三张床睡下。按照杜伟的描述,我现在睡得应该是大胖的床,艾暮睡得是杜伟的,而朋友睡的就是自己会跳舞的小瘦的床。
躺下后大家都不说话,我也觉得现在着实不是开卧谈会的好时机,就想着不如闭目养神吧,结果一闭就闭到了周公家。
也不晓得是不是最近天干物燥的原因,睡到一半觉得喉咙口如有几十只蚂蚁胡乱爬的干痒感。正在我半睡不醒口干舌燥之时,仿佛听见楼上传来“哒,哒,哒……”有人穿着高跟鞋跳踢踏舞的声音。
我原本没当回事,虽说这是男寝,不过很多时候听到高跟鞋走动的声音,就如同听到天花板上有弹珠落地声一样,可能只是因为某种霉菌作祟,不足为奇。可这时,朋友突然出声了:“叶宗?”
“干嘛?”我也压低声音回答。
“你听到没有?”他问。
我明白他所问的就是还在不停哒哒哒的高跟鞋声,我说我听到了,但是不用在意吧。
他又让我细听,这回我还真他妈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这声音跟从前听到的不同,以前我们听到的都很闷,就像是楼上有女人在走动,隔着天花板传下来,中间总归隔着一层厚厚的水泥板。可现在这声音……轻但干脆,没有像被裹住般的闷,仔细揣测,好像那高跟鞋就在我们的天花板上走动一般……
黑暗中我与朋友互视一眼,默契地没再说话,手上的朱砂坟土和敷都已经各自准备好,只要这鬼敢来点动静,小爷我就拍它一脸朱砂,让它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就在我被额上的冷汗淌进眼睛里的干涩感灼疼,闭眼的那一瞬,门口竟蓦地传来了动静,好像是有人在开门。
艾暮此时也已经醒了,朋友朝我们比了个“嘘”的手势,决定继续按兵不动。我偷眼瞧见走廊里的灯光哗一下涌进来,将一个人影拉得老长,他手里拿着一个手电,光束胡乱在房间里来回上下闪动。
接着他嘟嘟哝哝了两句就转身出去了,我听不太清,大致好像是说“这房间明明没人住,什么时候搬进来人的?”
他关上门后,门锁轻轻的吧嗒一声,我撑起身子从门上面的小窗口往外看,这一眼看得我是浑身汗毛一凛!
只见那巡寝的老师关门往左边转的时候,一个长发红衣的女人,紧紧贴在他背上。
我赶忙把眼前看到的告诉朋友,他俩齐齐大喝声:“糟了!”
作者有话要说:没错你们没有看错!现在是大白天!我大白天更新了!两元你买不了吃亏!两元你买不了上当!这就是超级聪明桑桑的逆袭!
第98章 吊尸(四)()
他俩反应极其迅速;一下从床上蹦起来,我也赶紧顺着床边的楼梯爬下去。三人都下床后,我站在一边瞪他俩,出乎我意料的是他们都没有着急着跑出去;而是轻手轻脚地缓缓贴到门后。
我们仨都是动作敏捷,从刚才那个老师查完房出去到现在不过须臾;这会儿子还能听见外头他走走停停的脚步声以及打开门锁钥匙互撞的叮咚声。我不由顺着声音想了想,刚刚看到的一幕仿佛又一次出现在眼前,那个女鬼恐怕也正跟着他的脚步,飘飘停停……
朋友在门背后听了会儿,扭头朝我扬了扬下巴;我一瞧便明白他的意思;他是让我把包也带上。
“这鬼怎么会出去的?”我低声问。
朋友此时正从包里掏东西,他听到我说话,手下动作没停,头也不抬便说:“这查房老师来得太是时候了,我估计刚刚正好那鬼要现身,如果朱砂门是关着的,那我们现在已经困住它了。”
我哦了声,原来是因为朱砂门被打开的缘故:“那我们不用赶紧去救他?”
“用啊,但是这边得布置好。”艾暮道,“咱们这行很重要的一个要求你忘了吗?”
我一头冷汗,这姑娘又是要训我了,我赶忙道:“姑奶奶诶,我哪儿敢忘啊……您这一路回来给我悼念几十回了,左不过是不能一时心急坏了大事。”她这才满意地点点头:“知道就好,着急也得把后路都给自己理好咯。”
咱俩说话这会儿我才发现,原来朋友刚刚是在从包里往外掏一面镜子。这面镜子正圆,没啥花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