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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看清别人的内心,那么自己的呢?能看的明白吗?”一个淡淡的声音从对面传来,他骤然抬目,正好对上萧倚楼别有深意的紫眸。
银色的眼瞳闪了闪,永远一片沉寂平静的眸,此刻也出现了难以遮掩的慌乱。
青琅的苹果已经削好,正要递给自家公子,却被对面的一抹紫影抢了过去,“她让你这小随从跟着,无非就是担心你,说实话,我还真没见过她这么迁就一个人。”
南宫灵沛垂着目,雪白的长睫轻颤,遮掩了眼中情绪。
青琅见状,自然而然认为,萧倚楼在欺负自家公子,忠心护主的青琅立刻炸毛:“喂,那是我削给公子的,你凭什么抢走?”
“哎呀,不就是一个苹果嘛,你家公子都没说什么,你急个什么劲。”萧倚楼一手拿着咬了一口的苹果,一手去摸青琅的脑袋。
青琅愤愤然地躲开了,瞪他一眼,又从桌上拿了个苹果,准备削给南宫灵沛。
萧倚楼却按住他的手,“别削了,你家公子现在根本就不想吃苹果。”
青琅下意识便问:“那公子想吃什么?”
萧倚楼眼眸轻转,眼神朝被风鼓起的车帘外瞥去:“想吃什么?那你得问你家公子了,说不定,他想吃的,根本就不是水果,而是……”
“青琅,我有点热,出去坐会儿,你别跟着。”南宫灵沛突然打断萧倚楼的话,起身便往马车外冲。
因为马车正在行进中,所以南宫灵沛刚走出车厢,就因为一个颠簸,身体重心不稳,朝马车下栽去。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这摔下去还得了,就算摔不死也得摔个半残。
青琅更是惊得面色惨白,失声大叫:“公子——”
就在他身子倾斜,半个身子倒向马车外的瞬间,一道红影闪过,单手一抄,将处于危机中的人抱起,稳稳放在马背上。
“南宫,你知道你刚才的行为有多危险吗?”轩辕梦单手握着马缰,垂目看向眼前的脑袋,这家伙也不知在搞什么,马车正在快速行进中,他这么突然从车厢里出来是非常危险的。
南宫灵沛不说话,只静静看着前方的路面,但从他紧绷的身体来看,他似乎在紧张着什么。
轩辕梦无奈一叹,真是弄不懂,一向善解人意的南宫,怎么突然变得像小孩子一样任性了。
“南宫,你这个样子让我很不放心。”
她轻柔中略带担忧的声音入耳,无端让他感到一阵心驰神遥:“你害怕吗?”
“什么?”
“在看着我掉下马车的时候,你有没有一点害怕?”
害怕?当时千钧一发,她哪里能想得到什么害不害怕,只觉得这家伙太不听话,心里火急火燎,全被怒意所占据。
“我为什么要害怕?”她完全有能力在他掉下马车前将他救起,对于百分之百有把握的事,她从来不会害怕,“这不是接住你了吗?现在你好端端地在我怀里呢。”
在我怀里……
简单的四个字,他轻轻一颤,心里又冒出了不合时宜的酸涩,还有微弱不可察的悸动。
“南宫,可不可以告诉我,这几日你为什么总是闷闷不乐?”一边驾马,一边随口问着。
他有闷闷不乐吗?南宫灵沛想反驳,却突然发现,自己这段时日,确实别扭得像个孩子:“大概是……天气太热的缘故吧。”
轩辕梦笑了笑,知道他在说谎,却没有拆穿,既然他不想说,她也不会逼问。他曾给予了自己绝对的自由和宽容,现在也该轮到自己给他一些包容和迁就了。
“南宫,这次出去,就当是散心吧,其他的事情都不要想,只一心一意将心思放在沿途的风景上就好。”
“嗯。”淡淡应了,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为了防止他掉下马,轩辕梦围在他腰上的手,箍得紧紧的:“倚楼那家伙嘴巴虽然毒,但人真的不错,你不要被他的毒舌骗啦,能指使他做的,你尽管让他去做。”
“嗯。”还是淡淡的应诺声。
轩辕梦也未察觉异常,自顾自地继续说:“上次我说要放你自由,可能言语上有些不太友好,其实我真的不是要赶你走,只是觉得,每个人都该有属于自己的人生,为自己而活,而不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束缚了自由和爱好,活得沉闷无趣。你是个值得拥有幸福的人,什么转世灵童,这些都不是你想要的,我想让你活得更好更有意义,所以才会提出让你离开的建议。”感觉到手臂下的身子似乎颤了颤,以为自己又说了惹他不快的话,连忙道:“南宫,你别多想,我说这么多,都是因为害怕你过得不好。如果你不想走,那就留在这里,我会把你当做最好的知己,而不是为自己实现理想和抱负的工具。”
心里觉得更酸更涩了,他做了三十年的灵童,被人奉为神仙,看似高高在上,却从未有人真心相待。
在这之前,他的心是空的,以为人们对他毕恭毕敬,是再自然不过的事,哪怕两年前,被她从其他人手中抢来,强行带入太女府,困在小小的一方天地,他仍未觉得有何不妥。
尝过甜美的蜜汁,谁还愿意去吃苦涩的黄连呢?他不愿离开,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
他贪恋她给的温情。
怀里的人突然不出声了,轩辕梦抓耳挠腮,就是想不出来安慰的话语。
难道最近太过疲劳,连智力都下降了?把脾气最好的南宫都惹生气了,她却连自己哪里说错了都不知道。
“南宫。”试着唤了一声。
“嗯?”回她的,是略带鼻音的轻哼声。
轩辕梦想看看他现在是何种表情,愠怒,委屈,难过,郁闷?看不到他的脸,她就猜不出他的心思:“你胸口的伤怎么了?还疼吗?”
摇头,不说话。
轩辕梦越发觉得奇怪,想了想,以为他伤口恶化,不想让自己知道,于是扳过他的肩,不由分说扯开领口,往胸膛上看去。
这一举动,一下子唬住了所有人,马车中刚啃完苹果,准备将苹果核丢出车厢的萧倚楼顿时像被点了穴,高举着苹果核,瞠目结舌地瞪着同乘一骑的俩人。
这姑奶奶不会又兽性大发,要当着所有的面,对南宫灵沛那啥那啥吧?
萧倚楼琢磨着,要不要牺牲一下小我,拯救一下南宫。
南宫灵沛也惊呆了,极度的震骇下,竟然忘了遮挡裸露的胸膛,就这么任由轩辕梦肆无忌惮地在他身上观摩打量。
手指抚过粉红色的疤痕,想到这里曾被长剑刺穿,心里有些疼。原本,飘渺高华的南宫灵沛,根本不用受这些罪,都是因为她,这神仙般的男子,才会遭受无妄之灾。
带着愧歉,柔软的指腹来回在伤疤上摩挲游移,夏季气温炎热,虽然胸膛暴露在空气中,南宫灵沛倒也不觉得冷,反而觉得燥热无比,连带呼吸,都搀着不稳的战栗。
轩辕梦满脑子全是愧疚,心不在焉地抚着男子光裸的胸膛,压根没察觉到一丝异常,直到手下肌肤的温度越来越高,最后几乎灼烫了柔嫩的指腹,她才猛然清醒。
一道,两道,三道……不知多少道视线,齐刷刷定格在她身上。
糟糕,她好像做了某件非常了不得的事,虽然她的本意并非如此,但看在他人眼里,她刚才的举动跟轻薄两家男子没任何区别啊啊啊!
讪讪一笑,连忙将南宫灵沛的衣襟合拢,为他整理衣衫时,目光无意瞥过他胸口的红色朱砂,捏着衣角的手无端一颤,不自觉吞了口口水。
真丢脸,当着这么多的人面轻薄南宫,一世英名尽毁啊!
出了镇子,一眼望去,便是数条长长的官道。
在官道外,有一个驿站,轩辕梦将马停在驿站前,翻身下马,将手伸向南宫灵沛。
南宫灵沛看着她平伸出的手,有些为难,如果他这样跳下去,免不了要与她有身体上的接触。
其实也没什么的,不就是男女互相抱了一下,身体挨得比较近吗?可不论他怎么开导自己,就是无法做出这凌空一跳。
不知怎么了,只要与她靠近,嗅到她身上淡淡的清香,便会心绪不宁,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感觉。
轩辕梦有些不耐,轻轻拽了拽他:“快下来呀。”
他避开她的手,就是不跳,而选择自己拉着马缰,扶着马鞍,以一种不怎么优雅的动作从马背上爬下。
轩辕梦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意识到他在排斥自己的触碰,心里顿觉不是滋味,好半天才收回手,郁郁一叹:“南宫,你是不是讨厌我?”
刚爬下马背,正在整理凌乱衣衫的南宫灵沛蓦地停下动作,有些失神的反问:“我怎么会讨厌你?”
她不是个喜欢斤斤计较的人,况且,她已经决定,要给予南宫灵沛足够的包容和体谅,微微一笑,牵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