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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泱伸手将汤婆子捂到怀中,只觉一阵暖意袭来,复又眼也不抬道,“送送秦采女。”
秦婉怡眼见她下了逐客令,更是焦急,又朝着她猛磕两回头,道,“娘娘,臣妾往时被黎妃所蛊,如今已大彻大悟,愿为娘娘尽忠效力啊娘娘!”
南泱面上却浮起一丝嫌恶,身子一动便在明溪的搀扶下躺上了贵妃榻,侧过身子面朝里地卧着,不再理会秦婉怡。
“娘娘……”秦婉怡张了张口,还想再说些什么,明溪却面容漠然地朝她道,“娘娘要午睡了,小主先回宫吧。”
她眸子里头划过一抹晦暗,方才缓缓站起来转过身踏出了兰陵宫的内殿。
待秦婉怡离去后,明溪方才撩开帷帐又进了内殿,见南泱却已是坐了起来,眸子里头有一片凉意,沉声道,“江璃蓉和许茹茜不过才失势,便这么急着寻下家,实在可怜可悲又可恨。”
“娘娘,”明溪望着她,沉声道,“方才她央求您的时候,言辞可是恳切得很”
“……”南泱一声冷笑,“今日她能背叛黎妃和许茹茜,难保明日不会背叛我,养这么一条不忠心的狗在身旁,着实令人难以心安。”
明溪闻言微微颔首,又道,“那娘娘的意思……是对她置之不理?”
南泱却摇头,眸中滑过一丝狠戾,“非我同类,其心必异。心思如此复杂歹毒的女人,既然不能为我所用,那就只能除去。”
明溪一番思索,眸子微动,朝她道,“娘娘所虑极是。”
方此时,江路德吊着的嗓音却从兰陵宫外先扬了进来,呼道——
“圣旨到——淑婕妤接旨!”
南泱杏眼里头掠过一抹惊异,朝明溪望了一眼,明溪自然也是一头雾水,见此情形她微微沉吟,便道,“将我的披风取来。”
明溪闻言颔首,从一旁将品竹色的狐毛披风给她系上,待穿戴妥帖,南泱方才一把扶了明溪的手踏出了内殿的宫门,见江路德早已手持明黄锦缎立在外先,身后还跟着数名宫娥内监,手上捧着托盘,呈放着诸多珍奇物什。
南泱心念一转,便在明溪的搀扶下屈膝跪了地,低眉垂首。
江路德面上含着一丝笑意,将手中的明黄锦缎一展,高声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淑婕妤南氏,温顺淑静,贤良敦厚,朕心甚慰,特晋封其为嫔,本月十五行册封大典,钦此——”说罢便将锦缎合起,双手呈给南泱。
江路德宣完这番话,不紧一阵唏嘘——此情此景,何其熟悉。同当年在凤仪宫中,他朝南泱宣读废后的懿旨时的情景极为相似。
只是今时早已不同往时,当年是废,如今却是晋。
南泱的眸子微动,复又深深叩首,低声道,“臣妾谢皇上恩典,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接着方才在明溪的搀扶下款款起身,从江路德手中接过了那道圣旨。
江路德眼珠子一转,便道,“奴才恭喜淑嫔娘娘。”
“……”南泱却是朝他微微含首,沉声道,“还未行册封大典,公公称我一声‘淑嫔娘娘’,我着实受不起。”
江路德却仍旧是笑,朝南泱走近几步,声音却压低了几分,道,“以娘娘如今的盛势,莫说是封嫔,即便是重登后位,也不过是日子的长短罢了。”
接着还未待南泱开口,江路德又朝着身后的众名宫人挥了挥手,那些举着托盘的宫人便鱼贯而入,将那些稀罕玩意儿送进了兰陵宫。
南泱侧眸望了望,又朝江路德疑惑道,“这些是……”
“这些都是皇上赏给娘娘您的,”江路德说着便又躬身朝她见了个礼,道,“奴才还得回宫复命,便先告退了。”
她略颔首,“有劳公公。”
望着江路德远去的背影,南泱低了眸子望了一眼手中的那段明黄,竟是觉得很有几分刺眼,身后跪着的一众宫人却是齐齐地开了口,高声道——“奴才(奴婢)恭贺娘娘大喜!”
她浓长的眼睫微动——当日皇帝赐她“淑”字封号时,便是要她温顺淑静,限量敦厚,如今晋她为嫔,也是如此一说。
于她果真算是大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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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就是新文大纲已经基本确定了~好开心~
第62章 毒心
冬风吹得很是猖狂。
锦被里头捂着一个灌了滚水的汤婆子;许茹茜腹部高隆,睁着无神的双眸躺在床榻上;那温烫的汤婆子竟也似毫无温度一般;她只觉得冷,透着五脏六腑的冷。
合了合眸子,她唇微启,唤道;“碧儿,碧儿——”
端着一个簸箕盛了些许碎碳的小宫娥小跑着进了内殿;撩开帘子便望向床榻;问道;“怎么了娘娘?”
她伸手扶着肚子,看样子似乎是要起身;碧儿见状连忙将手中的簸箕往地上一放,疾步上前搀着她,很是艰难地将她扶坐起来,拿起一个绣枕靠在她的背后。
许茹茜的眸子仍旧没有丝毫神采,语调淡漠道,“将火炉子生起来,本宫冷。”
“……”碧儿终极还是年幼单纯,她蹙了蹙眉,疑惑道,“娘娘的被子里不是放着一个汤婆子么?那里头的水是奴婢方才才换上的,应该不会冷啊。”
她闻言,面上却是浮起了一抹厉色,朝碧儿瞪了一眼,呵道,“本宫让你做什么你只照做便是,问那么多做什么?”说罢微顿,挑起一个冷笑来,声音更加冰冷,“怎么?如今皇上不来凝锦斋了,就连你们这些奴才也敢不把本宫放在眼里了?”
“奴婢不敢奴婢不敢!”碧儿被她话语里头的狠戾生生一惊,吓得跪在地上不住磕头,“娘娘您别恼,奴婢照做便是,照做便是!”说完便又狠狠磕了个头,这才从地上站了起来,端起那半簸箕碎碳便往火炉子里头添,霎时间火焰烧得更旺,烘得整个屋子都暖烘烘的。
碧儿蹲在炉子旁添着炭火,一张小脸儿被烤得通红一片,额角尽是细密的汗珠子,却仍是不住地将簸箕里头的碎碳往火炉子里头放。
火焰跳跃得极是耀眼,分明是那样炽热的温度,为何她还是感受不到丝毫的温暖?只有冷,冷得她浑身都在刺痛。
身子的凉意教许茹茜无比恼怒,只觉胸中有无尽的悲凉同愤怒,她死死地咬紧嘴唇,本就毫无血色的唇变得更加惨白,她抄起床头的青瓷茶盏便朝火炉子扔了过去,口中破开骂道,“把这不中用的炉子给本宫扔了!敬事房的那些太监是干什么吃的!竟送这么个破炉子来本宫这儿,本宫再不济也是他们的主子!都是些见风使舵的狗奴才!”
碧儿眼见着茶盏朝自己这方掷来,心头生生一惊,下意识地便要往一旁躲,心慌意乱间左手便被火炉子给烫了,她喉间溢出一声低沉的痛呼,一阵火辣辣的疼痛便从左手背上传来,直疼到了心口似的。
闻见碧儿的痛呼,许茹茜一阵愕然,脑子似乎清明了几分一般,心中立时便升起一丝不忍,身子一动便要吃力地下床榻,口中忧心道,“你的手怎么了?快给本宫看看……”
碧儿见状更是一惊,也顾不上手上的伤痛,立起身子便朝她走去,一把扶过她的双臂,面上强扯出一个笑来,“回娘娘,奴婢皮糙肉厚,不碍事的……”
许茹茜面上挂着忧色一把扯过碧儿的左手,却见那手背上便起了一大片红肿水泡,很是狰狞,她心中一痛眼中便浮起一丝水雾,道,“对不起……对不起……”说着便抬头望向碧儿,小心翼翼声道,“全是水泡子……很疼吧?”
碧儿却只是摇头,朝她笑着,“回娘娘,奴婢不疼,一点儿都不疼,真的。”
她心中万分悲苦,眼中的泪也流得更厉害,握着碧儿的手,垂眸泣道,“我并非有意伤你的……皇上已经许久未曾来看过我了,碧儿,他已经好久没来过了,从前他再生气也不会不理我的,他真的不喜欢我了……”
见她哭得那样可怜,碧儿心中也是酸涩不已,鼻头一红便柔声道,“娘娘说的什么胡话,皇上怎么会不喜欢娘娘呢?娘娘腹中还怀着皇上的皇嗣呢,皇上最疼的就是娘娘了。”
“不,不是的……”她悲戚不已,只觉心口的痛楚如若刀割,摇头道,“皇上从前的确疼我爱我,只可惜一切早已变了,”脑中蓦地浮起那张妖娆的容颜,她满腔的苦涩又在瞬间化为了浓浓的恨意,“如今皇上的眼里心里,都全是南泱!全是那个蛇蝎心肠的女人!”
碧儿感受到了她浑身的颤抖,眼中亦是流出两行泪水,将她拥入怀中,抚着她的发道,“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待娘娘腹中的皇嗣出生,一切就会好起来的……”
许茹茜哭得更厉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来,“我究竟哪里比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