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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来取暖……”她笑语盈盈,正随意的拨弄着火堆,火苗果真就更旺了映着她的脸也更加明艳。
洛瑾凑近几步不自觉的唤着她的名……
倏地,天崩地裂。
滚落的巨石从山崖边一个接连一个的滚落,而这洞穴便就要坍塌了。
那女子步子飞快却是攀上了岩壁,看着惊慌的尚不能飞翔的雏鹰们匆匆取了下来护在身前,巨石正从头顶划过一道剑光记得粉碎,好似还能记起那种体温他们稳的回到崖上。
“瑾儿!离开她!”夜鹰的声音忽而传来,夹杂着恨意、不甘、和冤屈,矛头直指着他身旁的女子。“你居然信他,你杀了我……你杀了我!”
猛然惊醒,迷蒙的眸依旧含着混沌却无助的说不出话,无从辩解也无从发泄。
“瑾儿,你醒了?快看看我?”
是谁还会对瑾儿发出这般温润的声线,瑾儿是杀人凶手不该在黑牢的吗?
良久未曾感受光线即使这里阴暗的厉害却依旧适应了好一会儿,嘶哑的声音隔绝千载终是艰难的唤出了眼前人的名“乔……笙……”
再没有什么比这一刻满足,乔笙笑笑却不自觉的流露出哀痛是神情。“委屈瑾儿了,要喝水吗?”说着示意他这里很安全、甚至——自在。
洛瑾眨眨眼周身的剧痛便就这样又清晰直白的回来。
“啊……”抑制不住的呻|吟声在密道里极为突兀,好似什么不可饶恕的错误未待乔笙关切上半句便紧紧咬住了下唇。
殊不知在乔笙看来这是多么触目惊心的一刻,本就满是伤口的下唇缓缓的渗着鲜血,本能的渴求洛瑾竟以此浸润着双唇。曾经他站在风中是多处不染尘埃的孩子。如今他双膝伤的极重、内力全失、连手都不知能否复原,这样的他未来要如何生活,他比普通孩子多走了几倍的路、翻越了无数的山才走到今日,而今便全然不复存在了吗?
“瑾儿能自己躺一会儿吗?有水有粥吃些好吗?”乔笙问道。
洛瑾怔了片刻似是想着什么,几遍遏制不住的颤抖却依旧道,“该……回去了……”
?回去?当我是偷偷带你出来疗伤的吗?即使如此也还要回去吗?
乔笙轻轻放下他倒腾着瓶瓶罐罐。“这一切本就不关瑾儿的事,况且是你爹爹送你来这里的……”
爹爹?
这个词曾如此企盼儿时却总觉得遥远,后来,可能是拥有吧,竟觉得心安和天赐的幸福,可眼下一切都荡然无存,只有说不出距离的遥远,比起儿时还要远了千万倍。
可能是什么横亘在心间,也可能是世人迷乱终不解自己心意……
☆、梁尘暗落琉璃盏
看了一眼伏在榻边昏沉的洛瑾,乔笙心中阵阵揪疼。环顾一番毕竟是个阴冷的密道终日不见阳光,乔笙动动麻木的手臂想着还是出门拾些柴来取暖,洛瑾身子本就弱又是体寒这会子定是难熬的很。
勉强喂了两口水一面轻柔安抚道,“先睡会儿,我去生个火马上就回来。”乔笙特意强调他去去就回可即便如此还是清晰的看到了洛瑾眸中的恐惧,但榻上的人儿毫无意外的点了点头。
乔笙步履匆匆捧着柴火回来时,几乎不敢相信这短短的一瞬可以改变他们的世界。
榻上空空如甚至没有半点体温,好似黄粱一梦,如今梦醒一切也散的干净。
臂中的柴火散了一地,惊慌的寻着各个通道。乔笙不知洛瑾太熟悉这地道,每个路口、每道石门、每个机关他都熟记在心,可乔笙却是第一次进来不熟悉亦不懂那些机关暗道,即便他才智过人又如何,这忘幽的暗道本就是防他这种智者。
南宫影端着药碗凝重的神色有些扭曲还未回神便听乔笙疯狂的唤着洛瑾的名,南宫影几乎是一步跨到石门前一把触动机关问道,“怎么?”
“人不见了!我去取柴生火的功夫就不见了!”不过半晌乔笙脸上已挂满焦急的汗水。
南宫影再捧不动药碗,甚至无暇责怪他,暴戾的眼眸瞬间变的黯淡,此情此景又能怪谁呢!
“会不会是回黑牢了,他刚刚……”乔笙焦急道。
“不会,若往回需打开另一道石门!他走不远一起找……”话音未落南宫影已走出了视线。
乔笙跟着摸索出去,视野一片开阔,农家小院显得宁静而安恬。
如此重伤行走都成问题偏偏是寻不见人影,乔笙四处看看全无半点头绪。“定是藏起来了。”
“嗯。”南宫影淡淡应着,握掌成拳。
“分开找,以此为号。”南宫影递过一个信号弹便匆匆消失。
乔笙摇摇头越发的看不明了。如此牵绊怎就偏要彼此折磨。
二人从黎明寻到正午全无半点头绪。不大的村庄几乎暗访个遍,其实他二人心中明了,若是洛瑾想藏,凭他多年在冥殿练就的本领,他二人终是难找到的。
知子莫若父,猛然的想起这句俗语,未免太过讽刺。
嘴角的一抹苦笑和着乡下的瑟瑟秋风徒增了一缕寒意。南宫影极少被这风景影响,可此刻只怕是走投无路吧,竟沿着小河摸索起来。
清澈的河水总是有意无意映出他的倒影,甚至脸上的深沉和阴郁都复制的明了。南宫影无由来的有些恼火。
就要如此时时刻刻的提醒着,我是多么不负责任的父亲吗?
或许,他从就不是个好脾气的人,从前因为洛晴他懂得收敛,也因为爱情他懂得分寸,而后他因为赎罪而迁就,守候一份父子情而屈尊。但实际上岁月将他的棱角刻画的鲜明,即使洛瑾的孩子仍让他迷失。那不是本性的冷漠,而是冰封的太久,久到不懂得心灵最近的距离、久到不习惯最平凡的幸福、久到已不懂如何把洛瑾放在一个他想要的位置。
憧憬的太美好,脱节了?构思的太长久,生变了?从就是他一厢情愿的以为着,或者不是“一厢”情愿,但结果却是两败俱伤。
南宫影忽而站定,河面上是夜鹰的影子。他声色俱厉的指责他,洛瑾曾是他那样呵护成长起来的,他语含悲怆的追悔着曾将洛晴的信交给他,他温存留恋着一起给吱吱做小木屋的日子,他独自回忆着江南那两年他的想念,他仿若看到那日洛瑾在少年英豪会上得到魁首的荣光……
南宫影静静的看着,直到河面恢复平静才踏越小溪凌空眺望起来。犹如大海捞针,好似回到了得知他服下十颗十日醉的那个夜晚,一样的张皇焦急却全无半点方法。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搜索着附近的景致。
洛瑾本就不是爱玩的孩子,常去的地方屈指可数,此刻除了夜鹰遇害的地方恐怕只有那个悬崖。
不知怎么的背后一阵阴风,南宫影直奔悬崖的方向寒意直通心底。
犹记放河灯那日,洛瑾身旁那个进退有度、大方有礼的姑娘,事后隐约听洛瑾说过,那山崖似乎有些什么特别的意义。
只是为何如此想着竟像是告别?
南宫影不敢停滞半分,他的行动总是以那样诡异的、不可理解的方式先行于思考。他推开洛瑾的时候如此、教训洛瑾的时候如此、如今想着寻他也是如此。这一路脑海中纷繁的闪过许多画面,好的坏的,却总是逃离不掉的。
南宫影想着心中一个声音越发的清晰响亮:放他走……是否寻了洛瑾放他离去,他便不再钻那牛角尖、也不再寻着那悬崖的方向想着以死赎罪?
而那孩子此刻正在崖边顾盼,似乎只有在迷雾中才能踌躇着为自己寻一个答案,一个只属于他自己,发自他内心想知道的答案。南宫影尚且不知,无所谓他的成全,他的放手,洛瑾从就不敢决定自己的生命,他即便遍体鳞伤也不敢独自解脱了去,他用一副皮囊解着所有人的伤却独独忽略了自己的。
寻到那抹影的时候南宫影几乎不敢上前,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只觉是那秋日挣扎着扑闪着翅的蝶,最后的闪动已经惊不起一丝波澜,在空中划过、坠落、而后静静的躺在泥土中轻轻的动动负了一生的牵绊,在萧索里卸下一生的华丽,就那样安静的、静的好像死了一样……
临时换上的白衫早已不似往日那般不染纤尘,洛瑾只能用手肘抵着一根不算细的树枝,半身泥土混着斑斑血迹站在崖边,只看了便让人觉得怅惘深秋已至,滚滚的白雾令他单薄的身子也若隐若现,南宫影的心跟着提起放下,来回几次终是禁不起那样蹂躏。
“……”无言。
南宫影的气息越来越近,想必是他已忘了那孩子早没了内力。
洛瑾望望两丈外的地方,蹒跚着动了一步膝上的重伤显然已经支撑不住,双腿好像这秋日的枯枝一般在寒风中颤栗不止。
南宫影好似意识到什么,清冷的嗓音在这迷雾中辨不清情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