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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吴天远都看呆住了,心想这个张正常真是不要性命了。他这样的蛮干,便等于是让自身承受了吴天远和他自己内力的双重攻击,轻则身受重伤,重则这条性命都未必能保住。幸好张正常吐血之后也不再进击(他也没有能力再向吴天远发起攻击了),否则吴天远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却见张正常的身体如被夜风吹动的荷叶,摇摆不已,随时都有可能倒在“乾清宫”正殿的顶上。他用极其怨毒的眼神死死地盯着吴天远,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喉头一甜,又是一口鲜血如箭一般从口中喷出。
甚至周颠等人也没想到张正常的性情如此刚烈,竟然会使出这样偏激手段来。他们这些人平日里都已世外高人而自诩,自谓普天之下除了张三丰之外,再无敌手,却没想到自己四人联起手来却仍在吴天远的手下闹了个灰头土脸,甚至每个人在吴天远的手下连一招也没走过去。也难怪张正常会如此激愤,他堂堂一位天下道教至尊,也确实咽不下这口气去。
周玄真来到张正常的身边,将张正常那摇摇欲坠的身形搀扶住,叹了一口气,轻声道:“张真人,你这又是何苦?”
到这时候,吴天远的心中也有些过意不去了,可是他又不能说话,因为无论他说什么,都会被张正常视作猫哭耗子——假慈悲。他只有默默地望着张正常,一言不发,心知自己与龙虎山的梁子是结定了。
而张正常死死地看了吴天远好一阵子,这才黯然低下头,知道凭自己的能力,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是吴天远的对手了。而这时张中也到了周颠的身边,将周颠扶起,向周玄真道:“我们走吧!”说完又回头向吴天远厉声道:“吴天远!你也别得意!纵然你的武功通玄,可你总是这样胡作非为,迟早会遭报应的!”
张中向吴天远发出无谓的威胁之后,周玄真与张中腾身而起,带着身负重伤的张正常与周颠,带着对吴天远的一腔愤怒和几许悲凉远去了。他们没有去见朱元璋,也没有脸面去见朱元璋。他们将吴天远恨之入骨,同时又对吴天远身怀的“三昧真火”和“生生造化丹”垂涎三尺。他们都在心里发誓,要将今天的耻辱找回来,顺便将那两样宝贝收入囊中。只不过张正常却没有这样的机会了,他因为伤势过重,回去之后也没过数日便忧愤而卒。
吴天远望着四人离去的背影,心中也满不是滋味。他本来想追上去,为张正常医病疗伤。可是他一想到今天此来的目的,便打消了这个念头。朱元璋一旦看出他有一丝心慈手软的迹象来,今后多半就不会理会自己的危胁而为所欲为,那样的话今天自己这一趟便算是白来了,自己也白白地得罪了那么多人。
吴天远轻轻地叹息了一声,感觉到自己肩头的担子很重很重,重得简直令人难以承受。他的叹息声未绝,却听见有人高宣佛号道:“阿弥陀佛!吴施主,久违了。”紧接着“乾清宫”的玉阶前多出两个人来。
这两个人吴天远都认识,一位是“少林寺”方丈灵真大师,另一位则是“武当派”掌门松风道长。此刻两人都面色肃然地凝视着屹立于“乾清宫”之上的吴天远。当松风道长得到吴天远只身闯入宫中威胁朱元璋的消息时,他第一个反应就是不相信。他虽然只在栖霞山见过吴天远一面,但是总觉得吴天远不象是个会胡作非为的人,不应该作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来。况且大内之中高手如云,吴天远岂可以一人之力与之相抗?可是他没想到,到了“乾清宫”之前时,还当真看到了吴天远的身影。
而吴天远也是皱着眉头望着“乾清宫”前的一僧一道,这两个人几乎可以代表了整个中原武林,比起“正一嗣教真人”张正常来,份量不可同日而语。即使是吴天远,也不愿意当真得罪眼前的这一僧一道。微一沉吟,吴天远向灵真道:“没想到大师也与在下为难。大师此来是要将在下赶出‘乾清宫’吗?”
灵真缓缓地摇了摇头道:“贫僧与松风道长奉命前来护驾,只要能见到皇上平安就行了。”
吴天远显得很为难,按照他的初衷,今夜决不放任何一人入“乾清宫”去见朱元璋。可是灵真大师和松风道长二人的来头也太大了,更何况自己还欠着灵真大师一个人情,灵真大师提出的任何要求,自己都无法拒绝。
第三章 独掌乾坤(八)
吴天远转念再一想,反正今夜自己得罪的人也不算少了,再将灵真与松风这两个方外人算进去,也没什么了不起的。想到这里,吴天远将心一横,向灵真大师与松风道长道:“对不起二位,今晚保护朱元璋的事情由在下一力承担,两位如果真想来护驾,还是请明日再来!在下向二位保证,皇上现在很平安,所以请你们不用见他了。”
松风道长没想到吴天远竟然会一口回绝灵真大师的请求,如果自己与灵真二人被吴天远从皇宫中赶出去,或是一夜也见不到皇上,这种事情传出去,自己与灵真二人的颜面何存?这让“少林寺”与“武当派”今后如何在江湖中立足?这个吴天远也太过狂妄了!松风道长抑制不住心中的恼火,向吴天远厉声喝道:“小辈!你说什么?”
吴天远见松风道长火冒三丈,竟然称他为小辈,心中也是极为不快,冷冷地回敬松风道长道:“在下刚才的话已经说得够明白的了,道长耳不聋,眼不花,自然应该听得清清楚楚。既然道长想让在下重说一遍,在下敬你是‘武当派’掌门,就再说一遍:两位请回!如果两位真心想保护朱元璋,只要过了今晚,在下是绝对不阻拦的!”
松风听吴天远的口气十分强硬,且出言不逊,无丝毫的恭敬之意。心中本来就不痛快,听了这话,更似火上浇油一般。他虽然知道吴天远的武功很厉害,也见过吴天远在栖霞山上展示过敲盘收子的功夫。可是他松风身为堂堂的“武当派”掌门,哪里能咽下这口气?当时他便作势欲跃上“乾清宫”的顶上去教训一下那个狂妄无知,眼高于天的吴天远。
可是松风的身形还没动,灵真却一伸手,拦住了他的去势。松风不明白灵真是什么意思,扭头向灵真道:“大师,这个小辈出言无状,是可忍孰不可忍!贫道若是不好好教训他一下,他也不知道究竟什么是天高地厚了!”
灵真对吴天远究竟有什么样的能耐是十分有数的,如果让松风道长就这样冲上“乾清宫”去与吴天远争斗,到最后松风肯定会闹个灰头土脸,丢人的还不是松风自己?因此,灵真只有向松风道:“请道长稍安勿躁,老衲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说完灵真又向吴天远道:“吴施主今夜突入宫禁之中,凭一己之力逼退‘白莲教’与北元的诸路高手,致使张教主与阿古拉之流刺杀皇上的计划功败垂成,此等作为实令老衲衷心敬佩。可是如今‘白莲教’与阿古拉诸路高手已去,为什么吴施主仍要严守这‘乾清宫’,不让任何人接近,实令贫僧不解。”
松风道长是一个人来京城的,手下也没有什么眼线帮助其打听消息,所以对于京城里所发生的大事,没有灵真来得那么灵通。他听灵真这番话说完,这才明白了灵真为什么不肯让自己上到“乾清宫”的顶上去教训吴天远了。原来刚刚张良望与阿古拉以及他们麾下的众高手被吴天远一个人给逼走,这倒是令松风道长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祖师爷张三丰曾对他说过,当今武林之中,除了祖师爷之外,武功最高的人物便当属张良望与自己身边的这位灵真大师了。试想连张良望都望而却步的人物,自己上去与之争斗,肯定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一想到这里,松风便对灵真拦住自己,保住自己和“武当派”的颜面心存感激。
接下来,松风又暗忖,能凭自己一人之力将“白莲教”与阿古拉众高手逼退,还不伤到朱元璋的人物,普天之下估计除本派的祖师爷张三丰外,再也没有第二个人能办到了。可是没想到这个吴天远竟也有这个本领,照这样看来吴天远的武功倒不在祖师爷之下了。如果祖师爷知道了这个消息也不知会有多高兴啊!一念及此,他不禁对吴天远身具的武功肃然起敬。
吴天远向灵真道:“本来大师在‘少林寺’出手救过在下的性命,在下也很承大师的情,无论大师向在下提出什么要求,吴某都不应该拒绝。可是今天的事情至关重要,在下也是身不由己,所以吴某今天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