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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修为尚浅,虽看不出旁的仙体是何种物件幻化成的,但得亏一向鼻子灵尖。面前这位大叔又许是很久都未曾沐浴打理,风吹来身上特有的羽禽浓气,熏得我两眼晕乎,真巧特巧,天意使然,正是我凤凰一族。
俗话说,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若是真要眼泪汪汪的抱头痛哭一场也太过矫情,但说几句好话通融一二倒还能行得通。
我朝那位胡子拉碴的老乡和蔼一笑,尽量表现的可亲可近,正想要言简意赅的亮明身份,挑明来意。那位老乡眸间涌起的厉气渐没,手中长剑不受把控的“哐当”一声栽入地下,瞪眼张唇,一脸震惊的将我瞅着,瞅着瞅着两眶还盈盈而滚几沟热泪。
俗话说的真好,一见老乡,果然是激动难持的两泪汪汪。
既然老乡如此盛情,我也没脸再继续干站着,正暗里酝酿着他乡遇同乡的悲喜情绪,准备也流出几滴泪来应应景。
“王姬?”老乡喉中颤抖着吐出两字试探叫唤,如一颗石子落入沉年深井荡出的苍缈回音。“你都长这么大了,真好,真好。”他神色微恍,眉眼怔怔,满脸瘦得皮包骨,却填了些欣慰饱满的微光。
“大叔,你怕是认错人了,我不是什么王姬,我就是一只山村野地里的野凤凰。”我连连挥手摇头,手口并用的解释道。
“不,我不会认错。”老乡一口否决,又胸有成竹的笃定,微微笑着望向我,眸色温馨如醉,像是透过我看到了某段时光,轻柔道:“我怎么会认错。”
“那大叔,能不能放我进去?我有急事。”我抹起笑脸,也不想与他东西胡掰,索性直奔要事。
话音刚落,老乡眸光灿灿一闪,长臂一展,收隐了剑,便大力扯了我的袖子就急躁躁的往洞外拖去,边拖边莫名其妙道:“走,走,你既然来了,就须得去祭拜一个人。”
俗话又说,君子识时务者为俊杰。我大声叫嚷了几步路,又挥拳相向了几步路,还胡抓乱挠了几步路,是以我十八般武艺全用尽的反抗挣扎,都被面前这位邋遢的老大叔轻易击破。敌军未溃,我方倒先站不住阵脚,思量一番,好汉不吃眼前亏,还是准备偃旗息鼓择日再战。
洞外云海翻腾,冷气入骨。按阶品等级而排而立,寒玉冰棺鳞次栉比,多如牛毛,于阑云重重处或沉或浮。
荒是荒凉了点,不过现在好地既难寻又价高,这里实在是个遗养仙体死后长眠的天堂好地。
老乡走得极快,我八百里加急的说了无数遍我来此寻人的要紧事,奈何这位大叔一路颇是不近人情装作不闻不问,只管一个劲的扯着我,疾步如风的迈进。
如今看来这俗话也许不一定为真。
“喂,大叔,你看这里有这么多祥云,我们能不能不用走的,腾云不好吗?”我猛的拖拽住他,呼哧呼哧的喘起粗气,两腿走得酸疼发软。
老乡回头一僵,神思于云里雾里遨游了半天,方才一脸茅塞顿开,很是赞许的朝我一点头,立马引诀招了朵祥云。
云彩漫无目的的飘着也是飘着,就好像美酒放着也是放着,倒不如人生几何,及时行乐。物尽其用说的大概也是这个道理。
从云端上一落,映入眼帘的是一处三壁顶天白玉隔起来的小小天地,这一处的五彩云雾比旁处都要翻滚的再浓上些,勃勃生机似一层层参差怒放的霞花。
老乡神色深凝,莫名暗晦隐忍,脚步却变得越发笨重迟缓,像是正在经历一段郁结入心的沉痛梦魇。
他缓缓走进深处云海,身影隐隐现现,削瘦却坚毅,如他手中那一把虽旧仍利的长剑。
我亦情不自禁的跟了进去。明明我可以趁这个时候逃之夭夭,但却有些莫名的沉沦难舍,仿佛在这一处小小的空间里,有我自小便缺失的一种情感,我能感受到心中淡淡涌进的类似于亲情的羁绊,暖而有力的覆盖了以往两万多年的岁月。
第八十五章:身世疑团,祭奠凤后()
云如涌浪翻滚,虚涨艳象。
重云尽头,四凤矮榻金光毕现,其上琼光泛流玉,隐隐五彩霞光旖旎。那塌座上放置的是一口白玉飞凤金纹棺,棺体无暇,壁凤活现。
棺材前立着四尺青石墓碑,其下悼词行行娟秀纵逸,字字恳切尊崇。其上几个大字铁画银钩,遒劲能扫千军万马,刻的是,丹凤山长慈静德女帝娘娘。
虽说我认不得墓碑上刻着的一串封号,但忖着底下那密密麻麻的几行描述墓主人生平功绩的悼文,心下已有几分惊悟,难不成这里葬着的正是两万多年前的那位以命祭战,助天下苍生脱苦海的凤族后主?
老乡颤巍巍的走到墓碑跟前,双目寂沉,渐裂出几缕浅浅曦光,扑通一声实打实的重跪在地上,顿了半晌,方才颤唤道:“主上。。。。。。”,沧桑陵谷般的阴哑两字,他哽咽难言,再难平和说下去,双拳渐而在袖下握得青紫,嘴角却勾起些狂风骤雨后的欣笑,两眶被高涨的泪水搅得浑浊。
“主上,属下不负所托,终于找到了王姬。”老乡以头俯地,重重磕了三响头,阑珊数行泪,浊浊黄黄的深砸入地下。
“大叔,我真的不是什么王姬,你怕是弄错了。”我无奈看向他,坦诚道,怕这桩寻亲大戏再撒了脚丫的发展到最后会真的难以收拾。
“来,跪下。”他侧目望我,也不知是故意略过,还是没听到我的解释。
“可我和已故凤后真的没什么关系,为什么要跪啊?”我挺胸立肩一副宁死不从的反驳道。
本仙素来不做亏本的买卖,纵使这位墓主人是德布四海,万人敬仰的凤族后主,且她那些个青史留名的丰功伟绩我又很难沾光,要是让跪就跪,那我岂不是太随便了点。
老乡恨铁不成钢的一皱浓眉,眸光厉聚,老脸上皱出的深沟浅壑一阵风霜雨雪的阴郁颜色,暗到深处难辨悲喜,再扬目虽又是神色如常,鬓角霜花夹飞,却又一瞬间好像是老了几十个年载。
“罢了罢了,恩恩怨怨何时了,假若再将你牵扯进来,那就真的是辜负了当年好意。”老乡飞烟一叹,眉心碾平,隐含通透。
我瞧着这么个面相严肃难亲近的老大叔如今头顶一片乌云,沮丧难过的紧,就差再下几滴愁煞天地的愁雨。心生恻隐同情,既然这棺里躺着的是我凤凰一族的楷模先锋,拜上一拜,也算小辈聊表敬重,是一件功德无量的幸事。
本仙这一枝杨柳细腰,偶尔随随便便,悯人助人的折上一折倒也不妨事。
我正步几迈,端端正正的跪下去,但要是这么干着拜祭实有几分尴尬窘情,亏得我还连买带送的想了几句马马虎虎的拜语,郑重其事道:“小仙素来仰慕凤娘娘的仁心品德,今日偶经此处,特来诚心祭拜。”
我偷摸着斜眼一觑旁侧的大叔,果然他也被本仙这深识大体的表现哄得很是满意,神色温暖平和,静静的凝住我。偏偏是鸟雀无声,那一眼包含离索的欣慰却又远胜过千万言语。
我心里小小的助人情怀亦得到了些满足,忙乐滋滋的回过目光,双手平直叠交扬于身前,以额覆地,恭敬一扣。
再起身第二扣,额贴地面的刹那,我全身如流一过,心口竟牵了些莫名的连痛,仿佛自哪里而来的一丝细线在岁月深处轻拉慢扯,痛并暖,像是越过了千山万水,不离不断,冥冥之中有一脉与我生死相连。
我直腰起身。第三扣刚拜下去,灵台一浑,分不辨东西,茫茫苍苍处有几声微微啜泣的慈声虚虚渺渺,难舍难分的轻唤我。
“孩子,母亲用凤族最珍贵的东西为你续命,你要好好活下去。”。。。。。。
“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
也不知是谁在讲话,我神识里雾气岚岚压沉得快要落雨,心绪高川深涧般几多沉跌,竟被煽得动情。
雾远处隐隐炸开一点萤萤星火,又倏地扩绽成一朵凌空盛放的红莲火花,火花越燎越大,燃得那一处幻空神识焦黄黑黢,后无数熊熊红莲火瓣如一只只枯瘦烧灼的腐手,张牙舞爪的朝我一处闪电扑来。
我惊的一大叫,猛得回过神,扑腾一声蹲坐在地上。
“怎么了?”老乡两步一移,蹲在我身边万分焦灼关切的问道。
我愣坐了半晌,额间清汗冷丝丝的滴入手背上,才渐渐让我有些云雾渐散的清醒。
“没,没什么。”我拂袖擦一把沁透满额的细汗,木讷一摇头,勉强朝他抿一丝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