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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跳急促如三月的惊雷,混杂着灼热的鼻息,一下下敲击在我的耳畔。虽面色异常枯冷,如被燃烧殆尽的落木,但那双眸子却星火密布,像是扑到猎物的野兽,虎视眈眈的盯着我。
自我两万年前初入闲人庄至今日,我从未见过这般失常的青霄。
我一手被他握紧,只一手大肆挣扎,可无论我怎么用力的打他,他却始终面色如昔,一动也未曾动,深深的看向我,眸间叠起一浪浪莫名的悸动欣喜。
他的唇柔似清水,一水微微淌过我唇边,我脑中所有的意识瞬间轰的炸开,一时什么也想不起来。
水入细缝,他舌齿如绽放的花蕊,轻轻擦过我僵硬的唇瓣,一点点噬进花心深处,温柔的撬开我紧闭的双齿。舌尖缓送,他热泪如雨纷纷落落,缠绵沉沦,掺着这甜甜涩涩滴下的泪水,一流流渡进我唇里。。。。。。
这,又算是什么?觉得我太过可怜,要给我一点点慰藉?
我愈发用力的在他胸膛间挣扎,他舌齿却愈发用力的往我唇深处放肆勾碾,一吻如潮,来来去去,吻得我喘不过气来。
我两齿间重重一咬,股股血腥便在唇齿间流窜。他这才吃痛的将我撒开,斑斑泪痕清浅,唇间血迹几落,一阵失神的瞅着我,轻轻唤道:“小七。”
“青霄君这又是什么意思?”我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咬舌隐去眼边夺眶的泪,冷冷道。
“小七,我,我。。。。。。”他脸上几涌变幻云色,惊慌失措的看着我,喉间几滚,又归于如死的平寂,终是没解释出一个字。
“怎么?青霄君莫不是爱上我了?”我凑近他,媚眼细挑,几许讽刺的反问,顺手勾掉唇间一点血痣。
他定定看向我,双眸继而越黯越凉,像是一朝落尽的暮花,再没有一片芳华,淡淡的,毫无喜怒的道:“乐安,我必须要娶。”
我心间刚刚复苏的那一**气跌跌落落,终还是走向了毋庸置疑的死亡。我摇头几番苦笑,飘飘然然的踉跄后退。
还在期待什么呢?又能期待什么呢?我只是一只被人捡来的野凤凰,在闲人庄求个日日温饱已是大恩,怎么会痴心妄想的以为能得到名冠四海的青霄君的青睐呢?
“小七,跟我回去,天宫不是你该待的地方。”他的语气倏忽几多阴沉严厉。
我胡乱抹了一把眼泪,将将立定脚下晃荡的步子,倔强的笑着,道:“你明知道我的性子,若是最重要的一点变都了,让我怎么能回得去?”
青霄发丝凌乱,双目通红的望着我,几步却远比千山万水更长,终是没有勇气再给我多一句承诺。
世间有一种毒叫情,有一种深毒叫情有独钟。情深情浅都是缘,毒深毒浅都留疤,可爱情里,哪里会有什么宽宏大量,既然爱了就势必要斤斤计较,势必要求个情有独钟。
当年我不懂为何子南苦苦轮回了数世也不愿意放下对桃华的痴念,现在我却懂了,因为他对桃华情有独钟,以至于这情不死不灭,只为一人独钟了生生世世。
可惜,青霄对我却不是情有独钟。
那么爱与不爱,又从何开始计较呢?
一脚踏进去,我紧紧关上落梅宫的宫门,仿佛这样就能将我关在一个小小的空间里永远的隔绝于世。
两木一合,适才所有的倔强与坚定顿时烟消云散,我浑身像是散了架般,无助的环抱双膝,倚坐在门后。两眼空空沉沉,疲困无比,却又怎么也睡不着,一闭上眼,都是渐渐风干却阵痛不断的往事。
就像这微风卷来的点点梅花,一季季周而复始的盛放。如同青霄,他亦只是上天赠予我的一朵梅花,错就错在他停留的时间太久了,久得我以为他会是我的。
其实,从来没有人认为过他会是我的。
第六十九章:终圆满,求长情()
杳杳梅林,焰焰云火。层林间红梅尽染,如血似霞。
绰绰花影间,子南白衣胜雪,正负手直立于林间。
一别经久,他总算是又回来了。
我大步迈过去,促促踩下的脚步,溅起一地落英香。
子南却好像没听到般,仍旧纹丝不动的孤立着,只微微仰起头,目色深深远远似乎比无止境的岁月还要浩瀚,静静看向不远墙角边的三株桃树。
我亦随他的目光看过去。他走时那三株桃树还是枝繁叶茂的好模样,如今再看却是花谢枝枯,一来一去,不过短短数年,仿佛什么都没有变,却又是什么都变了。
“子南。。。。。。”我放低了声音,隔着点点飞花,轻轻唤他。
日光微斜,在他苍白消瘦的脸上镀了层朦胧暖意。他缓缓侧过头看着我,唇边一勾,笑意微张,像是又回到了当初的时光。
花意愈浓,热热闹闹,似乎要将天地吞噬。他一袭尘埃不惹的白衣,越发显得孤独,死静,凉风一过,单薄的身子抖抖颤颤。
我疾步快跑过去,小心扶住他快要摊倒的身子。
“子南,你相信我,你与桃华还有机会的。”
他将将站正,垂眸看向我,眸光如死水一般的静止不动,几分可怜可笑,摇头叹道:“没了,没了,桃花已经萎了,连天意都不肯再帮我们了。”
我将他松开,从袖中掏出画卷,胸有成竹的看着他,道:“这是上尧君让我交给你的,他将桃华的残魂封印在了画里,说你定会知晓其中的意思,好像这幅画是用什么元始天尊的长生砚画的。”
子南沉寂的双眸顿时掀起惊涛骇浪,且惊且疑的几闪神色,便迫不及待的抢过我手里的画卷,过力一摊,迎目撞上画中千里怒放的桃林。
灼灼花色如火如荼,漾进他空洞的双眸中,仿佛是星星渐起的希望。他握画的指节几颤,轰然一瞬大惊,渐而又涌进了无边无际的漫天喜悦,不可抑制,发自内心的欢笑起来。
“小七,是长生砚,竟然是长生砚。。。。。。你不知道我有多开心。”子南紧紧扯起我的双手,面上沉积了万年的风霜仿若繁花开过,竟兴奋到语无伦次。
痴情得以善终,应当是世间万分美好的事。
看他如今的神采,这位风度翩翩的白衣神君,万年凄苦后,总算是等到了他天长地久的爱情。我不自觉亦跟着他高兴起来。
他稍稍回过神,面上徒添几分阴郁,踟蹰一番后,握紧了我的手,又忐忑不安的问道:“你是说,这幅画,是上尧君绘的?”
我朝他点了点头,满腹狐疑的探着他,着实看不透他这幅杞人忧天的样子是为哪般。
他皱眉一阵沉思,欲言又止的望着我,犹豫了半晌,只是情深意重的拍了拍我的手背,问道:“上尧君近日里身体上可有什么不适?”
我更是大疑,僵僵摇了摇头,在心里将他这句没边没沿的问候翻来倒去也看不出什么缘头。
他脸色一松,虚惊渐敛。又有些为难关切的问道:“忘忧也随我一并跳下了轮回台,如今他怎么样?”
我反握住他的手示意他安心,道:“你不用担心,他很好,还听说他要娶凤族的小王姬为妻呢?”
他宽慰一笑,揪在脸上一桩桩的担忧事总算是如释重负的放下。
他轻轻撒开我的手,玉臂一展,将那幅画抛于凌空中,目色和曦温暖,深深望向桃林间蜷卧的一尾小小白狐,岁月也仿佛在他眼中戛然而止。
“方才青霄来看过我了。我与他同在华胥国相处了几千年,你别看他平日里没个上神的正经样子,可他的心却比谁都正经。如今他一大把年纪了,一说那些个酸言酸语还是会脸红,所以他只会在背地里去默默的关心保护别人。”他似有所指的看着我,目色悠悠,清淡细腻。
我的心已微微绞痛,一想到方才在宫门外的那个吻,更是七上八下的心神难安,只面上强装了个平静模样,耐心的听他说话。
“记得当年在华胥国,我刚幻成了人的模样。那时候女娲娘娘日日在人间奔波,她座下的那些个神兽们个个长得凶神恶煞的难以亲近,只有青霄不嫌我碍事,走哪儿都带着我。还有一次。。。。。。”他说着说着就没了后话,眼泪无声的行行滚落,两眸微敛逗留在日光里,像是又回到了那些简单快乐的幼时光阴。
“罢了罢了,不讲了不讲了,讲多了还以为我多挂念他,指不定私下里怎么偷着乐呢?”子南豁然一叹,如初见一般,笑得风流无垢。
他转目无比温柔的看了一眼挂在半空画轴,轻轻与我道:“小七,我要走了,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