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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心头之恨?
“还远呢!”君莫殇狭长凤目忽有寒光暗暗浮动,带出的仇憎深沉不觉令人心惊。隐于袖中双手不自觉地紧握成拳,手背上颗颗青筋暴起,看上去格外恐怖骇人。夏侯仪,这才仅仅只是个开始。仅仅失了兵权成了废人又怎么够?你加注在我身上的痛苦,我要一点点,不,是成倍地自你身上讨回。我要让您余下半生受尽苦痛折磨。我要让你身败名裂、生不如死!!!
第792章 仇()
位于城北,君莫殇的私宅之中。陷入深眠的男子未知是否做了噩梦的缘故,频频有汗液从脸上渗出,他忽而扭动身体,忽而又痛苦梦呓,声音包裹着无尽悲痛。
“不,不要杀我爹,不要杀我爹……娘,快回来,娘……”
梦境中,他眼睁睁看着爹被拉上了断头台。刽子手手起刀落,断头台上,爹的头颅被砍下,血肉淋漓……
画面一转,他又看见一身白衣素服的娘用木槌狠狠敲打着登闻鼓,声嘶力竭地哭喊:“冤枉啊,我夫君冤枉……”
敲了登闻鼓的娘亲很快就被带上了崇正大殿,景帝面前。娘跪伏在大殿之上,一面喊冤,一边将头重重磕在地上,直至‘头破血流’……然那可恶的景帝,竟对娘的喊冤罔若未闻,还口口声声辱骂娘是‘无礼泼妇’。娘鸣冤不成,道他是昏庸之君,景帝竟一怒将娘下了大狱。
“放开我娘,你们放开我娘……放开她,不要抓走她……放开……”
“莫殇!莫殇!”
深陷在噩梦中难以抽离的君莫殇听到这声轻唤,猛然睁开双眼。双目犹模糊不清之时,他隐约看见床畔站着一个人,目光一厉,几乎下意识地伸出长臂,狠狠扼住那人的咽喉。
许梦妍断无想到他会忽然有此举动,一边用两手试图掰开他的手,一边惶恐地喊着:“是……我,梦妍,快放开……”
君莫殇这时凤目逐渐清明,在看清楚站在床边之人居然是自己的未婚妻许梦妍时,心中一慌,忙抽回了手,顺势下了床。
“梦妍,对不起,我以为……”
许梦妍干咳了两声,随即涨红着脸笑看他,“是坏人?呵呵~不怪你。我敲了两下门,见无人应就径自推门而入。是我无礼在先,活该这般。”
“你千万别这么说。”君莫殇轻揽她的肩膀,将她带至桌旁,随后倒了杯水放到她面前。凤目徐徐清波流涌,嘴角噙着一抹自嘲般的浅笑:“从战场上回来后,我就一直处于精神紧张的状态下,总会不自觉地想到战场上尸横遍野、血肉模糊的画面。方才似醒非醒之际,便以为床边站着的是敌人,这才……还好你没事,否则我杀了自己的心都有。”
“哪就那么严重了?”瞧见他紧张的模样,许梦妍噗嗤一笑。性格使然,她早已习惯了大而化之。何况方才之事也不全是他的错。要不是她没经主人允许就擅自闯入他的房间,自然也就没有了方才的事。
“对了,你怎会来?”
面对他忽然的询问,许梦妍眉目之间立时掠过一丝尴尬的神韵,讪笑着扯了下嘴角,余光扫到放在地上的食盒,她恍然说道:“我是来给你送点心的。上次你去我家,不是说蕙娘做的枣泥山药糕很好吃吗?我特意叫蕙娘做了些,给你送来。”其实她哪里是来送糕点的?还不是听说大军两日前就已班师回朝,可他却一直没来看自己。等不到他,她索性自己来了。
她实在不擅长说谎,一说谎脸就红,还会心虚地避开对方视线。只这般模样看在他的眼里,却是十分可爱。
君莫殇哂然一笑,并没戳破她小小的谎言。
见他没再追问下去,许梦妍也不由得暗松口气。随即想到一事,便转开话锋,道:“听我爹说,今日朝堂之上,皇太后对镇南王大加斥责,还削了他的军中之职……”
这样的结果,虽然早在君莫殇的预料之内。然而这时听来,仍觉心中一阵快慰。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镇南王,骤然失了军中之衔,似个废物一般。如此锥心泣血之痛,想来,他心里必不好过。
夏侯仪……曾经你加注在我父亲身上的痛苦,如今,你也就快要一点一点地品尝到了!
第793章 反击(一)()
彼时,绯雪正在给夏侯容止换药,重新包扎。听到夜影来报,说今日朝堂之上,镇南王被削去了军中之职。绯雪虽早有所料,仍忍不住唏嘘叹息。
夜影还说,原本颜云歌那妖女要连同容止的锦衣卫指挥使一职也一同削去。是定王的一应力保,才让她收回成命。
“呵,她还真懂得‘见缝插针’。”绯雪冷冷一笑,清澈凤目透出些许讥诮。在这之前,她还只是‘揣测’,现下倒是十分确定了。从一开始,颜云歌派镇南王作为这次平定废太子之乱的元帅,就已开始了她的算计。颜云歌的目的不难揣测,无非是惦念着镇南王麾下三十万兵权。至于镇南王又将容止带上作为此次出军的先锋官,则成了颜云歌意料之外的‘收获’。这样一来,她不仅可在兵败之后顺理成章地收回镇南王麾下兵权,还可对容止予以打击,大大削弱定王之势,岂非一举多得?只绯雪始终觉得事情另有蹊跷……
绯雪暗自忖度之时,夏侯容止却想起了另一件事。
“昨日在茶肆……”
绯雪恍然回神,听他提起‘茶肆’便下意识问了句:“茶肆怎么了?”
夏侯容止看了看她,却是道:“没什么。我只是想起昨日在茶肆里喝的茶很难喝。”
其实他原本想说的是,昨日在茶肆,他偶然看见了君莫殇的身影。但他明明注意到他们走入茶肆,却像是故意避开了。君莫殇此人,总给他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像是隐藏着什么秘密……但这终究不过是他的一时揣测。何况此前君莫殇曾不止一次地帮助过雪儿。所以在话要出口的时候又被他生生咽了回去。眼下事情已经够多了,他不想雪儿为着他的无端揣测再平添了一丝忧虑。
收摄心神的绯雪将专注力拉回到男人的伤势上。多处烧伤,尤其是后背遭横梁所砸留下的伤口……她不禁想,当横梁砸下的那一瞬,该有多疼。
“很丑,是不是?”
见她盯着自己身上的伤怔怔发发呆,夏侯容止忽然有些自嘲地开口。下一瞬,他瞳孔扩张,溢满惊讶看着她将头俯下,一一吻过他受伤的地方。她清凉的唇所触及到的地方,都会带出一丝火辣辣的炽热。
蓦地,他眸中跳动起两簇熟悉的火焰,尚不等绯雪发现他的异样,他长臂倏尔将女子懒腰抱起,大步朝内间走去。
意识到他要做什么,绯雪双颊蓦然浮上两片瑰颜之色,眸光似恼还嗔地瞪着他,语气泰半着恼泰半无奈,“你的伤还没好……”
“已经好了”某人睁眼说瞎话。
“我是大夫,你好没好我会不知道?”绯雪有些气急败坏。
“马上,我就让你知道我到底好没好。”唇边勾起邪魅的弧度,将她余下的抱怨如数吞入口中。
几日后,原本打算入宫的绯雪在宫门口与镇南王不期而遇。才几天的工夫,她眼中的镇南王似乎就已憔悴苍老了许多。对于他近来所遭遇的,她倒是十分同情。曾经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王爷,掌军中之权,在朝中呼风唤雨,如今却从云端重重跌落。如此巨大的反差,任谁经历了怕是都不会好受。
眼见着夏侯仪刚出皇宫,绯雪不禁暗忖:他此时入宫,莫不是想为自己讨回公道?只是,颜云歌既然早已有意削掉他军中之职,又怎会听他的所谓辩言?
在这样的时间这样的地点打了照面,于绯雪而言,不可谓不尴尬。鉴于对方的身份,她总不好什么都不说,当他不存在一样。只是,她又能说什么呢?安慰?还是算了。夏侯仪百般不待见自己,她不是不知道。这时的安慰之言,说不定会被他当成是‘奚落’‘讽刺’,那她多冤!再不然,施个礼寒暄一声好了。虽然现在的夏侯仪已无权无势,但他毕竟是容止的父亲。从血缘亲疏上,是她的公爹。那她施以后辈之礼,总没错吧?
第794章 反击(二)()
这么想着,绯雪盈盈上前几步,在与夏侯仪两米之遥的地方停步,施施然地福身一礼,“见过王爷!”
夏侯仪似没料到她会向自己施礼问安,一时愣了愣。这几日,他从高高在上的镇南王摇身一变,成了一无是处的废人,连带着别人对他的态度也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