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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最终,林少还是笑了,因为,他觉得很有意思。
他一生见过很多怪人:
他见过经常倒吊在横梁上喝酒的、笑起来喜欢皱着鼻子的、死过七次的可爱女子;
他见过一根绣花针破尽天下武学、却喜欢穿女人粉红衣裳、埋头刺绣的绝顶高手;
他见过年复一年上着幼学的学院、走到哪里哪里就会死人、死神附身的恐怖孩童;
或许,还有——别人看他的时候。
这世间没有比怪人更能愉悦人心了,所以,
“所以”林少一指盆中的水,“我只有洗洗脸,然后当一切都没发生过?”
郭芒依旧诚恳地点点头:“以我的经验来说,洗洗睡是疗伤最好的方式”
“无论哪一种伤”郭芒又加了一句,头却低了下来。
他的语气明明很寻常,但是月光还是在他的眼底窥出了一抹忧伤,像地上的鲜血,无论你把表面擦得多干净,但侵入泥土骨髓的气息,却一点一点浓郁起来。
于是,郭芒开始擦地,林少开始洗脸。
擦完地的郭芒在喘气,洗完脸的林少在叹气。
林少不停地用手指在身上四处按着检查伤势,不时发出一点不合时宜的呻吟声:
“哎,好像左肋骨骨折了,点了好痛;喔哟,按下肚子也好痛;嘶嘶嘶,捏着脚踝也痛,明明脚还可以动啊,怎么回事?”。
郭芒沉默了半晌,站起身来,拿起手指往林少胸口、肚皮上戳了戳,问道:“痛不痛?”
“咦,怎么不痛了?”林少奇道。
“你他妈手指头折了”郭芒淡然答道。
第2章 这个男人来自江湖()
这句话以后,郭芒才知道:这世间最深的,不是人心,而是套路。
林少嘴角裂开了一丝笑容,像五六十岁的杂货铺老奸商,终于等到了一个牵着五六岁顽皮孩子的母亲。
“哦,原来是手指折了!”林少翘起脚,悠然不语,眼睛却定定地看着的郭芒的腿,粗腿,孔武有力的粗腿。
郭芒脸色变了,倒吸了一口冷气,他想起了多年前,被风雪中倒在他那辆独轮车前两三丈远处慈眉善目老奶奶所支配的恐惧。
他必须要再一次做无用地辩解:“林兄,这不。。。”。
林少微微一笑,摆摆手:“小弟今日飞坠至郭兄雅居,以天势之力也仅受皮外小伤,却不想兄台神力逆天,轻轻一脚,小弟手指便折了。不吹不黑,此等洪荒之力小弟纵横江湖也是罕见,佩服佩服”。
郭芒一句话噎在嘴边被林少堵了回去,伴随着口水一并吞下。自己送的瓷,含着泪也要眼睁睁看对方碰完。
林少接着又扬手对着郭芒从上而下一挥:“我观郭兄身长体阔,一如套马汉子,威武雄壮,当是豁达好客之辈”,眼中的赞赏之情似垂天之云,笼住了郭芒的心肝脾肺肾。
林少刚摔过的脑子依然比郭芒圆圆的脑子好使十倍。郭芒果然傻呵呵地笑了,像铁匠的大锤砸在刀剑之上一般铿锵有力地声音:“那是,必须的!”
“好!”林少豁然起身,用比郭芒豪迈十倍的声音喝道:“盛情难却,我便在此小住数日,以养伤势。”
“我。。。我说了什么吗?”郭芒摸摸后脑勺,硕大的后脑勺。
林少打了个哈欠:“唔,我困了”。
。。。。。。。。。。。。。。。。。。。。
屋内只有一张床,郭芒并不习惯和一个男人睡一张床,幸好林少也是这么想的:
林少像只蚕一样蠕动着拱上了床,两手两脚分开,四仰八叉的躺下,身边连条狗的空余都没留。
郭芒不是狗,但现在却像狗一样卧在床下。狗可以乱吃屎,人却不能乱说话,一句话也不能乱说。
愤懑的郭芒伸手在床上一阵胡拽,乱军之中,取得破毯子一条,半垫半盖在身上。
虽然盖着毯子,但郭芒并没有睡意。无论谁和一个陌生男子同处一室的时候,总是不会睡得那么安稳。
郭芒敲了敲了床沿:“喂”。
“唔”算是回答。
“问你个问题”郭芒饶有兴趣。
“问吧”林少有气无力。
“林少林少,你和少林什么关系?”郭芒笑问。
“郭芒郭芒,你和芒果什么关系?”林少笑答。
沉默,良久的沉默。郭芒终于又开口说话了:
“你从哪来的?”
“江湖”
“江湖?江湖好玩吗?”
“好玩,就是容易受伤”
“哦,那,江湖远吗?”
“不远,出门就是”
“可我的门口只有臭水沟,哈”
“对于鱼虾来说,臭水沟就是江湖”
“那你有名吗?”
“我很羡慕你这么年轻就能认识我”
“。。。。那为什么我只听说过少林,却没听过林少”
“你他妈怎么又绕回来了?”
林少前一句才噙出的一丝傲意,后一句立马被郭芒又带进门口的臭水沟里,恨不得从床上坐起来掐死他。
伤秋的夜晚,丝丝的凉风,江湖的远处,总有一种让人拒绝入睡的诱惑。林少翻了翻身,把头侧到郭芒躺着的方向,迷糊着继续聊天:
“这是什么地方?”
“古城”
“古城?古城好玩吗?”
“好玩,小的时候好玩”
“那,古城大吗?”
“不大,小的时候挺大”
“那你朋友多吗?”
“小的时候很多,搬到这破屋来以后就渐渐少了,他们大概不喜欢门口臭水沟的味道吧”
林少没有说话,郭芒也没有说话。唯有一弯月牙透过破了个窟窿的屋顶偷偷照了进来,明月窥人,人在望月。
“喂,你有多久没抬头看看夜晚的星空了?”林少喃喃问道,似乎在问郭芒,又似乎在问自己。
“唔,很久,很久,很久了”郭芒裹着毯子沉沉睡去,像一个疲惫的孩子。
寂静的夜空中,两颗星星在月牙上方一闪一闪,勾出了一张玩味的笑脸,俯视着不变的江湖和不老的古城。
一样的夜晚,不一样的夜色。
。。。。。。。。。。。。。。。。。。。。
郭芒醒来的时候,屁股有些痛。当然,屁股痛只是因为昨晚睡在硬邦邦的土地上,和林少并没有关系。林少的屁股也有些痛,从天上掉下来的人,没有屁股不痛的。
半上午的时候,两个屁股痛的人小心翼翼地凑到了木桌前的椅子上。
“我想,我们该吃早饭了”林少咽了咽口水,眼睛盯着屋子的主人。
“哦”郭芒一脸睡眼懵懂,歪歪斜斜的出了主屋门。少顷,院边角上后厨传来乒乒乓乓的锅碗相碰的声响,院曲响起的时候,悠扬的宫商角徵羽,勾动着酸甜苦辣咸,落在林少耳中,如同仙乐一般动听,连他的肚子也忍不住发出咕噜咕噜的动静一起鼓瑟齐鸣。
有人说:美食是凝固的音乐。
美食上了桌,音乐没有凝固,林少凝固了。
这个盛美食的盆林少很眼熟,因为他昨晚刚用它洗了脸。
盆里的美食林少观察了半天,发现自己书读得比郭芒少。
林少很少问愚蠢的问题,但这个愚蠢的盆却让林少第二次指着虚心请教:“郭兄,这又是什么鬼?”。
“面盆”
面盆,对于郭芒的意思就是洗面的盆以及——吃面的盆。
郭芒饿得说话都懒得再说,手中一只勺子一双筷子,思索了半天把筷子丢给林少,拿起勺子在盆里面一阵狂挖,挖到什么就扔进嘴里,有面条一样的长形之物,有饼一样的不规则之物,还有。。。。像一坨什么的不可描述之物。吃到舒爽处,又舀起盆中灰白色的汤汁状液体,滋遛滋遛的吮吸起来。
林少发誓,就算在半个月前,落日平天城外,面对异族第一高手微生鹤语的时候,也远远没有这种膝盖欲跪的无力感。
“你平时就吃这个?”林少的脸色开始发白,惨白,比涂过粉的扶桑艺伎还要白上三分。
“怎么可能?”郭芒眼睛一瞪,“你以为天天都有朋友来吗?这些可是厨房所有的存货,一锅炖之”
“朋友。。。”林少摸了摸鼻子,开始苦笑,他似乎没有理由再去拒绝。
“不过,这些玩意看上去不太健康”林少还是小声嘀咕了一句,如同新娘子在脱光衣服前最后的挣扎。
郭芒虎目又是一瞪:“一个人若饿得跟野狗一样,还他妈在乎健康?”。
“有道理”林少下完结论,伸手从郭芒手上夺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