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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铁淡淡的答道:“你以为自己有怎样的力量?就凭你一个人,一把剑,加上那个孩子就想翻云覆雨?温凉小子……信用与名誉是强者的特权,街上的白丁地痞难道就没有守信出名之人?可这五州不是你的山头,老夫劝你莫把好剑作倚仗,遍识野鹤认家人。”
“如此,我倒真上了一堂好课!冷堡主,温凉无意只身搅风云动,现在你能告诉我泽地为何会有这番争斗?”第二个为什么。
“秋准小子与我一身罪孽,必须死一个。”
“何出此言?”
“小子……真心有价,好市难求。”冷铁说完掉头就走,不愿放人的申输亥依旧被温凉拦下。巨鹿堡一行人就这样带着寒小虎消失在街道尽头,余下的人赶紧把秋准抬到了屋里,百业城全城的名医开始与麻木不仁的黑夜作斗争,要把飘摇阁二当家抢救下来。
温凉第一次感到深深的无力,人心真是难懂的东西,血将走了,秋准眼看要丢了性命,他的担心果然不是多余,这三个人面前的温凉根本没有什么话语权,自己那不知身份的亲爹给自己安排好了许多事情,以至于他可以什么都不考虑的接受不费力的好处。
可温凉既然不愿接受血将的伴随,那他也就不会不明就里的被人安排,第二位魔尊……那个犯下无数杀戮的男人对自己有什么希望?自己连血将的辩解都没听就将他赶走是错是对?冷铁与秋准为什么非死一个不可?他们与父亲究竟有何联系?
石头找到了屋顶的温凉。
第31章 夜尽天明()
石头上了屋顶就坐在了温凉的后面,两个人背对背一言不发。
“石头你怎么知道寿礼被调包?”温凉开口了。
“与你无关。”石头反正不喜欢温凉,这家伙伤了老头子的心,自己却要给他当牛做马,就算温凉本事惊人,石头也须让他知道自己不是老头子那么好欺负的。
“那位老者是你的……爷爷?”
“他才不是……你不认识他?”
“嗯……可我知道他是谁。”
石头思考了一下,更加对温凉的身份好奇。“老头子很少走出古庙,秋准来时叫他血将”
“血将?”血将的大名秋准自然知道,魔尊手下只有‘血骨二将’两位是人人喊杀的过街老鼠,原来那人就是血将,石头的话温凉很感兴趣,于是他追问道:“他与秋准是什么关系?”
“应该是秋准,我很小的时候他来过古庙,那时候我刚刚记事,后来发现那个人就是鼎鼎大名的秋准……那个时候他不坐轮椅,后来有段时间我还试着模仿他的气质,那个时候的秋准有完全不同的魅力,不像现在,行将腐朽的样子总让人看着可怜。”
“原来血将不知道你知道他的名字,也不知道你知道他认识秋准。”
“嗯,那该死的老头儿我才懒得管他,也没对别人说过。”
“他抚养你这么多年,总归还是有点好处的。”
“抚养我?石头乃是天老爷的嫡子,打小是山神庙的神仙把我养大,与他有何干系?”
“那你们两个?”
“说起来你根本想不到,我四岁的时候,这老头子突然闯入我庙里,他睡在我的铺盖上,骂我是下贱的杂种,没人要的怪物,那时他白天出门,晚上回来就打我,整整三年我的皮肤没有一天完整。”石头说话时还是那副成熟的样子,仿佛过去的苦难于他而言不过是看惯的伤疤。
不痛不痒。
石头抱着腿继续说道:“三年之后,他终于不肯再折磨我,也就是那时起,我的个子再没有长过……他再也不出门,我也害怕的不敢跑路,每天养活着死老头儿直到你来。”
温凉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就是魔道的行事方式么?血将为了保护他自己,用如此粗鄙的手段对付一个孩子?石头大概就是温凉听到过最可怜的孩子了,正当温凉想要问他为什么这样在意血将时,下面传来席甫岩的声音说秋准醒了。
二人跳下去进了屋子。
卧榻上的秋准,从右肩延伸到胯部的一道已经被针线缝合,白肉上交错的丝线除了让那一剑显得更触目惊心外似乎什么作用都没有起到,因为秋准这次真成了行将腐朽的死人。
两个金漆水盆中,满满的血液仿佛凝结,也许是红色的‘冰块’让这屋子充满了冷气,石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屠大师一言不发站在秋准旁边,刚刚就是精通医术的屠大师操刀了秋准的抢救。
屠大师不懂药理,却是外科的好手,因此得名大师。
“温凉先生,二当家有话对你说。”说话的是垂头丧气的申输亥,这位‘小当家’头埋得比屠大师还低。
温凉点点头,示意石头留在原地后他坐到秋准旁边,把耳朵靠在了对方嘴边,他知道秋准会告诉他为什么申输亥要叫温凉先生。
“今天小亥藏着不出现……就是想逼小虎跳反,那孩子……概是冷铁许诺他忧怜的婚事了……万万没想到……你的双擂一摆……战机已失……屠大师这时候动手……更是秋准没有料到……”
“秋先生!”屠大师嘭的一声跪在原地,他的内疚化成了泪水在眼眶打转,温凉举手打断了屠大师,屠大师才安静了下来。
“是什么罪孽?”温凉要逼秋准说出自己的任务。
“秋准命不久矣,小凉……小凉……飘摇阁不能少了二当家……”秋准叫了两声小凉,用它断断续续,若有若无的声音,似在怀念温凉在自己怀里的日子。
“为什么非死一个?”
“罢了……你会想通的……我问你,血将为什么不在你身边……”
秋准真的对自己的疑问置之不理,他实实在在不想告诉自己一切。温凉压住了报复的心思,依旧回答道:“赶走了。”
“你……傻……给了你血珠……血将……就是废人……”
哒哒哒的一串脚步声走远,温凉回头看时,屋里已经没了石头的影子。追到门口的温凉看看往外跑的石头,再看看秋准,还是决定与秋准告别,与这个不尊重自己的人告别。
温凉不是任人摆布的傻子。
石头能跑多快?只要是用跑的,都不能用快来形容,在武者面前,普通人的思维也未必能快过神通。已经不用问,举目无亲的石头,只有血将是他生活的支柱,老头子是石头养活至今,石头又何尝不是靠对血将的责任支撑生命?
两颗铁球放到一起数年也会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
何况一老一少,相依为命。
在石头的眼中,老头子只是一个日夜忧伤,历经波折的受苦者。三年里他带来的折磨令石头生不如死,三年后他带来的故事就是石头生存的信念。男孩子如果向往一个英雄的生活,总要连他不堪的习惯也接受。
不可饶恕的血将,石头要让他知道不该那样对待自己。
尤其血将面容里刻着失败,叹息中透着挫折。就是对于一个可怜人的同情,让石头甚至遗忘了他的罪孽,可悲的人就是有这样的力量。有些人可以为了一时的怒火抄前不顾后,有些人却可以用同情接受连绵波折。
对无能者的同情。
就像石头在寿宴上说的,当一个人只剩下暴力去代替言行时,这个人就变得可怜,所以他不会接受一个无赖做自己的主人。
也或许血将在他内心留下过不可磨灭的阴影。
石头因此讨厌暴力。
温凉默默在石头后面跟了一小段路,发觉这孩子是往山神庙跑去,温凉这才让石头坐在自己肩上飞掠而去。
夜尽天明。
山神庙好多的人。
第32章 哗啦哗啦()
石头细数下来,古庙外面有差不多三十个蓝衣刀手,十五正蓝十五镶蓝。温凉没有数,长年在‘意’上的修习使他闭着眼睛也能获悉哪里风吹,何处草动。
夜晚的湿气侵袭后,破瓦堆整个儿换了更深的灰色,三十多人在古庙门口站成两排,温凉带着石头就像一片轻盈的羽毛落在了屋顶。外面既然是八旗中的正镶蓝旗,庙里自然就是‘大笑明王’戴承德。
“那老家伙十八年不见踪影,何以会突然出现在这古庙里?”
“明王怎么还在想这个问题?”
“那可是‘帝’要的人,照中胜给的形容,俺太久没见强者了,而且血将也是打架的好手。”
“你忘了我们为什么离开寿宴?”
“放你的屁!俺戴承德虽然一直想要找借口与冷铁一战,可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