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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枢府长官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封神战后一直由殷商重臣闻仲继任。
这闻仲素有忠臣之名,在三界名声不恶。观其言察其行却远不是那么回事。孔子说,殷有三仁。微子去之,箕子为之奴,比干谏而死。闻仲大约是不足齿数。
忠之一义,前人敬若神明,今人嗤之以鼻。其中原本也有甚深意蕴,并非唯唯诺诺而已。
《忠经》上说,“忠者中也,至公无私”。四书章句说,“尽己之谓忠,推己之谓恕”。
观前言往行,尽忠之道大约也有三途。有天道之忠,有人道之忠。
尚书说,“天降下民,作之君,作之师,惟曰其助上帝,宠之四方”。古来君主自称天子大约便是由此而来,董仲舒作天人三策,陈天人感应之道,规劝君主顺承天道,君主倘真能代表天道,忠君亦即尽忠于天道可无疑问。
孟子说,“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民本之说由来已久,特为儒家所看重。《水浒》中阮氏兄弟唱道:“酷吏赃官都杀尽;忠心报答赵官家。”古来又有许多告御状的故事尽皆说明其人的思想中君主可为百姓的代表,君主倘真能代表百姓,忠君亦即忠于百姓。
尚书说,“天视自我民视,天听自我民听”。则天道、人道也并无十分歧异。
晏子不死君难,曾如是申辩:“君为社稷死,则死之,若为己死,非其私暱,谁敢任之?”古来有只忠于君主本人而为后世厌称的,可不是太监之忠吗?太监之忠不论其顺逆天道,不管其伤残百姓,只欲君主为所欲为,自己好从中谋利。赵高劝诱秦二世的人头畜鸣,仇士良传授秘诀说勿使君主亲近儒臣,可谓是彰明较著的。
后人常说愚忠愚孝,而多不察其情实,不过浅见肤视罢了。
譬如闻太师此人,敬颂者有之,悲悯者有之,数千年来视听难正,不知其不过是太监之忠,不值一哂。
当商纣暴虐之时,商容死谏,梅伯殖醢,就是之后兴周纣伐的下大夫姜子牙也冒死除妖,诚如孟子所说,天下归殷久矣,故家遗俗,流风善政,良士贤臣,比比皆是。而承荷托国之重,纣王都避忌三分的,专在太师闻仲。
当是时,手握兵权的有武成王黄飞虎和太师闻仲,而纣王单忌闻仲君臣皆知,原因便是黄飞虎是世代将门,资历顶上来的并没有十分本事,而闻仲是截教三代大弟子,修道五十多年,精通五行循术,兵法战策,积功坐到当朝太师,位极人臣。孰轻孰重一目了然,无怪纣王敢逼反黄飞虎,又曾在午门对垒。
可说闻仲的一切都是以军功得来的,是以此人太过迷信武力,行事作风简单粗暴,根本不知道国家症结所在。平乱回朝之后,似模似样的提了十条建议,被纣王连消带打便不了了之。
而闻仲在朝歌歇马数日又挥师平叛去了,国家疮痍满目,当朝太师拥兵自重,穷兵默武,整日征讨一些蛮夷之地。就算战胜,更不能殖耕地,增粮秣,反而是劳民伤财,天下哪有这样的糊涂忠臣?“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兵者不祥之器,不得已而用之”。闻太师学道数十年,难道《道德经》都没记熟吗?
周文、武何许人也?三分天下有其二,尚不肯背商自立。孟津大会八百诸侯又旋即退去。秦王子婴尚知道诸侯临关亟去帝号以自保,闻太师坐视满朝文武凋零,不规劝纣王修明内政,不为攘外必先安内之举,反而倚仗截教同门左道玄奇以逆犯顺,自寻死路,这是天道之忠吗?凤鸣歧山天命已改谁人不知?这是人道之忠吗?炮烙大臣凌虐百姓何以熟视?
归根到底,他维护的不过是截教在殷商的腐秽统治和他自己让万恶的纣王都顾忌的地位罢了。
这样一个人居然在死后莫名其妙得人传颂,也不想想他若侥幸成功了,中夏百姓岂不世世代代在截教商纣的淫威下匍匐颤栗。
而此人如今还高踞三界八部正神第一神雷玉府,坐着雷声普化天尊的位置,一个助纣为虐的人居然来主持三界雷法,赏善黜恶,这不是很可笑吗?
俗传隋炀帝时闻仲还曾投生作天宝无敌大将宇文成都扶保暴隋,结果被金翅大鹏转世的李元霸打死,归位之后还耿耿于怀,公报私仇对他施以雷殛。此事虽不知真假,却是看的分明,闻仲和杨林、宇文成都之流别无二致,后世说他愚忠实在是看轻了他的智商,拔高他的品格,其人无非是自恃武力为了一己之私孤注一掷罢了。
当然玉帝也正是看重了这一点,信重有加,可以利驭的鹰犬原本就比那些喜欢规君爱民的儒士使的得心应手。是以悟空反天之时独调雷部众将入朝勤王,真是深思熟虑过的。
明、燕两人初上天界,不知根细,不免对雷部天君抱有幻想。庞子歆生于仙宦之家,交游广泛,自是看得透澈。她缓缓睁开美目,淡笑道:“这事静观其变便是。倒是燕小姐需要和舜英妹子想好说辞,免得被雷将一顿提问便露出马脚,至于钦之么,他只要肯听我的安排,不胡乱意气用事,自然可保无虞。”
颜舜英整整衣裳站了起来,促狭笑道:“有庞圣仙从旁提点,你还担心甚么,时间不早了,我还要连夜赶回去,你怎么办?”
燕秋晴粉颊一红,吞吐道:“我和你一起吧。”
明钦皱眉道:“这么晚了,为什么不等到明早再走?”
“你傻呀。”颜舜英白他一眼,“钦差遇刺这么大的事,我等天亮了再大摇大摆的回城,你是生怕玉枢府雷将不知道我玩忽职守怎么的?”
明钦一阵无语,不得不承认颜舜英思虑周详,确有作奸犯科的潜质。
将两人送出院子,明钦和燕秋晴十指交缠,着实有几分依依难舍。
颜舜英探出头来瞅了两人一眼,撇了撇嘴,刷的合上琉璃窗。
“好生向庞圣仙请益。凡事不要独断鲁莽。我会抽空来看你的。”
燕秋晴拂了拂被夜风吹散的秀发,柔声细语的叮咛着。
明钦轻嗯了一声,心头有些莫名伤感。
“坏小子,你不抱抱我吗?”燕秋晴羞涩的仰起俏脸,盈盈一笑。
明钦呆呆的伸出双臂,只觉得此刻的伊人有些让人说不出的砰然心动,温软的怀抱有一种清新的体香,非常好闻。
第113章 护花使者()
明钦目送两人乘着仙车离去,回到厅中的时候已经是空无一人,隐隐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却也没有细想自顾回到房中休息去了。
这一日夜往来奔走数百里,又和支登天等人大打出手,着实有些疲累,躺到温暖的床被上不久便朦胧睡去。
这一觉睡到日上三竿,直到房外传来毕剥的敲门声才沉沉醒转,揉着脑袋问:“谁呀?”
房门悄然推开一线,一袭素裙的沈荷裳俏生生的站在门口,带着几许忸怩的神色小声道:“昨晚睡的好吗?”
“有事?”明钦和她同窗多时,此姝向来冷若冰霜,不怎么理人,若不是有什么迟疑难决的事定不会眼巴巴的上门问安。
沈荷裳粉颊一热,期期艾艾地道:“我大哥不知道有没有回转,你能不能陪我出门找找看。”
明钦挠着脑袋沉吟不语,昨晚他挺身犯险虽有些怜香惜玉、顾念旧情的心思,更多的倒是激于义愤,从水月庵开始渐渐接触到支家的所作所为简直令人发指,若是再无动于衷,又学什么仙,修什么道?
可是他毕竟修为有限,眼下已惊动了神雷玉府的雷将下来调查,这时候贸然露头绝不是明智之举。
沈荷裳见明钦低头迟疑,脸上露出失望之色,她这种官宦千金,平时颐指气使,何曾开口求过人。现今实在是被逼的走投无路,又没有别的相识,哪里料到世间真有这等郎心似铁的男子,琼鼻一酸,几乎掉下泪来。
“那……你好生休息吧,打搅了,对不住。”
她小心藏匿着内心的脆弱,勉强笑了笑,不妨一滴珠泪盈溢而出,连忙别过脸蛋,慌慌张张往门外跑去。
“你等我一下。”
明钦暗自苦笑,将诸般顾虑抛在脑后,飞快的穿起衣裳,跑到沐浴室掬起凉水洗了把脸,匆忙走下楼来。
庞家姐妹偎坐在软榻上展开一卷书册小声议论着什么。
沈荷裳踧踖不安的站在门口,葱白的手指绞着衣角,抬头瞄了明钦一眼,清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