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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王府建造的美仑美奂,园林池榭,皆有清致。比起圣公府的穷奢极欲,别有一番意趣。
可惜明钦却没有什么兴致细心领略,他这里看起来是高门广第,让人艳羡。实际上一举一动都在邹如燕的严密监视之下,这段时间,樊小鸾忙着合纵连横,攫取权力,对于千金马骨一时顾不上罢了。
在府中一住数日,百无聊赖之余倒发现了一个好去处,曾曼卿在花园中建造了一座湖心居,四面环水,烟波浩渺,是个觅幽养静的好所在。
当日长逝从千佛洞买到一部分祖龙法藏,曾曼卿喜欢附庸风雅,乘机劫留了不少,都存放在湖心居中。
明钦晚上就躲在湖心居观览道经,白天坐在亭台上钓鱼,全然一副不问世事的态度。
这一天,明钦坐在小亭的台阶上怀揣着钓竿假寐,一阵杂沓的脚步声从湖边的石道上传了过来,明钦心头奇怪,却没有睁开眼睛。这几天府中上下风平浪静,明钦也安分守己,借以打消樊小鸾的疑心。
邹如燕不管暗地里背负什么使命,至少表面上毕恭毕敬,府上有什么枝节变易都亲身请示,直到明钦对她授以全权这两天走动的才少一些。
一行人走到近处,忽然响起一片惊呼,接着便是‘卟通’落水之声,岸边顿时乱作一团。
湖心居离岸边不过十余丈的距离,以明钦的修为一抬脚都能迈过去,眼见要闹出人命来,他可就坐不住了。
明钦运转起‘生息术’来,整个身躯顿时轻盈如燕,就像一只随风飘举的纸鸢,说不出的潇洒如意。眨眼间抢到近处,钓竿往水底一探缠住那人的腰肢,脚尖在水波上轻轻一点,大鸟般掠到岸上。
他这一起一落毫无沾滞,随手在水中救起一个人,恰似探囊取物一般轻易。
“公子——”
岸上是一群焚琴坛的高第,押解着十多个锦衣绣裳的女郎,不知送往何处。
走到湖边的时候,忽尔一个女郎发起狂来跳湖寻死,府卫顿时惊慌失措起来,阻拦不住也就罢了,竟然不知道下水救援。
明钦进府的时候虽然和阖府上下有过一面之缘,但他深居简出,几乎没在人前露过面。几天过去,府卫发觉他无甚威严,便不怎么放在心上了。
明钦从天而降,举重若轻的把人从水中捞起,府卫才如醉初醒,连忙恭身见礼。
“甄儿——”
绣衣女郎回过神来,也纷纷拜伏于地,有的关心落水女子的生死,赶忙冲上去救治。
“谁是头领,这是怎么一回事?”
明钦匆匆一瞥知道落水女子没有性命之忧,但东王府名义上是他的府第,家中发生这样的事怎么能不恼火。
“焚琴坛什卫钟阿翠参见公子。”
众府卫面面相觑,一个年长些的妇人越众而出,硬着头皮行礼。
第281章 整治()
“事情是这样的。”钟阿翠低眉顺眼的道:“教中要给东王举行葬礼,特命小人带领几位夫人到圣公府观礼。”
神光教正式的称谓是十方士师,不过这几人权势彪炳,也有王侯这种不成文的叫法。
“那么然后呢?”
明钦眉心微紧,如果只是观礼的话,何至于有人要投湖自尽呢?
钟阿翠脸容微僵,不尴不尬地笑道:“教中有几位士师、渠帅仰慕几位夫人的品貌,顾念她们在东王去后,无所依傍,境遇凄惨,是以有心收容。甄儿夫人实在是曲解别人的好意,竟然做出这等事来。”
曾曼卿姬妾众多,其中才貌特出,倾倒一时的大有人在,他在位的时候别人尽管垂涎三尺还不敢有非分之想,如今是树倒猢狲散,便有人蠢蠢欲动起来。
几个妃姬围上前百般施救,那甄儿哇的一声吐出几口污水醒转过来,明钦见这女子玉骨冰肌,眉目秀妍,果是生得美丽。他虽然入主东王府,曾曼卿的姬妾可没有照单全收的道理,况且他一心想离开光明海,本也不愿和神光教的人多所沾染。
见明钦露出迟疑低徊之色,钟阿翠加油添酱的道:“东王英年早逝,依照惯例他的姬妾本就应该分赐众头领,这里面有士师、渠帅,又有佐使、协理,公子何不做个顺水人情,玉成其事。”
明钦冷淡一笑,摆手道:“别人也便罢了,这个甄儿已经死过一回了,本公子怎好坐视不理。”
钟阿翠呵呵笑道:“女人寻死觅活的当得了什么真,公子啊,这个甄儿可是北方士师沈王亲口要去的,实在不好得罪呀。”
沈王就是现今主持大局的沈从龙,十方士师以东方、上方、直方位次最高,直方士师由卫戍全岛的渠帅蔡汉英兼任,东方士师曾曼卿、上方士师岳邦锐,一个丧命一个拘絷,南方士师蒋师智是岳、蔡同党,西方士师卓力同名声很差,不孚人望,其他几位士师则不在岛内,位次也在沈从龙之下,所以沈从龙现在是名符其实的大权独揽。
曾曼卿在教中平步青云,得到万物生数次超擢,位极人臣,得意忘形之下在教中树敌甚多。他活着的时候沈从龙曲意逢迎,如履薄冰。甄儿是曾曼卿身边最得宠的姬妾,沈从龙要她过去自然存了些羞辱报复的心思。
明钦听出钟阿翠话中有要胁的意思,面孔微沉,顿时变了颜色,“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未经我的准许,竟敢从我府里往外送人。东王是教中勋杰,他的姬妾如同我的姐妹,谁想把她们要了去,需得三媒六聘登门求娶,本公子正备好嫁妆等着呢?”
众人目瞪口呆,谁都料不到明钦忽然说出这番话来,那些个东王宠姬个个面露喜色,一副衷心感激的样子。
钟阿翠被骂了个狗血淋头,黧黑的脸孔一时转作紫色,冷笑道:“小人不过是按照教中的规矩办事,怎么敢开罪贵公子呢?公子你年轻气盛,正是大有作为的时候,何必为她几分颜色拂逆教中大员,自毁前程呢?”她只道明钦看中了甄儿等女容貌妍美,动了金屋藏娇的念头。
“放肆。”明钦大怒道:“来人。把这刁奴给我绑起来,我倒要看看姓沈的给了你多少好处。”
樊小鸾本是一个极有野心的女人,虽然没能拿到千金马骨,计划受挫,但也一举扳倒了蔡、岳一派的势力,差可弥补。现在沈从龙水涨船高,樊小鸾当然不愿坐以待毙,成为他手中的提线木偶,援引成凌崖入府议事便可见一斑。
这事既然有沈从龙参与其中,正可借机打消他的威望,樊、成两人想必也乐见其成。明钦不怕事情闹大,反而可以增加他在樊、成结盟中的份量。
焚琴女卫面面相觑,明钦和钟阿翠一个是官,一个是管,虽说是‘不怕官,只怕管’,但也有‘官大一级压死人’,夹在中间显得无所适从。
钟阿翠见明钦动了真怒,察觉到事态严重,暗一咬牙,‘卟通’一声跪倒在地,满脸委屈的道:“小人完全是一面好心,不知公子为何有这么大的误会,小人愚钝辞不达意,万望公子恕罪。”
她原想服个软蒙混过去,哪知明钦较起真儿来,分毫都不肯放松。
“去,把邹特使给我叫来,本公子这里还等着呢?”
明钦指使一个女卫前去传唤邹如燕,对于屈膝告饶的钟阿翠全然视而不见,走到一边观看甄儿的状况。
“你没事吧。”
“多谢公子搭救。”
甄儿怯怯地望了明钦一眼,她浑身湿漉漉的水迹未干,眼眸中透着一股子水润,好像一开口珠泪便要簌簌掉落似的。
一个秀气英拔的女郎偎着甄儿低声劝慰,她和甄儿关系亲密,小字凌波。扭头打量了明钦一眼,欲言又止的道:“公子,其实我们都是千灵卫的人,倘若公子不愿让我们留在府中,希望你能格外开恩,把我们遣返到千灵卫去。”
“千灵卫是个什么地方?”明钦心中一奇。
女郎轻柔一叹,含糊说道:“公子想必知道天界有八部天龙,千灵卫便是圣公师法乾闼婆部创立的一个建制。”
诗说,‘妇人在军中,兵气恐不扬’。所以从前的行伍间是排斥妇女的,为了战斗的需要往往采取男女隔离的办法,但是对于军中的主官例有所优抚。乾闼婆部便是应此需要而产生的,俗说是天帝的乐师,其实便是挑选一些能歌擅舞、年轻貌美的男女侍侯饮宴。燕歌行诗,‘将士军前半死生,美人帐下犹歌舞’。是其写照。
千灵卫便依此法从三十六方中挑选合乎意度的弟子,曾曼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