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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老赤绳系足之法却是极古老的法门,据传即便是‘仇家之敌,贵贱悬隔,天涯从宦,吴越异乡’,赤绳一系,终不可逃。本意虽在于牵合夫妇,其实也是一种阴阳化合之法,创生之法各有其法门,不管是湿生卵化,还是肉身交媾,皆有其交接之法,相感之道。此法或许境界尚不及‘神灵化合’,明彻亦不如‘心灵契合’,要之,必有一段非同一般的神妙,否则月老也不会言之凿凿,宣扬的尽人皆知。
“你到底会不会施术,若是胆敢耍我,小心我……”
谭凝紫见明钦拿着‘比玉鱼环’在一旁抓耳挠腮心事重重,不由暗暗起疑,脸蛋登时阴沉了几分。
“不忙,我管保让它把‘软红丝’吸出来便是。”
明钦连忙出声宽慰,免得谭凝紫变脸动粗。月老虽然说赤绳一系,便无可解脱。试观世间夫妇中道仳离的并不少,寡*妇再醮亦是常有之事。当然‘婚姻簿’并不能包揽凡人生命的全部,此外还有地府冥册‘生死簿’,蓬莱三仙福禄寿星,文武财神皆与世人有莫大关系。
死后抛分的或许是‘生死簿’起了主要作用,中道改适的究竟‘软红丝’亦不能强挽。
‘命自我作,福自己求’。月老固然可以冥为牵合,却也不能保证世间夫妇都偕手一生呀。
况且仙界皆传月老早已轮回历劫,‘比目鱼环’虽然是通灵之物,没有‘婚姻簿’作为依准,这赤绳系足的份量可要大打折扣,想来也不难解开。
明钦微一踌蹰,送了些灵力传入玉环暗暗体察,三界的妖灵异宝多须食气幻化,‘比目鱼环’自不例外,灵力润泽之下登时变的玲珑剔露,鳞须欲活。这‘比目鱼环’虽由阴阳两合之意,却和世人习见的阴阳八卦有所不同。
相传比目鱼只一侧有眼,所以须两鱼相合才能行走。因以作为爱情的象征。口哺的‘软红丝’兼具两仪之气再通过足踝上的脉穴加以牵合,能于潜移默化之间化一两人的体气。
明钦忙使了个引字诀,将玉环放到谭凝紫小腿边,催动灵力牵合她足踝上的赤绳余痕。比目鱼唇吻吞吐,响起汩汩流泉之声,氤氲的雾气飘散开来带着阵阵馥郁的异香。
湿润的雾气喷到足踝上有些发痒,谭凝紫黛眉微蹙,低头细看赤绳余痕果然浅淡了许多,柔唇微动便没有出言诘责。
明钦见此法大为奏效,暗暗松了口气,过了盏茶功夫再看,赤绳红痕已无可觅处,只是小腿间流转着淡淡粉腻,更显得骨肉均匀,肤如白藕。
谭凝紫神情微羞,她平素以天女门未来掌门自励,一心修习道法,何曾在年青男子面前裸露过肢体,若非念及这赤绳系足之法曾为她化去‘刹那余焰’之毒救了性命,可不会将明钦轻轻饶过。飞快的放下裤管,系好罗袜,心头犹是紊乱一片,垂首不语。
明钦省悟过来,收拾起玉环,岔口道:“谭师姐,我最近得了一块‘千机玦’,里面是茜儿姐妹的父亲白县丞收集到支登天一伙的罪证。你们天女门交游广泛,领袖群伦,有没有门路将此事检举出来,将支某绳之以法。”
“有这等事?”谭凝紫微微讶然,沉吟道:“我自收了她姐妹为徒,对于支家亦是时刻防范。前时寻过一些仙官考量此事,只是苦于真凭实据不经一番收罗难以齐备,你既然有这件物事,这事便容易多了。”
明钦喜道:“我刚才和茜儿姐妹在天网上打开看过,玉玦中的文卷可信度极高,茜儿姐妹也是看了他父亲的遗书才伤心啼哭。谭师姐既然对此事很有把握,那块玉玦便留给你罢。”
明钦来天界不久,想要让这份证据发挥作用难免要辗转托人多费周折。谭凝紫收了白家姐妹为徒,对于惩治支登天又留心已久,这事交给她做那是再好不过,省得他回头再到处承情也未必能办得更加稳妥。
谭凝紫点了点头,斟酌着道:“当日天河界六大宗门上接天崖探访‘月绝书’,全都无功而返。到现在都未曾甘心。俗话说,‘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你得了这‘比目鱼环’还不知是福是祸。”
第181章 晓以利害()
明钦面孔一黑,心头有些不快,心想,我好歹曾救过你的性命,你不知恩图报也就罢了,难道还要恩将仇报不成?
“那依谭师姐的意思,又该当如何呢?”
谭凝紫也不看他,眼眸微垂,自顾说道:“我看你对这‘比目鱼环’的用处并不十分清楚,若想借此物提升修为似乎是缘木求鱼。若是天河宗门闻讯赶来,只怕厄困更多,实在得不偿失。……回想汉季纷争,诸侯入关讨伐董卓,独有江东孙坚得了‘传国玉玺’,虽然是天命之宝,其势未雄反而招来杀身之祸。而后其子孙策将玉玺献于袁术,换得三五千军马,挥师渡马遂打下三分基业。……与其贪恋异宝,祸及己身,何不将玉环作为进身之资托庇一宗门,换得一些平实的道门术法、灵丹妙药,平心而论,这话还不算大错吧?”
明钦愕然而笑,谭凝紫一反盛气凌人之态温声细语的讲起道理来,着实让人刮目相看。天河宗门对‘月绝书’觊觎已久,若是听到些风吹草动定不肯善罢干休。月老授宝之事起先便掺着一个庞韶,眼见又瞒不过谭凝紫,两人都是背负师命上接天崖争夺‘月绝书’的,想让她们守口如瓶可就太难了。
比目环既然私匿不住,谭凝紫所说的倒不失为可行的法子。
仙家看视法宝的态度犹如凡夫对待钱财一般,虽然法宝在仙道修成中并无决定作用,又往往不可或缺。对于一些奇珍异宝罔顾天道、不择手段得之而后快的也不稀见。
明钦从皇陵回来虽则带了几个高手,想要对抗天河六大宗派似乎还有些螳臂当车的味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不可谓明智。
“听师姐一席话,让人茅塞顿开。只是贵派名为天女门,大概是不收男弟子的吧。”
谭凝紫轻吁口气,两人之间颇多扞格能够心平气和的谈话殊为难得,她也生怕明钦执拗起来一口回绝,面上难堪是小,这事可就不好处理了。
“我门开派以来内门确实以女弟子为多,大约是织女娘娘创派,神通秘法比较适合女子修炼的缘故。其实门规中倒没有不许男子入派这一条。这事还须向掌门师尊详加禀报之后再作计较。不过荆师妹已得云师叔亲传,被我门寄予厚望,想来门中长辈亦不会对你多所为难。”
明钦微微点头,他若是将‘比目环’奉上,天女门自会想方设法弥缝其事,将消息控制起来,介时他自身安全可不一定有保障,加上荆眉妩这一层关系,相互间多少能增进一些信任。和荆眉妩刚到天界便分隔至今,一直好生牵挂,这边又得罪了钦差、县尉和神雷玉府的人,投入天女门暂可避祸也算一举数得。
“那就有劳师姐回去言明此事,听听尊师的意思。”
谭凝紫忽道:“庞韶和子歆姐都回‘妙成天’去了,你在此间又无亲旧,不如和我一道回‘迢递崖’吧,天河宗派对‘月绝书’觊觎已久,早晚会找到蛛丝马迹,如此迁延岁月,难免夜长梦多。”
“你说什么?”明钦怔了一怔,对她后面的话就没怎么上心,“子歆姐,不在学宫了吗?”这些时他还不时揣摩怎么跟庞子歆相见,昨晚听文竹说庞家姐妹还住在赫连舜华的家里,只因天晚不便前去拜访,不知中间又有什么缘故。
“是啊,子歆姐可是妙成天的仙后,哪能老在学宫闲住呢?”谭凝紫耐心解释道:“今天一早她们便匆匆离去,我在道场中收到庞韶的符书,也不便多问。”
明钦怅然若失,平定一下心绪,沉思着道:“我这边还有些琐事,一时半会儿只怕走不开。‘千机玦’的事你何不处理一下。等诸事稳妥再上‘迢递崖’不迟。”先时他还委托何秀苓在桃李园租座院子打算长住,不料谭凝紫又有此计议,不管怎么说,也该给人家打个招呼,再说他现在托家带口的,哪能一走了之。
“好吧,我尽快联系州里的仙官,把‘千机玦’里的证据检举出去,最多三天,希望介时你不要食言。”
谭凝紫眸如星子深深的望着他,盼着一个笃定的答复。
明钦轻声一笑,不再辩驳。
“这块‘灵犀佩’还是你自己送给荆师妹吧,我就不越俎代庖了。”
谭凝紫心情大好,从腰间取出彤霞流丹的‘灵犀佩’递了过去,眼眸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