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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邪的长啸之声压了下去。劈向萧邪的剑芒,突然在半途又陡增了三分。
踏月血殇,两股毁天灭地般的力量,在这个凄凉的雨夜中,轰然相撞。
巨响声中,两人都如断线的纸鸢倒飞了出去。长血喷空,将整个雨夜都染成了血红色。
萧邪应声落地,紧接着又是一阵脆响传来。
卡擦,卡擦。
踏痕剑,竟然也断了。
萧邪又猛得吐出几口鲜血,已然受了极重的内伤。若是不能及时运功调息,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这时,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再次响起。鹤翔竟是站了起来,拿着血殇,泛着血光的血殇,朝着萧邪跑了过来。
萧邪看着鹤翔一点一点地接近,只能苦笑,他已经没有丝毫力气了。
远处,牧云晚一声惊呼,也向着这边飞奔而来。
大雨倾盆,电闪雷鸣。一个是杀人的恶魔,一个是几近绝望的女子,是谁,会先到那个重伤倒地的男人身旁?
血殇的光芒照亮了萧邪的脸庞,再近尺许便可以刺进他的咽喉。
“不啊!”那个孤艳的身影,在电闪雷鸣间,横进了萧邪与血殇之间,用她的胸膛将萧邪挡在了血殇的后面。
十年前,那个紫衣女子为你挡了一剑,你牵挂了她十年。
如今我为你挡这一剑,你可会牵挂我一辈子?
牧云晚的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在血殇的血光下凄美绽放。
十年前,已经有一个女子为自己而死。
十年后,怎么可以再眼睁睁地看着她倒在自己面前?
绝对不可以啊。
拼劲了最后一丝力气,萧邪想要将牧云晚推开。可是牧云晚此刻又怎会轻易被他推开?如今,不是他死就是她亡。她又怎么可以,让他在自己的眼前倒下?宁愿自己去死,也要为这个男人挡下这一剑啊。
血殇的剑尖刺破了牧云晚的胸膛。
“不啊。”绝望的嘶喊,这个已经没有了一丝力气的男子,宛如十年前那般,绝望地嘶喊。
一道照亮了整个苍穹的闪电轰然闪过,所有的呼喊,所有的心跳,都淹没在了这一声滔天巨响中。
在一闪而逝的电光中,那双嗜血发狂的双眸里,似乎隐隐透出了一丝清明,一丝挣扎。
血殇剑忽然静止在空中,没有再刺下去。
萧邪和牧云晚抬头看去,鹤翔却也正看着他们。那张极度扭曲的脸庞上,竟然已经有了细细的裂纹。唯独那双眼睛,褪去了嗜杀的腥红,恢复了清明。
鹤翔仰天一声长啸,血殇剑应声而碎,化为齑粉。而鹤翔也猛地倒退三步,接着全身都炸裂开来,血雾纷飞。猛然间,有许多金针从他身体里面被震飞了出来。最后,一声巨响,鹤翔整个头颅竟是炸裂开来,悲惨至极。
最后,那个血肉模糊的无头尸体,在凄冷的风雨中,颓然摔倒。
萧邪和牧云晚看完这一幕,整个人都呆了,那呆滞的眼神中,布满了绝望。
眼前的这一切,让他们如何有勇气去接受?
风雨中,这两个还活着的人,看着倒在地上的那具血肉模糊的尸体,一动未动,一言未发。
风更狂,雨渐猛。仿佛也在为这人间的惨剧悲悯哀叹。
“二哥!”萧邪猛地嘶喊一声,向着鹤翔的尸体爬了过去。
牧云晚上去扶他,萧邪却一手甩开,朝着牧云晚吼道:“你走啊,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声音凄厉至极。
他恨啊。
为了这个女子,他可以不再报十年前的仇。
可是,也因为这个女子,那一天他放过了牧一鸿,却害得他的二哥如此凄惨地死去。
他恨啊!
牧云晚整个人都僵立在了原地,她岂会不明白萧邪话语中的意思?
泥泞中,萧邪一点一点的朝着鹤翔的尸体爬去。十年前,他失去挚爱之人,而十年之后,他又失去了一个生死与共的好兄弟。
他这一生之中,究竟还要经历多少生离死别?
第七十三章 挥兵雪域
风雨无情。
萧邪抱着鹤翔的尸体失声痛哭。
密密麻麻的针孔,散落在地的金针,这个昔日意气风发的男子,在所谓的十日闭关中,究竟受到了怎样的折磨?
萧邪将鹤翔的尸体越抱越紧,眼中的仇恨越来越盛。
“牧一鸿,我一定要杀了你,我要你的整个中原武林都为之陪葬!”萧邪仰天狂吼。
忽地雷声大振,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血雨腥风而颤抖。
稍稍休息了一下,萧邪恢复了一丝力气,将鹤翔的尸身抱起,跌跌撞撞地离开。牧云晚几次跑上前去想帮萧邪,都被萧邪凌厉的眼神给生生逼退了回来。
萧邪一个踉跄,跌倒在地。牧云晚连忙跑上前去想要扶他,仍旧被萧邪甩开。
“你走吧。”萧邪冷冷道。说完,萧邪爬了起来,抱起鹤翔的尸体继续向前走。
这三个字,让牧云晚如遭雷击,久久无法动弹。
萧邪闭上眼睛,却抑制不住泪水的奔流。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啊。
这个女子,救他护他,不惜为他挡在嗜杀的血殇之前。如此深情,他何以为报。只是,他也恨啊,若非这个女子,那一日盟主堡后山之上,他又怎么会放过牧一鸿。今日,与他生死相许的兄弟,又何至于死得这么惨。
也许,只有恨大于爱的时候,他才会忍不住对这个女子说出“你走吧”这三个字吧。
走了没多久,萧邪只觉得脑中一片天昏地暗,一头栽倒在泥泞之中。
清澈温柔的阳光,简陋干净的小屋,一张桌子,两三个木凳,桌子上放着一个水壶和几个杯子。这便是萧邪醒来之后所看到的东西。
木门“吱”的一声被推开。一个白衣女子端着一碗药汤走了进来。
“我二哥呢?”萧邪坐起身来,向着白衣女子问道。这个女子不是别人,正是牧云晚。
“已经入殓了。”牧云晚走到萧邪面前,说道,“先把这碗药喝了吧,调理内伤的。”
萧邪接过药,却喝不下去。
“晚妹,对不起。”萧邪轻声道。
牧云晚没有说话,看着萧邪,两行清泪却悄然而落。此刻她虽有千言万语,却一字也说不出口。
“你快把药喝了吧。”牧云晚轻叹一声,转身走出了小屋。
萧邪运功半日,内伤恢复了四五成。当下便带着鹤翔的棺木,去了秘密总坛,牧云晚也一路跟随而去。
到了总坛,往生老人查看了鹤翔的尸体后,萧邪便将鹤翔的尸骨埋在了后山的绝崖之上。
“鹤翔是被牧一鸿用金针之术控制了。”往生老人向萧邪和牧云晚说道。
“鹤翔不仅被金针封脑,浑身大穴也都被金针所控。在一定条件下便能一齐发作,使他的修为提高十倍不止,但是事后也会死得十分凄惨。这在金针一术中也算是极刑了。牧一鸿对他金针封脑时施加秘术,而教主你便是触动他全身金针发作的关键。所以他才会在看到教主你的时候,嗜欲焚身,最后凄惨而死。万性鹤翔性情坚韧过人,才在最后关头收住了杀念。”
萧邪听完往生老人的话,脸色越发的冰冷。而一旁的牧云晚,心也沉到了谷底,彻底死了心。如今的牧一鸿,已经不是她孩提时候的那个父亲了。
“我们回雪域,一个月之后,牧一鸿来雪域,那便是他的死期。”萧邪冷冷道。
往生老人点点头,随着萧邪一同离开总坛前往雪域。而牧云晚并没有跟去。
如今,她该何去何从?那个盟主堡已经不再是她的家。可是雪域,那里即将发生的血雨腥风里,都是她的朋友、亲人,她又有什么勇气去面对。牧一鸿,即使她再恨他,她也无法向他出手啊。
天下之大,竟是没有她一个女子的容身之地。
萧邪离开没几天,牧一鸿便发现鹤翔跟牧云晚都失踪了。牧一鸿寻到当日萧邪与鹤翔恶斗的地方,发现了几根散落的金针。
“萧邪,你逃得过这次,下一次可就没那么容易了。”牧一鸿看着金针阴冷自语道。
萧邪回到雪域,青青等人兴冲冲地去迎接他。然而出现在众人眼前的白发男子,却全身冰冷得让人不敢靠近。
这个男子面容,像是忽然之间苍老了十岁一般。
“萧哥哥,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青青走上前关心道。
“是不是二弟出了什么事?”秦吕莫赶忙问道。
萧邪看了看秦吕莫,又看了看薛绝阳。他们两个也正看着他,面色担忧。
萧邪沉默了,久久不语。
“二哥究竟怎么了?”薛绝阳又问道。
能让萧邪如此模样,那事情就绝对不会简单。秦吕莫跟薛绝阳心里都涌起一阵不详的预感。
“断离,踏月,血殇都断了。二哥他也死了。”萧邪缓缓说道,将事情的前后都说了出来。
秦吕莫和薛绝阳简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