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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雷神叹道:“你何必如此客气?当初夫人一事林真人他出力颇多,大雪山的残余无不对此感恩戴怀。老夫对他的胸襟气度颇是佩服,难得他还教导出像你与八斤这样的弟子。只因一些陈年往事,不能尽情交往。如今,因着墨婉与八斤的关系,总算不是外人了,总得找个机会拜会一遭才行。况且林贤侄又曾有大恩于我,更是风霜夜的结拜兄弟,方才那么说话,未免见外了。”
林隐微微一笑道:“焦老爷子,既然你这么说,我就不客气了。待会一定先大吃大喝上一通,再洗上一个热水澡,那就更好了。”
焦雷神笑道:“这就对了,到了这儿,只管当作自己的家,住得越久,老夫越是高兴。”
他这话本是无心,奈何又戳到林隐伤心处,如今的他,可不是形同无根浮萍?
林隐勉强笑了笑,道:“焦老爷子,我还带来了一个朋友,不晓得你想不想见上一见?”
焦雷神一怔,他听下人禀报,林隐是孤身入庄,什么时候又多出了一个朋友?
正疑惑间,林隐背后金光一亮,夜幽冥现身。
四处打量了一眼,夜幽冥嗤道:“我说怎么这铁鹰堡占了这么大的地盘,堡主却只是个元婴期的家伙,原来背后还藏着这么尊大神啊!”
他看着焦雷神道:“焦天王,你可还记得老夫?”
焦雷神大吃一惊,咦道:“夜幽冥!你还活着?”
“嘿,你这大雪山的余孽都活得好好的,老夫凭什么就不能活着?”
焦雷神眼神一冷,似乎想起了某些不太好的事,“听闻阁下后来被凌霄宗幽禁在一线天中,既然未死,看来你的《鬼魇经》修至大成了。只是,怎么又跟林贤侄走到了一起?”
夜幽冥哈哈笑道:“说来话长,就让林隐这小子慢慢告诉你好了。”
当下林隐简略说了与夜幽冥相识之事,听得焦雷神也是唏嘘不已。
想到这些时日,林隐居然一直与这老魔头相伴左右,至今仍能安然无恙,焦雷神不禁心生敬佩。
焦雷神眼见着林隐似乎并未将夜幽冥的魔教教主身份放在心上,忍不住叹道:“林贤侄不拘正邪之分,老夫佩服。”
林隐笑道:“哪有正邪?说得好听点,是道不同不相为谋;说得难听点,无非是利益冲突。也就是眼下九大派正道占了三分之二,山头势大罢了,若是换一换,指不定神隐教就是世间正道,凌霄宗就被打压成了邪魔外道。”
焦雷神一怔,问道:“难道不是公道自在人心?”
“人心最是驳杂,空谈公道最是不讲道理。”
焦雷神闻言狂笑不止,“哈哈,林贤侄此话当真是令老夫佩服至极!当痛饮三杯!”
就连夜幽冥听了,看向林隐的眼光都变了变。
这几句话当真惊世骇俗,可又偏偏藏着某种道理,让人闻来振聋发聩。
……
缥缈峰上,林听雨正抱着蜘蛛红红看着眼前的水盆。
程八斤蹲在对面,一脸的纠结。
林听雨看着他的模样,打趣道:“怎么,便秘啊?”
“师父,我错怪你了。”程八斤满含歉意的说道。
“哼,就你这憨憨傻傻的呆子,哪里知道为师我的深谋远虑。”
程八斤用力点了点头,说道:“我就知道师父不会那么伤害林隐的。”
水盆中一汪清水,是刚刚给红红洗过澡的。
只是现在水中,却是清清楚楚的映出林隐的脸来。
“去去去!”林听雨摆摆手,“赶紧滚去跟你的小情人墨婉姑娘亲亲我我去,别在这里碍眼!”
程八斤红着脸走远。
挥退程八斤后,林听雨瘫坐在椅子上。
只听他嘴中嘀嘀咕咕道:“听听这大逆不道的话,我不将你逐出门墙,迟早要在你手里吃亏。也就夜幽冥那老不死的不怕死,还想着从你身上找回场子,我该说什么好呢?悍不畏死啊!”
一拂袖挥退水中景象,免得观看时间太久被夜幽冥注意到,“臭小子,什么时候你能再闯进凌霄山呢?我可是在等着呢。”
第二百八十三章 喜相逢()
酒席过后,焦雷神让下人都退下,带着林隐进到黑石塔里。
夜幽冥虽有好奇之心,但也明白这牵涉到别人极大的隐私,居然违拗本性留在外面。反正以他的修为存心隐匿起来,别人也是察觉不到。
林隐随着焦雷神步下秘道,心中又生感慨。
当年为救程八斤与墨松涛,他与卫浩然夜闯铁鹰堡,得硕鼠佬之助,大破黑石狱。
其间自己单剑当关,连战秦远、毒龙真君、赤蛛公等人,可谓九死一生,种种情景犹如昨日,浮现眼前,依然栩栩如生。
只是目前却是大变了模样。
毒龙真君丧命,秦远变成了堡主,硕鼠佬脱离了神隐教和玉玑娘娘变成了铁鹰堡的首席客卿,而林隐和卫浩然却都已不是凌霄高徒。
话说,本来硕鼠佬听闻林隐的到来本想出席助兴,却又听闻神隐教老祖夜幽冥居然跟在林隐身边,吓得没敢露面,让林隐不由得心生遗憾。
不过他又想了想,如此也好,省得被对方嘲笑自己堂堂一峰首徒,居然被逐出了门墙。
他未进铁鹰堡时,已经猜到卫浩然定是藏身于此。不然姓林的不会特意指引他来此。只是没想到卫浩然居然躲在黑石狱,仔细一想,那鬼地方虽然阴冷刺骨,好在外界没什么人知晓,也不必担心行踪泄露,确实是隐匿的绝佳地方。
黑石狱自从由焦雷神掌握后,里面已经没有囚犯,只有几间原本关人的洞穴,被改装成了密室,用于收藏铁鹰堡多年来的积蓄。
进了黑石狱,林隐惊讶的发现,法悦大师居然也在。
“右护法。”焦雷神还是恭恭敬敬的见过法悦大师,保持着多年前面对岳归人时的尊敬。
法悦大师则是双手合十,微微躬身。
卫浩然与法悦大师见到林隐,都感到非常意外,他们两人早从林听雨那里,晓得了内情,原本为林隐的遭遇惋惜唏嘘,谁料想今天他竟找上门来。
林隐喜道:“卫师兄,许久不见,原来你竟是躲在焦老爷子这里。”
卫浩然先是先是仔细打量了林隐一通,猛的在林隐肩膀上大力一拍,欢喜道:“林师弟,真想不到我们还有重逢之日!”他素来持重,但这个时候也不免喜溢言表。
法悦大师在旁笑道:“见过林小施主。”
林隐笑着点点头,心里泛起某种奇怪的感觉。因为他想到了仙山幻境中那青衫老人的话,他是不是李玉壶呢?
为了摆脱这种不必要的杂绪,林隐笑道:“怎的法悦大师也在这里?该不是来见焦老爷子叙旧的吧?”
法悦大师笑了笑,隐有一丝尴尬。
原来,当初卫浩然在玄鼋谷找到法悦大师后,本是由法悦大师力邀前去万佛窟,以求助万佛窟的苦行僧们帮助,解决卫浩然身上三剑封宫的伤势,好让他早日复原。
只是等二人千里迢迢赶往万佛窟的时候,却被告知万佛窟不愿接纳外来人。只是这里面到底有没有因为眼下卫浩然口碑不好,万佛窟不想招惹是非的原因,他们也不知道。
本来法悦便算不得完全的万佛窟中人,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得带着卫浩然几经辗转。期间还曾遇上过天沙岛的修士来陆上企图搜寻卫浩然,以除后患。幸而法悦大师功行深厚,才保得二人无恙。再到后来,走到冀州附近,法悦大师竟然从林听雨传来的信中得知,焦雷神还活着。这才找上了铁鹰堡,为卫浩然寻得了个僻静的养伤之所。
卫浩然在旁看到法悦大师的神色,哈哈笑道:“师弟,我们许久不见,可应该好好聊聊啊!”
法悦大师与焦雷神都是老于世故之人,找了个借口躲进法悦大师的丹房之中,好让他们师兄弟有单独相处的机会。
……
林隐见卫浩然数年不见,目中神光炯炯,气度风姿更胜从前,显然是伤体已复原,甚至修为显然大有精进,只怕已进入了化神期,心中不免也为他高兴。
但听他开口仍称自己作“林师弟”,不由一阵黯然,摇头苦笑道:“卫师兄,我被姓林的逐出了门墙,从今日起,已不再是凌霄宗弟子了。”
卫浩然大吃一惊,急忙追问道:“为什么?”他没想到,自己的期限好不容易就要熬到了,林隐居然又被逐出了凌霄宗。
林隐对卫浩然自然不会有任何隐瞒,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