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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脸色一点点变惨白。他不在意别人对他是何评价，可是，他不愿意别人说倾尘一言半语。
“主上。不要强行让我入仙谱了。就让太华下凡历练吧。”
倾尘显然是一愣：“历练？你可知天劫有多恐怖？你本来就没有到幻化成灵的时候，因受长琴灵力熏陶而有今日，你就不要顾天界中的闲言碎语了！太华，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听到倾尘的自责，他更是心如刀割。
“主上。这事怨不得主上。的确是太华太不知天高地厚了。”
就在此时，太子长琴悄然出现，道：“除了天劫倒还有一个办法。不如你下凡去守人间帝王的十世疆土。如今仙妖大战，难免祸及凡间，十世之后，我便去天官那给你求一职。”
他没有料到太子长琴会帮自己，当然他也明白，这一切都是为了倾尘。他俯身，磕头，感激眼前这个男子。不仅仅是今日帮了他，更因为他的灵力使他幻化成人形，更因为自己借了他的模样。
下凡百年，他没有一日是不惦记倾尘的。可是有太子长琴在，他很放心。
在凡尘，因为仙法仍旧保留。他很快被凡间帝王邀入宫中，尊他为“太华真人”。
因想看一眼倾尘口中的“太华山”，他离开皇宫在丞相的陪同下出发前往西岳。说来也巧，西岳太华正是丞相的出生之地。途径太华时，丞相偶见一座衰败的破庙，经他应允就准备暂留几日进行重修。
就是那个时候，他见到了焚香。
只是觉得有缘，便出手相救了那差点被投入钢炉重造的焚香炉。
“你我也算有缘，你千年来在佛堂受香火供奉，不该就此离世。今日我渡你一劫难，你日后好自为之。你若有缘修炼成形，就叫焚香，可好？”他如此说道。
本只是无心插柳，奈何柳成荫。
而幻化成人形的焚香，却也只能叹一声落落花有情流水无意了。
谁让太华的心，早就在千百年前，就落在了那个伏身跪地却一字一句说“求上神收留”的神女身上。
第157章 镜语4（）
他太华，虽然没能拥有太子长琴那边通天彻地的本事，却是完完全全学会了太子长琴那自命清高的习性与淡然的模样。
于是人间开始那几年，下至凡间黎民上至君侯，都恭恭敬敬的供奉着他。可是，仙法露多了，他也闲麻烦起来。于是，太祖皇帝驾崩后，他隐身于皇宫之中，整日与镇守皇宫的嘲风为伍。
嘲风虽是神兽，却没有天界仙人的那般瞧不起人。自知他是镜中幻化的灵，却也与他相处十分融洽。这弹指间，就是百年一晃而过。
有一日，他正在皇宫后院奏琴，却听到嘲风的嘶吼声。本不想理会此时，手中的琴却无故断了弦。他蹙眉，心神不定的驾云到了皇宫门口。
那是一个看似只有十三四岁的小女孩，显然她被嘲风给吓到了，一脸惊慌失措的模样。只是不想嘲风在妖仙和好之际空惹出事端，听闻妖仙和好，都是归于主上的功劳。于是，他出手拦了一把。
那一刻，他才知道，原来自己救的，是一位故友。
他惊叹焚香的好悟性，当初他在天界这种灵力充沛之地，也花了百年才幻化成形，没想到焚香在区区凡间寺庙中，也能有这般造诣。当然，焚香期间受的苦难，与小和尚的暗中相助，这都是后话了。
也是出于同为器具的怜悯之情，他便同意了焚香在他最后的几个月陪伴在身边。
“嘻嘻，太华上仙我来替你梳头可好？”
某日清晨，他被焚香的这番话吓了一跳。
他没有拒绝，只是静静看着焚香小心翼翼的握住一缕发丝梳，用桃木梳缓缓梳动。
他有一丝恍惚。
他好像记起了千年前，第一次见到倾尘的模样。
那个时候，他还只是一面铜镜。
而如今，他终于拥有了太子长琴的容颜。可是那个倾国倾城的神女，怎么可能为自己梳头？
他低下头，自嘲般的笑了。
“太华上仙？”焚香怯生生的开口。
他的确是自私的。因为那在神眼中一闭一睁的须臾三个月间，从未注意到眼前这个小女孩的心思。他只想着时间能更迭的快一些。再快一些。
他从未细细回味过焚香那一声声的‘太华上仙’里是不是饱含了当初倾尘唤太子长琴时的‘上神’一般的心情。他也从发现过自己对焚香的一句关怀或问候，唤来了焚香多大的欣喜若狂。
不是没有机会去发现。是不愿也不想去发现。
爱情就是这样，付出的人未必会有回报。
他终于是盼来了三个月后，人间第十世君王驾崩。他也可以回到天界了。
他默默与焚香、嘲风告别。身子轻盈的飘往天界。
脚下，是焚香一句又一句的呼喊。
她说，“太华上仙。”
“太华上仙——”
她始终没有说出口，他便不去道破。有些事情，是可以装聋做哑的。
有的时候不是你表现的不够明显，不是你付出的不够多。而是对方不想去戳破罢了。
第158章 镜语5（）
他离开天界的时间，不过是弹指。可是，再一次见到倾尘，却发现变化已经如此之多。
这一刻，倾尘身边站着的再不止太子长琴一人。更有新一届的妖皇东镜离——那个比任何妖魅都要美艳的男子。
而倾尘，原本不加修饰却已足够沉鱼落雁的容貌，也发生了变化。
原本一袭月牙白的长裙变成华丽的海贝色，长达脚踝的长发也因盘起的发髻而散落到腰间，精致的玉颜画上了桃花妆，原本清秀的脸蛋却若隐若现妩媚之色，勾人心魂。
“主上？”他有些迟疑的开口。
“太华？你终于回来了。”倾尘一见太华，就露出笑颜，眉眼间满是笑意。随后她对身侧那同样妖媚的红袍男子道，“喏，这便是我常常与你提起的太华了。”
太华有些敌意的看着眼前这个妖皇，却见那妖皇先是一怔，随后像个孩子般嘟囔道：“果真和太子长琴一个模样，倒真是让人生厌。”
倾尘用衣袖捂住嘴浅笑道：“你啊，莫要这样子。”
他自知时局动荡，上古妖皇与太子长琴却能轻易保倾尘平安，他却只能袖手旁观。他不愿自己像个花瓶般摆设，于是自动请缨又一次下凡杀魔。
后来的事，便是众人都只晓得了。
倾尘收留重伤的焚香，焚香无意中得知了诸神要诛杀倾尘的之事。
若真要说什么刻骨铭心的事，就是那时候的两桩吧。
其一就是他跑去哀求太子长琴带自己的主上走。太子长琴却冷冷的拒绝了。
“上神，主上如此喜欢你，你为何不替她在天帝面前求求情？天帝当真忍心处死自己的亲生女儿？”
太子长琴面无表情的奏着琴，一字一句道：“太华，万物皆有定数。你可知神域之中
有两面名为‘命运’的转盘？无力神魔，凡是世间的一切，都在上面镌刻着。一旦有谁出手改变了谁的命运，另一名转盘就会受到牵连，到时候，六界就将大乱。”
“六界大乱，那又如何？上神你难道不喜欢主上吗？”
太子长琴停下手中的琴弦道：“喜欢。可是，那又如何。我不能因为自己的情感，而坏了六界的秩序。盘古神祖，女娲上神，多少神佛花了多少力气才建立了如今的六界。我怎么能让六界毁于一旦。”
“真是可笑！这些托词不过是在装饰上神你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罢了！”他怒不可遏的看着眼前这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男子，这一刻他开始痛恨太子长琴，连带着痛恨着自己的无能。
他第一次知道，原来这个男子，是真的没有心的。
这第二件事。就是焚香了。
他自知后来的作法亏欠焚香，却不愿回头。于是他瞒着倾尘偷偷让焚香改变了容貌，被天兵抓去，换来了倾尘和他逃到妖界的时间。
可是，他没有料到最后倾尘还是死了
倾尘死后，因为天界对他的追杀，东镜离的妖界收留了他，可随后东镜离却也沉睡进了东海深渊里。他入了妖道，独自打理着整个妖界，等东镜离回来，也等倾尘回来。
不久，太子长琴却找到了他，将焚香的内丹交给他。
“我这一生都注定亏欠倾尘。而你，注定亏欠这名叫焚香的小侍女。”
他冷冷的回应太子长琴：“我如何，无须你来说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