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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水撞到石头上溅起晶莹的水花,闪着亮光哒哒的落下。
当面对他人的时候,符晓要碍于伦理纲常以及村子里多年来留下的老礼儿,开口待人要恭恭敬敬,总之要像个好人。
可当在这种时候,没有人能瞧见她的时候,又或是夜深人静的时候,如若有人能够读出她的心思,立刻就会收回她是个好人的结论。
看似平静悠闲,满是田园乐趣的山村,符晓只想让它尸横遍野,血流成河,食腐肉的蛆虫在人身上攀爬流连。
“人之初?性本善?”
符晓靠在石头上,在心里默念着私塾里孩童们一遍又一遍重复的句子。
不敢苟同。
她在做人这方面对于自己非常没底,因为不仅仅是在夜深人静和独自一人的时候脑海里会出现那些邪恶的念头,那些念头随时随地都会冒出来,猝不及防。
当然,和鲜血有关的念头她从来没有付诸实践。
兴许是良心发现,又兴许是胆怯。
甚至有时在夜深人静时,符晓自己都不敢相信,她至今还没有拎着斧头,去把天杀的里长给砍死咯。
为了做一个好人,为了做一个尚未泯灭人性的人,她只能压抑着那些冲动,违背来自心底的声音,一遍遍的选择忍。
这世上或许当真有性本善的人,从未起过半分邪念,到死也没有做过一件坏事,死后下了地狱十殿阎罗都要惊讶的大好人。
然而符晓认为,自己是比那些大好人还要好的人。
毕竟他们天性向善,行事向善再寻常不过,偶尔做坏事才是天理不容。可我天性本恶,竟然也没有做下十恶不赦,恶贯满盈的事来,可就太不容易了。
要知道做好人,对于符晓来说,是场如同被烈火焚烧,行走在刀山上一样的煎熬体验。
正如当下,此刻。
石头另一边那些老娘们儿嚼舌头根子的话越来越难听,难听到一些双十年华刚刚成亲没几年的小媳妇们,都忍不住脸颊滚烫别开脑袋。
咒骂的对象不仅仅局限在了符晓这个小狐狸精身上,连带着把已经符晓那躺在坟包里十几年的母亲,也唤作老狐狸精接二连三的骂了起来。
踹一脚熟睡的猫咪,而不是抢走它刚刚生下的奶猫弃之荒野。踩死一只蚂蚁,而不是用滚水浇到蚂蚁窝里。眼睁睁的看着那孩子把糖饼吃完嗦手指,却没有在里头包裹什么会卡死在喉咙里下不去的东西……
符晓掏出了方才换来的墨,扑通一声丢进了浅浅的小溪里。澄澈的溪水猛地浑浊起来,黑色蔓延开来,朝着下游刚刚洗净的衣服奔腾而去。
蔓延开来的黑色墨迹远没有鲜红色的血液在水中散开,尸体跌入溪中时来的让符晓兴奋。
但石头另一边妇人们尖叫起来的声音,也能稍微让她解解气。
作者有话要说: 之前预收太久了没感觉,换成了这个实在抱歉。
最近有点腻了好人谈恋爱,所以主角变成了两个大反派,都是真的坏!
【暗黑慎入】!!!
存稿箱日更,晚八点准时
文内三观不代表作者三观!
暗黑中又带有一丝沙雕哈哈哈哈
第2章 第二回()
符晓是个没爹的野种,别说是在山野的乡间,即便是在天子脚下的都城,也很难不遭受他人的白眼。
生下她的母亲早早就没了,也真得是上天垂怜,才能活到如今二八年华的岁月。
村中人在背地里做过不少腌臜的事情,可碍于面子和天子的律法,尚未把符晓居住的这间破院子给抢了去。
符晓心里虽坏,却也从未把这份坏表现出来。
然而就算是她对待长辈再怎么恭恭敬敬,对待小辈再怎么亲切温和,除了里长家的傻儿子之外,无人愿意与她多说一句话,生怕沾了晦气。
就连那些老老少少的臭男人们,恨不得把眼睛珠子粘在符晓身上的色棍们,想要上前同符晓说几句不要脸的昏话,也得确保左右无人发现自己才成。
是故符晓长到二八如花的年纪,从未与人玩耍过,也从不了解寻常人的欣喜应该来自何处。
符晓对此并不羡慕也不嫉妒,因着这世上有许多能让她开心的事情。
比如里长婆姨脸上红红的巴掌印儿,比如里长的傻儿子被其他娃娃欺负,又比如此刻……
她坐在一个捡回来的木头桩子上,双手环抱在胸前,眼中溢出了心满意足的笑意,隔着洞开的大门望向门外。
西边天际火红一片,太阳再有半个时辰就该下山了。山中的夜来的分外快,夜色降下后也分外的暗,林中的鸟兽和恶鬼出来觅食,有时吃村人的子女,有时吃村人的牲畜。
符晓没爹没娘,生的又如此的水灵,夜里不光要防鸟兽和精怪,还得防村里起了坏心的色鬼。
换了平时,符晓这扇大门是早早就关上了,且用东西顶住还挂上铜铃预警防备的。而今天却不同,符晓坐在院子里,目光顺着敞开的大门望了出气,双眸之中尽是跃跃欲试的期待和欣喜。
大门外是一条小路,路旁是无名的野树,路中央突兀的立着一块石头,视野之中空无一人,只有一道遥遥的呼唤飘了过来。
“今夜鬼门大开,我看见恶鬼自山中来!青面獠牙,浑身是血,手持利刃,要在人世大开杀戒!”
声音越来越近,也越来越凄厉,伴着吹拂而来的山风,也越来越阴森。
符晓坐直了身子,听着越来越近的声音,视野里出现了一个踉踉跄跄的老婆子。老婆子的头发乱糟糟的,身上的衣服也胡乱的穿着,脚下只蹬着一只鞋。
拐杖撞到地面上发出毫无规律的哒哒声,那老婆子几乎喊破了喉咙,声音沙哑又无力。
“我看见恶鬼自山中来……我看见……”
话到一半戛然而止,曾无数次走在这条小路上的老婆子,扑通一声摔倒在了地上。右脚被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石头绊倒,穿在脚上的那一只鞋也飞到了草丛里消失不见。
老婆子的脑袋撞在了石头上,磕出了一条长长的口子,鲜红色的血从伤口里流淌下来,滴落在石头上,滴落在泥土里。
路上的石头是符晓摆的,老婆子摔倒在地上也是她所期待的。
在院子里坐着的她终于等到了期待的这一幕,那边老婆子因为疼痛而哀嚎时,符晓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欣喜无比。
“看见恶鬼从山中来哈哈哈哈哈?我呸!”
符晓擦掉了眼角笑出来的眼泪,但却擦拭不掉双眸深处的得意。
从未体验过寻常人所谓欣喜的符晓,也有几样一定能让她开心的事情。
除里长的老婆挨打,里长的儿子被揍,还有一个就是眼睁睁的看着瞎子摔倒,不阻拦更不去扶。
老婆子和符晓有些过节,可并非因为看到仇人摔倒才开心,符晓单纯是因为瞎子摔倒才高兴。
那摔倒在地上的老婆子听到年轻女子悦耳的笑声,惊慌失措的趴在地上寻找,刚摸到拐杖便挣扎着爬了起来。
老婆子拨开了垂在脸上乱如杂草的头发,双眼的位置是一对黑洞洞的窟窿。
明明是一张丑陋又叫人惊恐的脸,但配合着她那看见恶鬼的话来,就有几分好笑了。
一个瞎子,连地上拦路的石头都看不见,还能看见恶鬼自山中来?
还能看见恶鬼手持利刃,青面獠牙,要在人间大开杀戒?
这不是比人之初性本善还要扯淡吗?
符晓的笑声悦耳,像极了清晨朝阳初升时,树梢上羽毛艳丽,叫声动听的黄鹂。
偏偏对于满脸是血的老婆子来说,这动听悦耳的声音,则如同噩梦一般,是比山中恶鬼还要骇人的存在。
老婆子一边叫喊着恶鬼自山中来,一边踉踉跄跄,用她最快的速度离开了符晓的视野。摔倒的瞎子渐行渐远,直至消失不见,符晓眼中的笑意也渐渐的暗淡下来。
她从木头桩子上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快步走向了门外。绊倒瞎老婆子的石头仍然停留在原地,符晓看着石头上的趋于黑色的血迹,吸吸鼻子试图记住这诡异甜美的气息,蹲下了身来。
符晓把手伸向了地上的石头,五指纤细如同葱白,笔直而又莹润。指腹落在了石头上,轻轻地一抹,便沾染上了泥污一样的血。
凑在鼻尖闻了闻后,符晓若无其事的耸了耸肩头,摘下了插在青丝发髻之中的簪子来,小心翼翼的把石头上的血给刮了下来。连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