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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斋醮法事,静,鸣法鼓!”一人高喊一声。
鼓声里,苏浔整了整衣襟,手执牙笏缓缓走到高台中央。
没想到还挺像那么回事的,安宁重新打量了这苏浔几眼。
一身紫衣的苏浔道长双手捧笏,遥拜天庭,又以左手持盂,右手拿着新绿的杨柳枝,沾了盂中圣水,遍洒醮坛。象征着普施甘露,济度亡魂。两侧男子敲钟击磬,念诵吟唱。
苏浔又从身侧抽出了一柄木剑,剑身古朴,刻着九颗星子,星子排列很讲究,从剑柄延至剑身中央,弯成勺形。
他折手一挥,供桌上的香短了一截,香灰不落。两个侍立的男子放下手中法器,从台子下抬上来一个古怪的物件,远处看是一个用木头交搭而成的圆球,上下左右径长三尺,每一块木头上面都缠着许多红线,每一根红线上都挂着许多铜钱,碰撞在一起发出“叮叮”的响声。
两人把木框围成的球搁置在一个木架子上,苏浔左手抱笏,右手捻起指来。随着他口中念出一串法诀,那木球之内霍然亮起一道红色的光芒,核心处闪闪烁烁,木球在架子上动了一动,竟然凭空飘了起来,线上的铜钱也开始微微颤动。
众人屏住呼吸,看木球越升越高,所有的红线线头离开了球体表面,像伞骨一样伸展开。
苏浔低喝一声:“走你!”
数道红线以迅雷之速冲西面去了,有几根挂于树藤上,有些拴在了几丈外的房梁上,还有一些根本不知去了何处。
这红线的长度也是匪夷所思。
耳边铜钱叮叮的声音响而不绝,苏浔指尖微光连闪。
安宁腰侧热了一下,转头看遥光仙君从珠子里飘出来,立在一根细细的枝丫上。
他面上浓雾翻腾,偶尔能看见眸光深沉的眼睛。
越来越多的红线向后院蹿去,有几根晃荡的厉害,力道之大几乎要将木球醮台晃散架,苏浔一把握住,在手上缠了几圈。
铜钱一个一个滑向后院,不断发出脆响,红线绷紧,苏浔用力一拽,一根线便绷断了,他脸色微微有些发白,再次发力,红线接二连三的断裂。
在旁一眼不眨注视他的青衣女子,将白衣男子拴在柱子上,飞身上前,她右手一抛,袖口钻出几条红线补上了苏浔的位置。
“这是在钓鱼?”安宁问道。
遥光仙君看了她一眼,默然一刻,道:“差不多罢。”
斋醮台上两人费死老劲,忙忙碌碌,台下众人却是一头雾水,员外和他夫人尤其急切。
“这位道长,如何了,我儿可有救?”员外道。
苏浔正全心全力控制红绳,哪有工夫理会他,随口道:“快了快了。”
员外慌忙点头,道:“好,好。”退到一侧不敢多言。
一阵狂风飞沙走石,院子里突起一阵喧哗声,几个丫鬟飞奔而至,上气不接下气的道:“老爷夫人不好了,少爷他”
话只说半句的,一般造成的恐慌大于说完整话的,可见这丫鬟深喑此道,她泫然欲泣的模样引人无限遐想,员外脸色大变,夫人转圈晕倒。
苏浔将法力顺着红线打向另一头,每打一次,地面都震上一震。
“快,快去看看。”众人簇拥着员外往后院跑,门外一群看热闹的蠢蠢欲动,大约是想跟着凑热闹,被守卫推出门。
苏浔继续手上的活,在第七次发力时,手上红线大震,竟将他的手震开,红线脱手,连带着木球亦是翻滚在地。
第22章 府外捉鱼()
后院,员外跌跌撞撞的跑向自家孩子的屋子,绕过假山,便看满地是人的残肢,大半被烧得焦黑。他面上惨白,两眼一翻就要晕过去,两旁小厮赶忙扶住。他咬了咬牙,一跺脚,走进房间,不多时又踉跄着走出来,道:“人呢,人呢?”
苏浔脸色也不好看,他蹲下身子,捡起地上的铜钱和红线,捏了捏,道:“跑了呗。”
红线乱作一团,一边完好,一边被火焰熏黑。确然是个大的,但没逮住。
员外一张脸毫无血色,闻言怒道:“你说什么跑了,我儿在床上躺了一个月未曾下地。”
青衣剑灵沅女心肠柔软,观苏浔左顾右盼模样,知他神游天外,于是上前一步,语气温和的劝慰,道:“这位老爷,小公子沾染上了不干净的东西,既请了我们来驱邪,我们定会做到,将小公子找回。”
员外身子摇了摇,腿一软歪坐在地上,道:“当真、当真有不干净的东西找上熙儿,为何是熙儿啊?”
几人说话间隙,安宁和遥光两人已先一步进入那屋子,布置的和昨日安宁所见无甚不同,只是寝室里少了那孩子而已,外头正当晌午,这里的光线却十分昏暗,床铺凌乱。
遥光的视线扫视过每寸被褥短幔。
“你在找什么?”安宁问道。
遥光不答。
安宁心头又将仙界盛景勾勒了一遍,耐住性子,道:“我昨日来过,这孩童身上气息古怪,但本身并无不妥。”
遥光振袖飘起,在床顶帷幔边细查。
“被妖魔附身了?”
遥光声音从床顶传来,道:“不是妖魔,是尘鬼。”
安宁微怔,这和尘鬼有什么关系?
“尘鬼还能附身?”
遥光道:“不只。”不只附身那么简单。
安宁见他好似并不打算多作解释,但事关尘鬼,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她甚至隐约觉得,此行寻神器,不仅耽误时间,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危险。
盯着遥光,她咬了咬后槽牙,道:“你我已是一条船上的,就算后面是油锅火海,仙君也得先知会我一声,小女子好有个心理准备。”
遥光看了她一眼,又转回头,轻哼了一声道:“你我同行,该做好心理准备的是我罢。”
仁义礼智信,人皆有一二,唯独这女子一个不占。
安宁心头蹿出几丝火气。
院子里闹作一团,遥光化进灰色雾气里,从后窗户飘了出去,安宁自然不愿一头雾水被人卖了,待他身影走得远了,她自去床铺上看了一遭。
靠近床铺的屋顶上,有一只带血的爪印,颜色偏深,湿漉漉未干,周边还有被火焰烘烤的痕迹。
她眉梢动了一下,孩子像是被什么东西抓走了。
若说是尘鬼,又怎会有烧焦的痕迹?
一时间,疑点重重,无人解答,但诡谲之处,就知事情绝不简单。
出了员外府,安宁看着阳光下一团雾气的遥光,颇有些怨念。
她这些年过得十分安生,要么在水里修行,要么四处游荡,寻找能助道行灵力提升的宝物,偶得一件,化灵气为己用,日子单调却安稳。
不是未遇过尘鬼,但她都会远远躲开,不曾纠缠。作为一只蚌精,她很有觉悟,只要活下去,天地不灭,她就有机会得道升仙,离开这满目疮痍的凡间。
自从丢了内丹,捡到这颗珠子,怪事一桩连着一桩,皆是她从未遇见过的。
比如眼下这孩子,显然不是个人了,乃是一个大写的“麻烦”,依她的性子,是要躲一躲的,能避多远就多远,然而同行还有一位仙君。
神仙是什么?神仙是六界有难算不到自己头上,无事却得创造点事的那种人,但凡慈悲为怀,六界成不了这个样子。
她不知道这位遥光仙君是不是秉承了仙界的优良传统,打算创造点事出来,但现下这等情形,确是去找事的。
“你要找的不是神器么,难道与尘鬼有关?”
遥光一张脸看不清表情,无甚表态,安宁面上却是盯着他,渐渐浮起冷笑。
没反应,就是默认,她又猜对了。怎么说呢,若是她够狠,捏碎了珠子同归于尽是条不错的出路,只是她自认胆气不足,因此只得被人拿捏,哀哉。
“有间茶楼,上去喝杯茶?”遥光那厢淡淡转移话题,道。
安宁不知他又安得什么心,她喝茶已经喝了一上午了,这是要灌死她,另找人做买卖?
“不了,仙君请自便吧。”
“好。”
大街阳光明媚,人群熙熙攘攘,叫卖声不绝于耳,一派祥和。安宁摸了一下锦袋,珠子又不见了。
她身子僵了僵,深呼吸两回,对着遥光背影道:“还是吃饭吧。”
遥光道:“也好。”
好你个鬼!安宁心中冷冷一笑,三步并作两步,远离这令人生厌的神仙。
酒楼里人不多。
“客官上座。”店小二掸了掸木椅,拎着一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