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的滴落在镜面上。
鲜血很快渗进镜子,换作红色的光晕散发出来。她敛睫,注视着镜子的变化。一个呼吸之间,镜面光芒如潮水般退去,有模糊的影像显现出来,越来越清晰。
她目光颤抖,死死咬住唇瓣。
泪眼朦胧,水珠一滴连着一滴落下,淹没镜中的人影。
她想起西海边的曲水城,他将她抱在怀里,问镜中可有他。他的语气温柔又笃定,彼时,她心中也只有眼前人,虽然看到的人影并不是他,还是忙不迭的点了头。
她想,自己在人世无亲无友,还能牵挂何人。
常说一语成谶,她知道这不是谶言,如今能占据她身心的,终究只剩一人了。
“挚亲挚爱”她望着镜中的容颜,默念这四字。
是了,她骗不了自己的心,洞天镜轻易看穿了她,将那人的身影放到她的眼前,那么清醒,那么残忍。
你比从前还爱他。
她低头,将脸缓缓埋在掌心,眼泪从指缝漏下,心里有什么东西悄然断裂,一瞬间天地倒转,不知今夕是何夕。
*
当安宁再次醒来时,房间里的饰物已变了样子,四角的夜明珠盖上了罩子,光线调暗了一些,但还是能看清四周,她认出这是自己的寝殿。
有脚步声停在身旁,一个青衣女子端了一壶热水放到桌子上,边道:“你醒了?”
安宁看到女子,神情微怔:“沅女?”
那女子微微一笑,点头道:“是我。”
她倒了一杯水递给她:“晏雀姑娘方才被艮伯唤去了,白舟寻不到她,就来找我了。”
安宁双手冰凉,握着茶杯才好些,她蹙了蹙眉,道:“多谢你了,可是苏浔那边”
沅女语气轻柔,道:“别担心,我出来时阿浔还在睡着,房间外又有你派去的侍卫,不会有事。”
安宁点了点头。
沅女坐在椅子上,打量了她一眼,道:“看你的样子比刚才好多了,我就放心了。你刚才昏倒在了房间里,那屋子阴寒,幸好白舟在门外听到动静,跑来告诉我,否则你怕是要大病一场了。”
安宁纵然此时心凉,闻言亦是一暖,笑了笑道:“那也要谢谢他了。”
沅女微笑:“听白舟说,你曾救过他,这孩子知恩图报,是心地善良的人。”
安宁微怔,片刻后,摇了摇头道:“谈不上有恩。”想起当年她在冥界连哄带骗的那幕,委实不好定义,细论起来,只能说他们有缘。
沅女温柔一笑,道:“姑娘一贯面冷心热,心怀善意,想必不只是我,这世上有人将姑娘看得更全更准,才义无反顾的守着你。”
安宁僵了一下。
“你们还好吗?”沅女轻声问。几人重逢已久,因着苏浔状况不稳,她也就一直没有询问过安宁什么,难得有机会坐下来闲谈,就为从前几人的情谊,她也该问上一句。
安宁没说话。沅女轻声道:“对不住,是我多话了。”
安宁随即摇了摇头,其中有太多不为他人所了解的事,她自然不会怪她,只简单的回答道:“离开西海后,发生了一些事。”
沅女大致了解,缓声道:“我看到你们的身份变了。原来一千多年前的仙魔之战,与你们两人有关。”
安宁点头,被角被她捏出几条褶皱:“还有云泽,他并不是诙谐星君。”
沅女颇感讶异:“那他是?”
安宁道:“我哥哥。”
沅女一怔,完全没料到他们之间还有这层关系,听起来实在匪夷所思。待惊异感消退,她细细思索,大约明白面前女子的心思了。
“是不是后来又出了什么事?”她觉得,如果云泽还活着,安宁不会这么排斥遥光仙君,她的想法很快被证实
安宁顿了顿,就道:“他杀了我哥哥。”
沅女听完,陷入沉默。有一刻,两人都没开口,过了半盏茶的工夫,沅女看着安宁的眼睛,蹙了下眉。
“安宁姑娘,你与仙君之间的事,我本不该多说什么,但有句话,还是应当提醒你。“
安宁抬眸看她。
沅女道:“我知道仙魔之争已有万年,仙君也曾在千年前出兵攻打过魔界,伤了魔尊,此事必然对你影响很大。”
“但在我看来,仙君不过是奉命行事,他自己有没有攻打魔界的心思还不确定。况且以他对你的情意,断不会出手杀害你的兄长。”
安宁怔然:“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沅女道:“当局者迷,姑娘断定仙君杀了你的兄长,我想,是因为仙界和魔界有太多次纷争,仙君曾对魔尊出手,所以你下意识便觉得,仙君有可能再做出这样的事来。”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仙君为何要杀魔尊?凡事总有原因。”她言语轻柔,却很是恳切。
安宁望着她的目光微晃:“原因”
沅女点了点头,她微微一笑,道:“还有一件事,不知姑娘可曾注意到。”
“何事?”
“仙魔之战,魔界当真死伤惨重吗?”沅女一字一字的细问。
安宁攥着被角的手忽的一紧。
沅女道:“我来魔界不是很久,但我略略观察过这里的族众,觉得比起兵力凋零的仙界来说,这里并不缺人,寒渊多数断壁残垣,但若只说族人,数量恐怕仅在人界之下。姑娘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仙魔交战多次,魔界没有被伤得千疮百孔,大半族人得以存活,是魔界实力远超仙界,还是”
“有人未尽全力?”她的声音那么轻,却一直钻进安宁的心里,有千钧之重。
她的呼吸忽然滞了一下。
指尖尖锐,悄悄刺进掌心皮肉,连同被角都有撕裂的痕迹,她心头混沌,一时清明,一时朦胧失措,连带着身上也是寒热交替,时而冷得发抖,时而有热流滚过。
“我对仙魔两界知之甚少,今日这番话,不过出自友人之言。”
“姑娘如果觉得有几分道理,素日夜深人静时,不妨想想看。”
沅女微微一笑,道:“我相信仙君为人,也相信姑娘能想清楚。”
“我想,你心里一定有过怀疑,否则你不会让仙君这么轻易靠近你。”
看着沅女明亮眼眸,安宁说不出话来,她心如明镜,映出她的仓皇和不知所措,每一个字都打在她的软肋上,酸楚的心绪被她剥离出来,慢慢放大,逐渐笼罩住她。
沅女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道:“安宁姑娘,你见过无数场生死,应当知道,这世上,‘失去’是最容易的事,千万不要让自己后悔。”
安宁眼中水光一闪而过,手心有温暖缓缓注入,她轻轻合起手指,反握住那只手。
沅女微微一笑。
见安宁的情绪逐渐稳定,苍白的面容多少有些血色了,她才拿着药壶站起来,道:“你好好休息,我过会儿再来看你。”
安宁点了点头,再次对她言道:“谢谢你。”
沅女道:“姑娘客气了。”而后告辞离开。
正当她要推门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声,一个侍卫跑进来,与沅女擦肩而过,在外殿跪下,急匆匆的道:“属下参见主上,有要事禀报。”
安宁道:“你说。”
那人道:“大批尘鬼集结在结界外,试图闯入魔界。”
第141章 苏浔失踪()
安宁快步走出殿门,沅女对她道:“我和你一道去吧。”
安宁看向她;沅女便道:“尘鬼不会贸然进攻魔界;也许是探知了我和苏浔的位置才来到这里的,我理当与你一同应敌。”
安宁不再多言;点了点头。
半路上见到艮伯迎面走来;她问了一句战况,艮伯道:“尘鬼数量有千余;不过未见首领,魔族众将已将他们挡在了结界外,主上安心。”
“他们是从哪个方向来的?”
艮伯道:“西海、石山几个方向都有;魔界的结界被探知分明,恐怕出入口要换一换了。”
几人一边说着,一边向石山走去。
站在石山半山腰,可见四周黑火丛丛燃起,尘鬼扭曲的肢干漫天飞舞。高喝声响起又落下;嘶吼声响彻云霄。
“黑火之术,这些都是由人妖化的高级尘鬼。”安宁道。
艮伯点头道:“不错,这几年尘鬼妖力提高不少,兵将要费上不少功夫才能将其斩杀。幸好然啸和陌奇等妖物没有跟来,否则这一仗就多了变数。”
安宁想了想;觉得有些奇怪,道:“此事古怪;如果尘鬼是为神器而来;为何首领没有亲自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