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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珠转过身去,那些眼泪,那些无法抑制的情感,并非是给他的,而是给那个占据了她青春年少时光的小哥哥,那个,她在梦里偷偷爱着的人。
不是傅竟行,不是他,永远都不会是他了。
“珠儿……”
“不要再来找我,我不会再见你了。”
她的声音在柔软的风和炙人的光芒中,浮浮沉沉,他缓缓定住了身形。
他看着她走回渠凤池的身边,看着他们一起转身进了宅子,看着他们的车子缓缓驶出来,看着渠家的大门,再一次紧紧闭上。
他的头发渐渐干了,身上的衣服也渐渐干了,树叶不再往下滴水,太阳渐渐明亮刺眼。
可他手腕上那伤痕,依旧清晰可见。
提醒着他曾经怎样的愚钝,提醒着他,他就这样错过了他喜欢的那个人。
是他开的枪,是他开口说的一刀两断,自始至终是他不信她,她即使有千万种错,却也及不上他的过错。
珠儿,我傅竟行从来不是厚颜无耻的人,也不是死缠烂打的人,我知道你不会喜欢我这样,可你又会不会知道,我说出一刀两断四个字那一刻,我就已经后悔了……
你爱我这么多年,我不信你就这样放下我了。
只要你一日未嫁人……
不,哪怕你嫁了人,我也不会放开手,绝不。
车子驶出环山路,嘉树却仍趴在车窗上往外看,掌珠拉他的小手,轻声询问:“看什么呢?”
嘉树那两条乌黑浓密的眉毛皱的小毛毛虫一样,他歪着头,小嘴抿的紧紧的,努力思考东西的样子……和傅竟行简直一模一样。
290 妈妈,那是我爸爸吗?()
290 妈妈,那是我爸爸吗?
嘉树那两条乌黑浓密的眉毛皱的小毛毛虫一样,他歪着头,小嘴抿的紧紧的,努力思考东西的样子……和傅竟行简直一模一样。
掌珠心里不由得低低叹了一声,她说要忘了他,却又怎么忘,面前就有着一个小小的他,整日在眼前晃。
“妈妈。”
嘉树忽然十分认真严肃的唤了掌珠一声,他小脸沉着,却把胖胖的双下巴挤出来了,掌珠不由得噗哧笑出声,嘉树却瞪着她,有些气恼:“妈妈,我很严肃的!”
“好,好,嘉树想和妈妈说什么?”
掌珠忙敛了笑意,认真的询问。
嘉树这才满意的松缓了皱着的眉,那一双黑葡萄一样的大眼里,却流淌出不符合他年纪的淡淡愁绪来。
“妈妈,我刚才好像看到,看到我爸爸了,妈妈,那是爸爸吗……”
嘉树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的去看掌珠的表情,胖胖的小手指不安的在掌珠掌心里扭着,他有些期盼,又有些担忧,一时之间,小脸上情绪复杂极了,若在往日,这样的他,必定让人觉得好笑又可爱,可此刻,掌珠的心忽然重重的疼了一下,随之而来的,却是浓浓酸楚,潮水般汹涌袭来。
渠凤池就坐在掌珠身侧,嘉树的话,他自然听到了。
他没有开口,好似,此时,也没有他开口插话的余地。
她与傅竟行之间有一个孩子,这个牵绊,这辈子都无法摆脱了。
他侧首望着车窗外飞逝的山景,他曾以为,他早已尝过这世上数百种酸甜苦辣,他再不会入肺伤神,可却偏偏遇到了她。
若他不曾看过那完整版的香氛广告,若他不是天生就有辨识人脸的天赋,若他没有一眼认出她不是她,如今的渠凤池,又会是怎样光景?
或许会早一点回去渠家,或许不会让父亲抱憾离世,或许,也不会失了这一条手臂和一只眼睛的光明。
但他从来不曾后悔过,哪怕她这一辈子都不会喜欢上他。
可他,只要抱着曾经在加州相守的那数月时光,就足以度过这漫长孤寂的人生了。
他偶尔总会做梦,梦到他们又回到了加州,梦到了他和她并肩走在康普顿的阳光下,她笑的那么温柔,那么甜。
他多怀念那时侯。
“妈妈……”
嘉树有些忐忑的低声唤掌珠,小孩子其实最聪慧也最敏感。
嘉树上了幼儿园之后,就渐渐知道了自己和别的孩子不一样,来接他的永远都是妈妈和梵音阿姨,而没有爸爸。
他从不曾问过的,好似小小的一个人,就知道这是会让妈妈不高兴的问题。
但他今天,实在太好奇了。
刚才他看到了门外站着的那个人,可那个人看不到车内的他。
他记得妈妈手机相册里有一张爸爸的照片,虽然不甚清晰,可他却几乎一眼就认了出来,他们长的很像。
291 妈妈,等嘉树长大,让嘉树来保护你,像爸爸那样…()
291 妈妈,等嘉树长大,让嘉树来保护你,像爸爸那样……
他记得妈妈手机相册里有一张爸爸的照片,虽然不甚清晰,可他却几乎一眼就认了出来,他们长的很像。
“我不问了,我再也不问了……”
嘉树慌地抱住掌珠的手臂,扬起小脸焦灼的与她保证,掌珠眼底的泪光逐渐的黯淡,她伸手把嘉树抱入怀中,抱的紧紧的:“嘉树,我的嘉树……”
嘉树安静的伏在掌珠怀中,母亲的味道总是让他眷恋,他再没见过比她还要好看的人,他舍不得看她掉眼泪。
没有爸爸,就没有爸爸吧,他长大了,就会像别人的爸爸保护妈妈那样,来保护他自己的妈妈。
嘉树想到这些,更紧的抱住了掌珠,小小的孩子,稚气的话语却更容易击中人心。
“妈妈,你等嘉树长大,让嘉树来保护你。”
掌珠看着他那样认真的模样,一片柔肠实在是千回百转,她低头,不停的亲着嘉树柔软的小脸,嘉树被她亲的害羞起来,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小脸也红了,说不出的可爱。
她何其有幸,生下了嘉树。
偶尔想起当初,真的有放弃这个孩子的想法,都会不期然的惊出一身冷汗来。
幸好,幸好她没有放弃嘉树,若不然,她这一生,又怎来这样的慰藉和全身心的信赖与依靠。
从前都是她依附着别人,或是父母,或是长姐,再或者,是他,和渠凤池……
可今后,有这个小家伙要在她的护佑下健康的长大,她会是他一辈子的依靠,永远永远的依靠。
而他,却会陪着她变老,然后,握着她的手,送她离开这个世界。
这世上,再没有人可以比嘉树与她更亲近了。
渠凤池看她抱着嘉树,两个人依偎在一起,像是藤蔓缠着树,又像是树支撑着藤蔓,他们亲密无间,永远分不开,也永远,无法让任何人挤入。
包括他。
他待嘉树再怎样的好,却仍抵不住父子血脉的浑然天成。
腹部的旧伤,忽然重重的疼了起来,他忍不住的微微佝偻了身形,右手成拳紧紧的抵在下腹,摁住那痛处。
仿佛是一只手绞动着肠子一般的剧痛,足足持续了几分钟,才一点点的平复下来,他额上冷汗涔涔,后背衣衫尽数湿透了。
可掌珠就在他的身侧,却浑然不知。
他看着她送嘉树去学校,一直站在校门口,看着嘉树被老师带进去,走远,小小的身影看不到了,她方才恋恋不舍的转身回来。
他要去渠家的公司,却又不放心她一个人回去,到底还是先送了她回渠家大宅。
傅竟行已经不在门外,渠凤池微微松了一口气,看她进了宅子,大门重又关上,这才让司机驱车离开。
傅竟行回酒店的路上,接到了远在加州的顾恒打来的电话。
292 他从来不曾如渠凤池这般护着她,从来,不曾。()
292 他从来不曾如渠凤池这般护着她,从来,不曾。
傅竟行回酒店的路上,接到了远在加州的顾恒打来的电话。
电话里,顾恒的声音有些疲累的沙哑,却又透着掩不住的震骇和惊怒。
“先生,您知道当日在加州康普顿,到底发生了什么吗?渠凤池的枪击案,不是一个意外……”
傅竟行眸色微沉:“说下去。”
顾恒扯了扯领带,费力的咽了咽唾沫,嗓子里焦渴无比,又火烧一样疼的厉害。
这几日他实在震惊当年的事情经过,几乎是日夜不眠的四处奔走寻求人证,体力严重透支,人熬的都不成样子了。
但当年的事,实在太匪夷所思,他不敢冒然的给先生回话,直到今日,他终于百分百确定了事情的真实性,才敢给傅竟行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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