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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嬷嬷出来的时候头发也是散着,扣子捡了几个扣上,她也是一样,甚至还有一只鞋没穿好,就这么拖拉着出来的。
还有老谢,行哥儿,这两人衣裳干脆就没扣,胡乱一裹再用腰带一缠就跑了出来。
可是有两个人不一样。
一个是去厨房放火的常嬷嬷,连头发都梳得油光水亮。还有一个就是她的大孙女陶依依,头发虽然是胡乱绾在一起,但是衣裳一个扣子都没乱。
方才在睡梦中听见玖荷喊失火了,她们两个便焦急起来,胡乱穿了衣裳就出来,之后便是谢嬷嬷帮着灭火,玖荷两斧子劈开了角门,一直到角门打开,老夫人觉得自己还有点惊魂未定之后的气喘吁吁。
就算是她们两个年纪大了,手脚不利索,可是又能落后年轻人多少呢?
要知道角门被劈开的时候,她那一位大孙女正和常嬷嬷对峙,衣裳一个扣子都没扣错,也分毫不见她喘气,显然要么是已经来了很久了,要么就是不急不慢的走过来的。
如果是前头那就是说在常嬷嬷出来的时候她就已经看见了,又或者在常嬷嬷前两日给她收拾东西的时候她就有所察觉了。
如果是后头这一条老夫人打了个寒颤,不敢想下去了。
玖荷第二天睡到大亮才起来,床上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她急忙穿了衣裳出来,看见谢嬷嬷正往里走,见她起来一笑道:“快来吃早饭。”
“起来晚了。”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说话,说完又是对视一眼,谢嬷嬷道:“今儿不用你做早饭,老夫人专门让我去卖了老刘家的羊肉汤,还有点心包子,正要叫你起来呢,不然一会凉了就不好吃了。”
经历了昨天晚上那样的事情,玖荷可以说是救了他们一家老小,还有老夫人的性命,谢嬷嬷对她是越发的亲热,上来就拉了她的手,道:“你得多吃点,现在长得有点小了,当年我孩子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已经跟我一般高了。”
玖荷跟着谢嬷嬷往外头走,不过脑海里头也很是飞速的过了一遍,谢嬷嬷的孩子听说谢嬷嬷的孩子是个儿子啊,能跟他比吗?
不过长的比上辈子高一些,结实一些,却是玖荷一直希望的。
不多时玖荷洗漱完毕,三人坐在一起很是舒心的吃了早饭,昨天夜里玖荷就睡得很好,有种将所有心事都放下后的轻松,今天早上这顿饭又吃的全身都热了起来,让她不由得对着老夫人笑了起来,两个眼睛都要弯成月牙了。
这可真容易满意,老夫人叹了一声,道:“叫他们过来吧。”
场面一下严肃了起来。
不多时,谢嬷嬷带着常嬷嬷,身后跟着少爷小姐,几人一起到了老夫人屋里。
一进来常嬷嬷便跪在了地上,连连磕头道:“昨天是我一时糊涂,求老夫人饶了我这一次。”
“糊涂?”没等老夫人开口,玖荷便道:“烧房子可不叫一时糊涂!”
第31章()
三日后见真章睿王妃手下之人办事很是利索;不过小半刻就将玖荷的父母接了回来,顺带还打听清楚她家里的事情。
孙氏和张林被带进院子;一进来连看也不看玖荷,立即就跪了下来,口中大叫道:“冤枉啊;我们冤枉!事情都是这小娼妇做下的,跟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玖荷看见他们两个这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还怎么都没有呢;就先软了骨头!活该被人轻贱!
方才被玖荷咬了一口的婆子眼下也回来了,看见她爹妈这副嘴脸;很是得意的冲玖荷一笑;比了个口型:狗。又对他们两个道:“闭嘴!没见过世面的家伙;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
去带人的婆子正侧着身子跟睿王妃回话。
“家里还有一个十八岁的弟弟,游手好闲正要娶亲,一家子除了这个姑娘,都是没骨头的软蛋,连个正经营生都没有”
睿王妃嘴角微微翘起;听见这一句就够了,她道:“你这女儿——我想要了她的身契,你们两个可愿意?”
孙氏跟张林两个连连磕头;道:“愿意愿意!王妃能看上她是她的福气,从此要打要骂要砍要杀;都跟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睿王妃脸上笑意更浓;道:“给他们一百两银子。”
孙氏跟张林两个在来路上;早就听那婆子连吓带哄的说了经过,当下两人对视一眼,孙氏跪着又往前挪了两步,怀里掏出一块玉佩来,“这下做的小娼妇本就不是我们两个亲生的,我们家里世代为善,怎么会有这等心狠手辣的女儿!”
“什么!”玖荷一脸震惊的看着一息之前还是爹妈的两人,“我不是你们亲生的!怪不得怪不得。”
只是她话说的含糊,又没人注意她,除了她自己谁都听没听见。
怪不得!怪不得她都二十二了,还是十四五岁的体格,怪不得他们二人从小就将她当成摇钱树,怪不得她十三岁那年差点被卖到窑子里,怪不得从小到大她连一件新衣裳都没有,怪不得以往种种的不公现在都有了解释。
她是捡来的!
“——这是当初我们捡到她的时候,她身上的玉佩,我们家里一年到头连二两银子都见不到,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东西?”孙氏双手举着玉佩跪着,很是谦卑。
玖荷死死盯着那玉佩,她是捡来的!
这玉佩是她亲生爹娘留下来的东西!
可惜因为离得太远,不管她怎么探着脖子,除了能看清那玉佩是乳白色的,连着玉佩是圆是方都看不清,更别说还有没有花纹了。
睿王妃的视线在那玉佩上扫了一眼,原本还算镇定的表情立即变得有点惊恐,不过玖荷的视线牢牢在玉佩上粘着,一点没注意到她的失态。
“拿来我看看。”睿王妃将声音压得很是平淡无奇,身边的婆子立即上前从孙氏手里拿过了玉佩。
这玉佩——她在王爷手里看见过一块一模一样的!据说是当年跟头一位王妃定亲时候的聘礼!
玉佩死死抓在手里,连带着睿王妃的手都抖了起来,可惜她衣袖太过宽大,没有一个人察觉她此刻的惊恐。
不管是不是真的,她一点风险都不能冒,这人绝对不能留!睿王妃下定了决心,又去看地上跪着的那丫鬟的脸。
像!真的是太像了!
虽然这人脸上肿着,头发也都披散着,可是仔细一看真的是像!几乎跟前头那一位王妃如出一辙,甚至方才那不肯屈服的眼神,也跟王爷有几分神似!
不能叫王爷看见!绝对不能叫王爷看见!
也不能叫世子看见!更加不能叫皇帝看见!
“你看我做什么!”玖荷对上睿王妃的视线,狠狠的瞪了回去,“怎么,知道错了?我竟不知道你还有良心!”
睿王妃深吸了一口气,将那玉佩死死藏在她宽大的衣袖里头,再开口声音已经变得平和了许多。
“现在你已经是我们家里的家奴了——”
“慢着!”
听见竟然有人敢打断自己的话,睿王妃脸色一沉,冲着那人就瞪了过去。
是庞大管事!玖荷立即挣扎了起来。
庞立明上前扶了她一把,安抚般冲她一笑,眼神再转到睿王妃身上的时候就有点不善了,“这里是将军府。”
玖荷被绑了许久,又跪了许久,那几个婆子下手又狠,乍一松开她虽然有心再骂两句,可是止不住的头晕让她只能躲到一边慢慢平息去了。
庞立明回头看了她一眼,“王妃这手伸的够长够狠。”
睿王妃仗着身份,哪儿回去理会庞立明,眼神全部落在玖荷身上,只是玖荷背着她站,完全不知道睿王妃看她的眼神里头包含了多么恐怖的决定。
睿王妃沉声道:“既然害在了我女儿身上,我肯定是要管的——”
庞立明脸色一变,正要说话,听见睿王妃道:“不过既然庞管事替她求情,我便退一步,将她送去大兴县衙!”说着她一转头,看着身边的婆子道:“拿着我的名帖,就说是我说的,我状告她谋害将军子嗣,让县令看着办!”
“你真是会狗仗人势!”玖荷缓过劲儿来,立即冲睿王妃道:“你怎么不跟县令说你就是想我死呢?将军跟你这种人扯上关系,我真替将军不值!怪不得睿王爷整日流连花丛,连家也不回去,我要是他我也不回去!”
“你知道什么!”睿王妃气急,正要骂她,可是转眼便瞧见一边还立着庞立明,她立即冷静下来,再一次告诉自己不能叫人看出破绽来,便又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