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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反反复复,起起落落,摔了不下十次,全身上下没一处不负伤!
最后一次,已经离终点只有数步之遥。她是被一节实木棒打飞出去的,摔得嘴角都溢出丝丝鲜血。
沐姝感觉好累,整个人像被妖魔吸走了精气,瘫软无力,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了。
沐姝正想要沉沉闭上眼睛休息片刻,一道温声由远及近地唤她:“沐姝,十五年前,你忘了吗……”
“十五年前……”
沐姝半梦半醒之间,似乎听到了这声音,含糊不清地轻吐四字。
那是很久以前了,她还是一个养毒的器皿时,被囚禁在一个阴暗的血泊中,不见天日,不知春秋……
梦里,娘亲将她抱在怀里,满眼笃定道:“天煞孤星最是无畏!”
沐姝正想要躲到商忧怀中哭诉,讲她这些年过的有多么不易。
她才刚一伸手,商忧便消失地无影无踪,就像从未出现过一般!
沐姝慌了,四处张望寻找,声嘶力竭地一遍遍唤着“娘亲”,仍是无人作答。
方才那道声音越来越急促,不断地催促着她:“沐姝,起来!你忘了商忧吗!”
“商忧……娘亲……我没……”
沐姝在那声音里悠悠转转地苏醒过来,双目充血,像只急需寻找食物的饕餮恶兽!
不过沐姝眼中这股子戾气,着实惊到了灵七。一个不谙世事的小丫头,身上的戾气怎这么重!
沐姝一睁眼,就见灵七蹲在她面前,一脸嘲讽地看着她,那表情极为不屑讥讽。
挑衅!
沐姝靠在木桩上歇气,冷眸斜视灵七,予以警告的眼神,就差在脸上写着“生人勿近”了!
沐姝自从入了风云城,就一直带着凤凰面具,这里除了风连玦,没人见过她的脸。
擅长于洞察人心的灵七,一时之间也猜不出沐姝眼底的阴霾。
沐姝右手扶着左肩,步步拖沓,挪步上了楼台,又在准备新的尝试。
灵七虽不待见沐姝眼中的掘强,却被她这份坚韧毅力所感,竟有些不忍。
“你的左肩伤了,回吧。风云城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第一百七十八章 桀骜不驯()
很显然,灵七的语气已经缓和了许多,当是被沐姝的不屈不饶有所感触,良心发现啊!
“那是我的事!”
沐姝冷冷回绝,低头扫了左肩一眼,不过是区区小伤,任何事都阻止不了她入城的决心!
沐姝抓住左肩,偏过头去,灵七似乎看透了她的意图,抬手正要阻止。
迅雷不及掩耳,不等灵七开口,沐姝手上猛地一用力,生生将错位的左肩掰回原位。
沐姝疼得倒抽口凉气,冷汗瞬间布满额头,细细密密。只是她并未吭声,默默不语地试探着甩了甩左臂。
幸好无碍,看来之前同温如玉学些皮毛,看些医书还是有用武之地的!
“你……”
灵七满目惊愕,这错骨之痛对于他们这些在刀口舔血的死士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
可她……
这个女人着实奇怪!她究竟是何来头……
灵七看向沐姝的眼神,不再是鄙夷,而且猜忌与不解。
“明明只需要一句软话,我就能将通关精髓教授与你,为何如此执拗?”
灵七发誓,他活了二十几年,还是头一次同一个活人说了这般多的话!
“我从不向任何人低头,除非,我死!”
沐姝淡淡的瞅灵七一眼,一字一顿道。
她不是固执,只是生为凤鸾,连同骨子里淌着的血都桀骜不驯!
灵七更为震惊,心里却是极为欣赏沐姝的。
小小女子,身无长物却无畏无惧,才是最让人敬佩之处!
灵七对沐姝的看法渐渐有所改变,不能将她与平凡女人归于一类。
此女有兽性!
可这种女人讨人爱,却最终会落得个孤老一生的结局!
沐姝合上眼,回想着灵七的一举一动,时而大步流星转而细步快走,翻身跃桩又弯腰避开。
每一步都精妙绝伦,恰到好处!好像都经历过精密的计算。
沐姝缓缓睁开眼,飞速扫视百竿,突然一步飞跃踏上细木桩,步步轻巧。
稍稍侧身,轻松躲过那袭面而来的粗木桩,又旋身避开狼牙棒。
手掌一翻便,妥妥接住所有细木棍,抬手挡住飞过来的箭矢,这动作一气呵成,不带丝毫滞慢。
挨了这许多痛,总算是踏上这最后一步!
沐姝拼着最后一丝力气,稳稳当当的落地。
她抬眸对上灵七惊愕的眼,冷漠启唇:“我从不需要向任何人低头!”
话音刚落,沐姝两眼翻白,应声而倒。灵七已经来不及赶过去,幸而一个红袍男子及时出现,单臂托起她纤弱的身躯。
那红袍男子见得沐姝这奄奄一息的模样,眼中的心疼已流露成江。
他的指腹轻轻划过沐姝冰凉的面具,颤声道:“丫头,是我不好。”
头次见自家少主这般悲戚,灵七倒有些不敢上前,躬身立于风连玦身后。
“少主。”
“你可知她是何人。”
风连玦的语气极为淡漠死寂,灵七一阵胆寒,他早该瞧出自家少主与这沐姓女子关系匪浅。
“属下不知。”
灵七答得干脆,显然没有听出风连玦话里的深意。
“本少主也不知。”
灵七顿时愕然,脸色惨白,这世上除了风云城城主风若世,就属风连玦敢自称知晓天下事的“百晓通”!
若是连他都无从知晓沐姝的来历……
风连玦并未搭理灵七,径自横抱起沐姝,大步流星的离开,走之前还留下一句话:“看人要准,做人要怂。”
说着,风连玦低头看了怀中的人儿,又道:“她,不是你能惹得起的!”
灵七不敢多言,单膝跪地,久久未敢起身。
风连玦一路直走,将沐姝抱回自己的卧房,悉心照料。风连玦抬手拨开她的夹杂着细汗的碎发,拧干了白娟替沐姝细细擦拭。
额前,鼻梁,杏唇,耳垂,脖颈,玉手,每一寸裸露的皮肤,风连玦都将其一一擦拭干净。
沐姝已经累得一身汗,原本让她安心的泡个热水澡当属最舒适的。
但风连玦晓得,沐姝不喜别人碰她,这男女有别,他也不好过多照顾。
沐姝惨白的唇突然轻轻蠕动,含含糊糊地说着什么。
“沐丫头,你说什么?你大声些。”风连玦听不清,靠近一些,耳朵几乎要贴上沐姝的唇瓣,才能依稀听到只言片语。
“娘亲……娘亲……”
娘亲?她不是沐世杰的私生女吗?风连玦满意不解,继续倾耳听着。
“娘亲……”
沐姝继续轻声唤着娘亲,渐渐声音大了些,看样子梦里沐姝的情绪很是激动。
“娘亲,我不会让你枉死的!娘亲别走……”
沐姝虽陷入昏迷,风连玦却亲眼所见她眼角溢出的清泪。沐姝的指甲深深陷入肉里,一片血肉模糊。
梦里,她很痛苦。
风连玦抚平她蹙起的峨眉,但这也无济于事,那对愁眉又很快再次蹙起。
风连玦只能作罢,拧了细绢掰开沐姝的手,替她洗净血迹。
下一刻,他却惊得膛目结舌,因为,沐姝的伤口已经自行修复了!
风连玦头次感觉到了惊慌失措,惊得握着细绢的手轻颤,面部抽搐。
“不会,一定是我眼睛花了!重来!”
风连玦咽了咽口水,让自己尽量保持冷静。做了半盏茶的心理准备后,从袖中抽出一支银针,下手这一刻他却迟疑了。
万一,沐姝真的如他所想……
风连玦将银针又收纳进袖中,捏着银针的手却没有松开。
他在犹豫!
风连玦不知道他到底该不该试探沐姝,他知道这样做就是私自探查沐姝的秘密。不道德的做法会隔膜他们的友情。
风连玦当真犹豫不决,第一次对一个人的身份有无奈和惊恐的感觉。
纠结了许久之后,风连玦还是慢慢抽出了袖中银针,缓缓朝向沐姝的纤手。
然而,看见沐姝眼角的泪痕,风连玦的手就停止不前,卡在半空中,似有千万斤。
“沐丫头,有什么苦,我都陪你受!”
风连玦一闭眼,不去看她,将银针刺入她的指头,血珠一下子就冒出来了。
约莫等那血珠不再变大,风连玦擦去她指头的血迹,血珠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