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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芜会意,上前挽住他的手臂。
等她跟着裴缙泽一起出门,意外地听见杨宗庆在打电话,语气缱绻。
裴缙泽见她眉头微微一扬,笑道,“宗庆四年前在融城就冷不丁地结婚了,他媳妇正在家里头养胎呢,第二胎。”
宗庆难得请了几天探亲假,原是不打算出门,专心在家陪着媳妇,这次也是有求于他了,他才肯出门。
到了酒店大门,杨宗庆与他一道下了车,两人身形相仿,高大俊朗,一个一身正气凌然的军礼服,一个挺拔的西装,脸上却是一派目空一切的冷然,一下吸引了不少的名媛。
杨宗庆却是没有一同走进去,只道,“你们先进去,我爸待会儿也来。”
吴芜见他与杨宗庆对了一下眼,也不知两人是何用意。想了一会儿才明白,他们一道下车也有不少人瞧见,而他专程等杨运国,怕是想借着杨大首长的威势了。
他情愿去融城也不愿借着父亲的威望,却是为了给兄弟一个面子,求到他父亲那儿去了。
吴芜心下感动,亦是惊诧,那他为了她,该是欠下多大的人情了?
她楞楞地想着,男人却是洞察她心思一样。附在她耳边轻声道,“别担心,宗庆是自己人,况且这事我也替他干过。”
搭在裴缙泽臂弯的手指忽然被他改成了交握的方式,十指紧扣,莫名地有了安心的意味。
舞会还未开始,来的都是省城有地位的人物,不过吴芜随他一道进来的时候,仍是引起了好一阵骚动。
男人应酬他们的时候,吴芜就待在一边老实地陪着。那些人对她似乎颇为好奇,却忌惮着男人在身旁,到底不敢过多打量。
人越来越多,很快门口传了另一阵响动。记者们嘈杂的声音引得她都不自觉朝那边看过去。
门口出现一双中年男女,女人四十来岁,保养得当,看样子很显年轻,微笑着偎在男人怀里,中年男人嘴角始终带着温和的笑意,却是笑不进眼底。
此二人正是邵玉燕和吴慕兴。
而他们夫妻的身后,正跟着吴悠和林沁茹两人,吴悠一身大红纺裙,正挽着邵劲庭,而林沁茹身侧的男子也是西装革履,一看他立体的五官,明显是个外籍人。
吴芜看着那边,不由怔在原地,全身好像被浇了一盆冰水,有点凉,还有些僵硬,她想挪开眼都变得异常艰难。
凭什么,她和母亲落魄得躲到乡下,而他们一家却活得那样光鲜亮丽?凭什么邵玉燕的背后沾满龌龊和鲜血,她还笑得那样开怀?
裴缙泽的手臂忽然揽住了她的腰,声音轻柔,“别怕,万事有我。”
吴芜已经无暇顾及他,她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门口那一双男女身上。刺眼的闪光灯,像是给他们身上渲染了一层明亮的光环,而她仿若一个沉浸在黑暗里小草,只能驻足观望。
腰间那只胳膊像烙铁,可心里却冷的厉害,整个人陷进了冰火两重天的煎熬中,直到吴悠的目光率先与她交汇。
她似乎还自以为是一只高高在上的白天鹅,正挺直胸脯挑衅地瞟了她一眼。
可当年明明,她才是名正言顺的公主,她不过是一个寄养在米家的可怜虫,甚至父亲不详!
想想还真是可笑,当年母亲怎么就信了邵玉燕的一番鬼话?
现如今只应了那句话,世事难料,可当年她们母女从米家夺走的一切,她一定要变本加厉地抢回来!
还有那个忘恩负义的人,她一定要他为当初的狠心付出代价!
眉间不易察觉的皱着,心脏狠狠揪痛着,可那又如何?
他们朝她走过来,带着幸福的味道。
林沁茹显然也瞧见了她,跟着一块过来!
“楚俏,好久不见。”林沁茹还是一贯温婉的模样,说话时脸颊还有浅浅的绯红,不过眼里到底多了几分沧桑。
吴芜微笑着和她打招呼,早已换上了无懈可击的表情,她并未瞧着林沁茹,而是盯着吴悠,一字一句说道,“请叫我裴太太!”
吴悠不是喜欢他么?那她不妨多刺几下!
她努力克制着有些发抖的音调。仍是笑道,“或者是吴芜!”
此话一出,吴慕兴与邵玉燕具是一惊,吴慕兴是不敢相信,而邵玉燕是恐慌。
当初好不容易才逼得他们落魄而逃,没想到几许经年以后,她居然携着那样一个背景强大的男人回来。
“你竟然还敢回来?”邵劲庭上前一步,咬牙切齿道。
吴芜把脸瞥向一侧,死死盯着后悔惊愕的吴慕兴,不冷不热说道,“我不知你在说些什么!”
邵玉燕似乎听出别样的意味,登时拦着邵劲庭道,“行了劲庭,别见着美女就当作似曾相识,人家可是有正主的呢。老吴,你说呢?”
心里翻腾的吴慕兴堪堪回悟,一下理不出个头绪来,只觉得怅然若失,“还别说,不但名字一样,我也觉得裴太太和我女儿长得很像。”
吴芜只觉得发抖,声音依旧冷冷清清的,“是么?令嫒的名字也是杂草的意思?”
芜,谓之野草,可不就是个没人稀罕的?而吴悠呢,他大概是愿她衣食无忧吧?
多么讽刺的名字!
闻言。绕是见惯大场面的吴慕兴也是浑身一震,久久无法平息。
吴芜脸上挂满讥讽的意味,“不过怎么可能呢?凭吴副的学识,怎么会给女儿起那样随意的名字?”
男人立在一侧,明显感觉她身子颤得厉害,伸手揽着她的腰身,低头问了一句,“没事吧?”
吴慕兴瞳孔放大,甚至连嘴唇都在抖动,“小芜,爸找了你——”
“爸,您别是糊涂了,”吴悠见态势不妙,慌忙出言制止,“您女儿在这呢,可别乱认人,待会儿让人看了笑话。”
他一下惊醒,只觉得头上汗涔涔,这几年好不容易被提到副市的位置,他差一点就出了差池。
要是真的当众认了这个女儿,他还不知被多少人所诟病。
这么些年,他知前妻和一双儿女在外受苦了,可走到今日这一步,已是退不得,唯有往前走!
吴芜见他的态度一下冷了,心里头唯一希冀的火苗当即被泼了盆冷水一样。顿时冻得彻底。
在当初那个慌乱文斗的时代,她的亲生父亲为了他的仕途,都能眼睁睁看着母亲被批被斗,甚至外公才闭眼,就忍不住带着姓邵的女人登堂入室。今日为了他的省政一把手之位,视她如草芥,当真是半点也不意外。
那么从今以后,她也绝不会当他是父亲,当年母亲和他们兄妹二人失去的,她誓要一并夺回!
吴芜心里满是愤恨,绝望地闭上眼,再睁开,已满是清明,她也还笑得出来,“我想也是,毕竟我的姐姐姓楚。是吧缙泽?”
吴慕兴看到裴缙泽时也有些意外,他们以前见过的,且他向来城府老练,任何事都滴水不漏。所以裴缙泽表现的非常得体,粉饰太平,“吴副,内子失礼,还请别见怪。”
吴慕兴也继续披着他虚伪的外衣,道貌岸然地与裴缙泽寒暄,“裴太太倒是真性情。”
“那是自然,不过你那么是丈母娘和大舅子教得好,我可不敢居功。”
那自然是没有他这个当父亲的半点功劳!
吴慕兴被他一噎,顿时心里分外不好受。
第146章 : 好,听你的()
他尴尬地笑了几声,随即秘书凑近了提醒,“杨首长到了。”
杨运国自打四年前升至省城,鲜少于政界打交道,他虽是官至省部,但实则受中央军部统辖,吴慕兴到底还是要卖他几分薄面。
于是退了两步,轻声道了句,“裴总请便”后就直直迎向红毯。
拄着拐杖的杨运国也不需要人搀扶,身后跟着一身挺括军装的杨宗庆,自家老伴没来,他们父子二人也不屑要什么女伴。直接走了进来。
“好久不见,杨老首长丰姿不减呀。”吴慕兴几乎是谄媚地说。
殊不知他却是恍若未闻,目光落在吴芜身上,森肃的脸上松动了许多,难得一笑,“你这丫头倒是舍得回来了。”
吴芜只觉得脸上挂不住,讪讪一笑,“杨首长——”
说着她又低头对儿子说道,“晨允,快叫杨爷爷。”
晨允来了陌生的地方,脸上也是淡淡的,此时乖巧地叫了一句。“杨爷爷好。”
杨运国脸上多了一些笑意,甚至还抱起了晨允,难得对裴缙泽赞了一句,“你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