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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得你想不想吗?”邵昌平气愤交加,“你留在学校,早晚祸害了参加高考的同学,邱老师一向刚正不阿,这次非给你记大过不可!”
“行了,劲庭,谁叫你不老实?本就留了一级,你这一闹怕也是没法顺当毕业,还不如先过去适应一下那边的生活?”邵玉燕见兄长又要生气。走到他面前耳语道,“大哥,明年慕兴就要参加选举,他再三叮嘱,家里万不可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还是尽快送劲庭出国为妙。”
这些年邵家日渐衰微,也是仗着妹夫吴慕兴的脸面,邵家才在景城说得上话。
要是吴慕兴这棵大树雨露丰润,开枝散叶,邵家自然也跟着水涨船高!
邵昌平也知兹事重大,点点头,走到邱茗芝跟前说道,“邱老师给你惹麻烦了,我今儿就把这惹事精领回家去,以后你也不必头疼了,要不您通融一下,别在他的档案上记大过了?”
邱茗芝还巴不得呢,不过她也不想楚俏白白吃亏,于是正色道,“那感情好,不过受委屈的是楚俏,记不记大过你可得问她。”
“那我就不多说了,”她巴不得眼不见心不烦呢,反正她也觉得解气了,“邱老师,我们先回教室了。”
楚俏和邓晓媛一块往教室走去。
邓晓媛越想越气,不甘问道,“楚俏,邵劲庭对你动手动脚,你怎么还帮着他劝架?”
楚俏变化莫测地一笑,“这你就不懂了吧?我就是要臊死他!”
第117章:素戒()
邵劲庭因扯了姑娘家衣领被他老子送到国外的事在圈子里一传开,他倒不嫌丢人,只是走到哪儿难免被人揶揄几句,他听得烦了,索性也不出门。
入夜,他百般无聊地正在院子里逗弄幔廊的鹦鹉,脑海里满是扯开楚俏衣领时,入眼的那一抹抹绯红,只觉得小腹肿胀。
秦美红从客厅就来,一想到从未离开家的儿子就要远行,眼眶通红,“快进去,你爸在书房里等着你呢,说是要送你去国外学校了,有几句话要教训你。”
邵劲庭知道这是父亲要准备送自己走了,他不由自主地朝着学校的方向看了一眼,不知怎的,脑海里尽是楚俏伏案埋首纸堆的模样。
他回过头来。冲着邵母抿唇一笑,“妈,我是出国深造,看把您给瞅的。”
“咋不愁?”秦美红想想又要掉眼泪,“你大哥年纪轻轻就被吴家那小贱种给枪杀了,我只剩你一个儿子了,在外头可不必在景城,你可得……”
“行了妈,”邵劲庭不耐烦道,“我又不是大哥!”
秦美红慌忙擦干眼泪,道,“快去吧,去晚了当心又是一顿鞭子,等会儿你出来了,妈还有话跟你说。”
邵劲庭一路走到父亲的书房,邵总正与几名火拼要人商讨方案,书房内的桌案上摆着一张标着经济特区的大地图,一旁的副总眼望着标红的特区。
邵劲庭走进去的时候,只听得副总还在说着,“上头的大领导怕是要走大动作,许多政策尚不明朗,邵总那位妹婿以前不是在外联部任职,不如去打探一二?”
邵昌平坐在一旁,手里把玩着一个玛瑙鼻烟壶,道,“上有政策下出对策就是了,慕兴最近需要大量资金打通各路环节,马虎不得,况且他离开外联部也有几年了,还是别问了。”
他略一抬眼就瞥见邵劲庭走进来,从鼻子里冷哼一声,道,“三公子这几日倒清闲,我听说愿意的鹦鹉在你的训示下都会请安了。”
邵劲庭知道父亲是一见自己就要这么刺上几句的,也不回嘴,看一旁的几位叔叔都笑着退到了一边去喝茶。
他就规规矩矩地站在父亲一面。聆听训示,邵昌平望了他一眼,道,“我已经安排妥当,你明日就走,也别想坐专机,别指望着是我的儿子就能被人看重些,我讲过了,你是去深造。别人吃多少苦,你就得吃多少苦,你也别想着本事不学点回来,倒整一大堆洋玩意回来!”
他顿了顿,又说,“这四年你也别想着回家,毕业后得给我拿个优秀学位证书,再回来。”
邵劲庭笔直地站着,眉宇间透着阴郁,道:“是,我知道了。”
邵总也不多说,收回自己的目光,说,“你母亲把东西给你收拾好了,记住,我送你出国,不是让你观光去,你要是学不回真本事来,趁早别进我萧家的门,出去吧。”
闻听父亲放行,邵劲庭可算是从心里松了口气,也不多说,转身就出了书房下楼。
秦美红正坐在楼下的流金西式沙发上喝茶,而邵玉燕则看着一本报纸,听到邵劲庭下楼来,说,“劲庭,明儿就走了,来跟小姑坐会儿。”
邵劲庭笑道,“这都该打麻将的点了,妈不去找您的牌友们,怎么就好像专在这等着我呢。”
邵玉燕那眼睛把邵劲庭一溜,道:“可看是有了意中人,这会只怕是忙着跟人道别去,连跟你小姑说会话儿的时间都没有。”
邵劲庭闻听她的话中有话,走到沙发一侧坐下。只是一味地装糊涂,道:“什么意中人?小姑可别胡说。”
邵玉燕还不知道她一肚子祸水,一笑,“劲庭,你那点小花花肠子,你小姑我心里可是明镜似的,你要对人家姑娘没意思,别她衣领干什么?”
这话一挑开,邵劲庭杨扬眉。却只是笑,“谁对她有意思?她早结婚了,嫁的还是个老男人!”
邵玉燕倒没料到楚俏衣领成家,眉头一挑,放下杂志,道:“说到那丫头,倒有几分姿色,她家境如何,家里有什么人?”
邵劲庭听她不再问什么意中人,只觉得好似雨过天晴般,心中一下子敞亮了,道,“横竖不过是个乡下来的丫头,她爸在供销社干活,她妈妈也就是个大字不识的农村妇女!”
邵玉燕放下心来,抿唇一笑,“那你惦记个啥?那样家境的女人能帮升官还是发财?行了,我也不跟你瞎扯了。你表妹听你要出国,说不准给你打越洋电话呢。”
说道吴悠,邵劲庭才不稀罕,转身往房门走去,“接了肯定又被她笑话,我才不听。”
邵劲庭要带的东西本就不多,也不用他动手收拾,只有几个下人忙乎来忙乎去的,他转眼看窗外月上东梢。暮色降临,想着明天就要走了,却是一点睡意都没有,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少了点什么。
他也没说什么,在房里接了个电话却不是吴悠打来的,而是他的一个发小,约他出去喝几杯。
他索性也随了意,换了件衣裳就跑出去跨上飞摩就跑了。
酒过三巡,他却觉心里空空的,出了酒吧,夜风习习,遍地清辉,难得这样好的天气,他竟不自觉往景山高中走去。
从围墙翻进来,走到紫藤花架子下,一抬眼就看见了他想看的人。
楚俏正坐在二楼的窗前全神贯注第地做题,及肩的黑发梳成两根短短的辫子,乖顺地贴着修长细白的脖子。许是碎发挡了视线,还别着发夹。
她略低着头,纤纤十指紧握着那根钢笔,全神贯注地练听力,桌旁摆放着一盏罩着银色的收音机,莹莹的灯光笼着她那雪肤冰肌,倒好像是一层轻雾,缥缥缈缈,如在天边般。
邵劲庭望着她。眼底里映着她温温静静的样子,想着把这一刻烙印在脑海里,再见时就是四年后了,她该是连孩子都有了吧?
偏是那个男人……他心里越发不甘起来,却见她忽然抬起头似是要朝着窗外看来。
他心中略微一紧,慌忙把目光调过去,只装做是看着那紫藤花架,眼前的紫藤花正开的热闹,一层层的垂落。犹如璀璨紫金。
他假装看花间,很无意地把目光转回来,这回正对上她投过来的目光,那目光水一般的轻透聪灵,干干净净,流水般漾到他的心里去。
他与她一开始就成了冤家,而在火车站那次,只怕她一辈子都有阴影了吧?
楚俏略微怔了片刻,只是站起身来,也还是安安静静的样子,伸出手拉过两边的窗页,将窗户关上了。
邵劲庭眼看着那窗户在自己的眼前关上,她的影子便映在窗上,雾里花水中月般,月色如水,周围的紫藤花瓣簌簌地随风落下,他望着她映在窗上的影子,竟是不知不觉间痴了。
楚俏下了自修,生怕邵劲庭再缠着她,于是特意等到邓晓媛执勤结束,两人才一块往租屋走去,不过到了紫藤花架之下,已经没有邵劲庭的身影了。
她不由松了一口气,又过了几日,邵家的人来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