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漪宁身形滞了滞,抬手将脸上的泪水擦干,缓缓站起身来,目光颇有几分冷冽,唇角挂着一抹讥诮:“别说的这么冠冕堂皇,你告诉我这个究竟是为了岑伯父,为了大夏,为了黎民百姓,还是为了你自己,你我二人心知肚明!我不怪你告诉我这个真相,可你的目的如若只是逼我嫁给你,那你岑璋便是个无耻小人!”
岑璋握了握拳头,一字一顿道:“你怎么看我,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同邵恪之没有可能,除非你违背父皇最后的心愿,置家国天下于不顾。”
漪宁无力地偏过头去,话语冷淡而疏离:“太子殿下请回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太子动了动唇,到底没再说什么,只眼底似有疼惜。他在她跟前站了一会儿,终究还是转身离开了。
另一边狄青和佟迎在候着,见他走来行礼问安,他侧首看了眼那边的漪宁,淡淡道:“照顾好你们家主子,出了问题唯你们是问。”
他说完离开,狄青握着的拳头咔嚓作响。
他现在是很不喜欢这个太子,郡主与邵大人在宫外时何等快活,如今一回来居然被他整哭了。
亦不知太子究竟跟郡主说了什么
“郡主这是怎么了?”佟迎也是一脸关切,明明从御书房出来时还好好的,怎么跟太子殿下说了几句话郡主便哭成这样了呢?
漪宁抬手擦了擦眼泪,淡淡看向他们二人:“你们先去吧,我想一个人走走。”
“可是郡主回来还没向太后和皇后娘娘请安呢。”佟迎提醒道,郡主已经回来,此时不去问安只怕皇后会着急的。
这个漪宁自然知道,可她如今不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又如何好好的去面见太后和皇后呢。
岑璋所说的秘密对她来说太震撼了,她一时间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只想一个人安安静静呆上一会儿。
佟迎和狄青还想再跟,却被漪宁斥退。他们无奈,一时间只能站在原地看着自家主子的背影干着急。
——
长浚伯府
邵恪之立功回府,长浚伯自然是提前准备好一切,要给自己最得意的儿子接风洗尘。
回到阅朗轩,热水早已备下,邵恪之进去沐浴更衣。
出来后邵稀已经亟不可待地跑过来,在他院中的石桌前坐等着了。
看他出来,邵稀急忙奔过去:“二哥,我都想死你了。”
她今日穿了件草绿色软烟罗掐腰长裙,外罩品竹色绣着荷叶纹的上裳,发髻绾起着,左右两侧各插一支雀鸟衔珠的簪子,簪上垂下来的小银珠流苏摇摇曳曳,映衬的她一张脸娇俏明媚,光彩照人。
邵恪之笑着抚了抚她的墨发:“又长高了。”
“那当然,我每天都吃很多很多的。”邵稀十分得意地挽着邵恪之的胳膊,“不过我看二哥好像瘦了,在外面一定很辛苦吧。”
“尚可。”他淡笑着,任由妹妹拉着自己去院里的石桌边坐着,赵源过来奉上茶水。
“对了二哥,郡主是不是跟你一起回来的?你们待在冀州那么久,有没有俘获郡主芳心啊?”自打知道二哥心仪安福郡主之后,邵稀对此事是极力支持的,这段日子她也期盼着二哥和安福郡主能修成正果,早早将郡主娶回家来。
邵稀提及此事,倒让邵恪之想到了今日在御书房时,他想跟陛下请求赐婚,却被太子阻拦一事。
不知为何,他心中总有一股不祥的预感,总觉得或许这次没说出来,下次就更难了。
不过这也没什么,他本就没指望依着如今的身份地位,陛下会心甘情愿把阿宁嫁给他。
他想娶阿宁,总还得另做一番成就才是,这个他早想好了。
“二哥,你想什么呢,怎么不说话?你和郡主究竟在一起了没有啊?”邵稀摇着他的胳膊道。
邵恪之觑她一眼,斟了茶水递给她:“小姑娘家关心这个做什么?你在家可有好好听父亲的话。”
邵稀跟着坐下来:“当然有。不过这几日郡主不在,你也不在,我自己在家里好生无聊的,连入宫的机会都没了。二哥,如今郡主回来了,我是不是又可以进宫给郡主当伴读了?”
邵恪之呷着清茶,眼神瞥见她眼底难以掩饰的期待,唇角勾起若有若无的笑:“你想进宫给郡主做伴读,还是想去见三皇子?”
邵稀嘻嘻一笑:“如果两个都能一起实现岂不更完美?”
邵恪之无奈摇头:“你呀,姑娘家也不知害臊的。”话语刚落,他不免想到这一路上阿宁粘着自己的事,一时间眸中笑意更浓了些。
这边兄妹俩正说笑,阅朗选门口有人喊道:“二哥!”
邵恪之和邵稀侧目一看,却是邵敬霖。
邵敬霖乃是长浚伯府的三公子,如今十五六岁的年纪,是个十足的书呆子,整个人白净俊美,却也有些弱不禁风之感。因为他不善言辞,平日里跟兄弟几个不怎么亲近,不过邵恪之学识广博,他偶尔会来讨教,是以众兄弟当中唯独跟二哥邵恪之的关系还不错。
看见他邵稀招手道:“三哥,过来坐啊。”
邵敬霖走过来,对着邵恪之作揖道:“二哥,父亲传你去前院用膳呢。”
今日邵恪之刚回来,长浚伯自然是要为其接风洗尘的,邵恪之闻此便也没耽搁,兄妹三人一起前往前院。
制备的乃是家宴,不过一家子人围坐在一起热热闹闹一番,且膳食皆是邵恪之平日里喜欢的。
用膳中途,陛下派方德宣送了任中书侍郎的圣旨过来,从官职来看,竟是已高出其父长浚伯好多。望着年少有为的儿子,长浚伯也是欣慰不已。
长浚伯夫人张氏也难得地在邵恪之跟前殷勤,不停地给他夹菜。
邵恪之面对这个母亲神情一直淡淡的,不喜不怒,惹得张氏颇有些讪讪的,最后便只默默坐在自己位子上,做个隐形人。
家宴过后,天色已然到了黄昏,长浚伯念及儿子一路奔波,便让他先回去休息。
邵恪之起身欲走,外面门房传话说宫里来人了。
来的不是旁人,却是安福郡主身边的宫女佟迎。
入宫()
看到佟迎;邵恪之神色微恙;却站在原地未动。
倒是长浚伯率先恭恭敬敬开了口:“不知佟姑娘突然前来;所为何事。”
佟迎看了眼邵恪之欲言又止;随后看向一旁的邵稀;屈了屈膝回话道:“邵姑娘;我家郡主不见了;在宫中久寻未果,皇后娘娘让奴婢过来问问,郡主可是过来找你了。毕竟郡主与邵姑娘关系好;或许是因为思念姊妹出宫来寻也犹未可知。”
“未曾。”邵恪之深色凝重几分,抢在邵稀之前答了话。他知道,佟迎虽然在皇后跟前说阿宁可能来此找邵稀了;故而来寻;但实则是来问他的。
只是阿宁才刚回宫,为何会此时出宫;她不见了又是什么意思?明明他从陛下的御书房出来时还好好的;后来莫非又发生了什么?
佟迎闻此不免心中愈发担忧;郡主当时伤心成那样;居然真的没有出宫找邵大人吗?
其实陛下已经询问过守门的侍卫了;他们的确说郡主未曾出宫;可她仍是觉得不放心,担心郡主乔装打扮瞒过了守门的侍卫。
如今看来,说不定郡主还在宫里呢。
邵稀也着急地拉住佟迎询问:“不见了是什么意思是啊;郡主好端端的怎么就不见了呢?”
佟迎笑了笑:“许是郡主久不回宮;一时忘了时辰,既然不在奴婢便回了。”她微微颔首,目光看了眼旁边的邵恪之。
“佟姑娘留步。”邵恪之喊了一声。
佟迎颔首:“邵大人。”
“郡主的书册落在我这里了,烦劳姑娘随我去取一下,一并带回宮去。”邵恪之走过来,这般说到。
佟迎低头应诺,随他一起去往阅朗轩,邵稀见此也小跑着跟了上去。
到了阅朗轩,赵源关上大门,邵稀这才急忙拉着佟迎问:“你到底是来问我的还是问我二哥的,郡主到底出什么事了?”
佟迎道:“今日从御书房面圣出来,太子殿下不知拉着郡主说了些什么,郡主便哭了,情绪似乎十分低落,奴婢和狄青想上前劝慰,郡主却只说要自己一个人静静,不让奴婢跟随。后来奴婢和狄青没法子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