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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姓们的慷慨和热血让邵恪之十分感动,也着实感到欣慰。其余断了粮食的百姓自然也是激动万分,纷纷跪在地上磕头谢恩,又不忘对着方才的那些人连连道谢。
蔡鸣看着眼前的景象也是目瞪口呆,方才说把六十几亩地的麦子分出去的郭老汉,那可是平日里出了名的铁公鸡,若是搁在往常谁敢用他家一升米一斗面,那都是要跟人拼命的。不料在邵大人的感染下,此人居然能这般慷慨。
一场灾难,虽然闹得不少人家破人亡,却也在患难中令人瞧到了情谊的难能可贵。
这得多亏了邵大人呐!
看着眼前的一片和谐,蔡鸣不免想到了此时冀州南面的另一番景象,禁不住叹了口气。
邵恪之看他似有心事,便问:“怎么了?”
蔡鸣道:“冀州以北由邵大人抚慰百姓,亲力亲为,自然是一派祥和。只是那南面”
邵恪之眉心拧了拧,语气沉了几分:“那边出事了?”
“目前倒是称不上大事,但长此以往下去就难说了。”
看他吞吞吐吐的,邵恪之已经没耐心了:“究竟是何事?”
蔡鸣道:“付大人上任后实行奖罚政策,无论是房屋搭建,还是纺纱织布,做得越快伙食越丰盛,有些年纪大动作慢的,索性根本就吃不饱。长此以往下来,百姓们个个儿只想着自己,凡事都相互较着劲儿,平日里也是憋着股闷气的。
前两日南边的庄稼得到丰收,付大人也未行分配,只说这等小事让大家自行商议。那些个有田的便把庄稼收到家里,高价售卖,一斗麦子便是五两银子。百姓们哪儿有那么些个银两啊,有的都饿了好几天的肚子了,此时那边正闹作一团呢。”
邵恪之面色越发阴沉:“出了这等事,你怎会这时候才来禀报?”说着,已经急急往南边去了。
蔡鸣忙小跑着跟在后面:“是付大人不让禀报来着,下官也便想着兴许他能解决。付大人是户部侍郎,又是太子近臣”
邵恪之停下来瞪着他:“他是户部侍郎,又是太子近臣,所以你就不敢得罪了?”
“不,下官不是这个意思,下官是想着他或许能有解决的办法。”蔡鸣低着头小心翼翼回禀着。
邵恪之面上染了一丝愠恼:“你可知这样闹下去会出现什么后果?搞不好会出人命的!”
蔡鸣一张脸瞬时白了几分:“不,不会这么严重吧?”
邵恪之懒得理他,自行阔步离开。
南边的暑衙,百姓们聚众闹事,将衙门围了个水泄不通,个个儿拿着家里的锄头铲子誓要讨个说法。
搭建房屋,押运粮草,他们哪一个怠慢了还是偷懒了?可就因为没旁人做的快,就得忍饥挨饿,家里的老人和小孩有的多日没吃什么东西,躺在炕上头晕眼花的,动都动不得。
前两日好容易有了丰收,那些奸商居然抬出那么高的价格,现在都家破人亡了,谁又有那个钱去买粮食?
百姓们越想越气,将暑衙围了个水泄不通。
付明善原本还想好言好语劝慰几番,后来见那些刁民油盐不进,顿时也没了耐性,只得吩咐了衙役将人驱逐,抗拒者直接打板子了事。
好容易衙门清净了,他还未来得及喘上一口气儿,外面的人禀报说邵大人到了。
叛乱()
“他怎么来了?”付明善对于邵恪之的突然造访表现的极为不悦;前面刚发生了乱子;他这时候过来;若是传出去;再捅到圣上的耳朵里;那他可就有大麻烦了。
付明善越想越觉得还是躲着比较好;忙对着下人摆手:“就说本官去视察了;不在,叫他回吧。”
他话音刚落,邵恪之已经阔步走了进来。
他身材高大;身上虽然穿着最简单的粗布袍子,可走进来时却颇具气势,举手投足间自是与生俱来的儒雅于矜贵。
“付大人不想见本官也不必如此敷衍吧;我可听闻付大人管辖冀州南部;平日里鲜少出府,悠闲自在的很呢。”他笑意盈盈地走进来;说话时格外气定神闲;但目光落在主位上倚着的付明善时;又透着股冷意;让人瞧见了心底为之一颤。
付明善官阶本来就比邵恪之低了一级;来此赈灾自己又是个副手;此时眼看着人已经进来了,他纵然十分的不待见,还是得起身笑脸相迎:“什么风儿把邵大人给吹来了;下官这厢有礼。”
付明善今年刚过而立之年;比邵恪之大了整整一轮,本就不服被他这样的毛头小子压制,心上自然更是生不出什么敬意来。
邵恪之知道他的心思,却也不放在眼里,只扯了扯唇角:“付大人好生悠闲自在。”
付明善笑道:“是百姓们省心,冀州南部的民众们生活都已好转,想必过不了多久便能回西京长安向陛下复命了。”说着又打量邵恪之,“邵大人今日看来也十分清闲嘛,居然想到来这里坐坐。”
邵恪之也不跟他绕弯子,深沉如鹰的双目直视着他:“听闻这边有百姓闹事,本官身为钦差大臣,自当过来看看情况。付大人,你可是太子殿下特地举荐之人,可别让太子殿下失望才是。”
提到民众闹事,付明善脸上的笑意僵了僵,旋即一脸轻松地道:“冀州刚发生过一场灾难,有百姓一时难以接受也是难免,偶尔发生暴/乱再正常不过。但大人不必担忧,小事一桩,下官已经遏制住了,想来那些个刁民们接下来会安分下来的。”
“刁民?”邵恪之冷冷看着他,“为官者如若以身作则,爱戴百姓,又何来刁民?若说灾情之后聚众闹事在所难免,怎的前几个月未曾发现此等霍乱,这冀州南部交给你付明善,就引发了暴/乱呢?”
付明善有些气不过了:“邵大人这话何意,如今事情不是都解决了吗,并未酿成大的后果,大人又何苦在此咄咄逼人?”
“解决?试问你是如何平复方才的动乱的?让你的衙役将百姓们打的遍体鳞伤,驱逐他们出冀州城便是你的手段吗?”邵恪之脸上带了几分冷厉,“付明善,你竟还不知错吗!”
他的声音徒然提高,倒真唬得付明善身躯微微一颤,脸色也随之变了。
邵恪之继续道:“百姓们遭受天灾已是苦难,还要因为你的奖罚政策搞得填不饱肚子,养成了自私自利的心性。如今小麦成熟,你更是任由他们私下售卖,一斗麦子五两银子,你这不是将这些苦难的百姓往绝路上逼吗?他们不闹事,那才叫稀罕!”
付明善哆嗦着没说话。底下买卖小麦的事他的确是知道却没插手的,只因前些日子有人送了不少珠宝过来,投了他的喜好,他索性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方才百姓们闹事是因为这个没错,可他觉得也没有邵恪之说的这样严重啊。赈灾这种事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出来了,不少人都会从中得些小利,再正常不过的了。左右天高皇帝远的,没人会把他们怎么样。也只有邵恪之这等第一次揽这等差事的傻子,才会一心一意为百姓做事。
虽然说官为民生,但朝廷上的那些个官员,又有哪个是真心实意为了百姓的生计着想。大家心里计较的,不过是自己的官路和利益。
他也算是有经验的,那些个刁民根本捅不出什么大的篓子,只要表面上过得去,回去向圣上交差复命也就完事了。邵恪之这个书呆子,当真是有些不解风情了。
不过,看他涉世未深的样子,付明善也懒得跟他计较,左右冀州南部归他管,他先把他糊弄走也就是了。
“大人说的是,的确是下官考虑不周了,大人请放心,接下来下官必定认真督办,这样的事不会再发生了。”他哈着腰,十分谦卑的样子。
邵恪之岂会瞧不出他心里那点子小九九,冷目瞪着他:“付明善,你想在我这里蒙混过关,日后出了事,我倒要看你怎么向陛下和太子交代。”
付明善不屑地翻翻白眼儿,真没见识,能出多大的事儿啊?
这时,外面有衙役气喘吁吁地跑进来:“大人,不,不好了,不好了!”
付明善心里正烦躁呢,又见这衙役如此没有眼力见儿,一股火窜上来,抬脚踹了他一下:“大惊小怪,什么事?”
衙役被踹的小腿疼痛,却强忍着禀报道:“大人,反了,方才的那帮人反了。为首的一个叫牛晋的,带着一帮子人打伤了好多衙役,还扬言说朝廷不给他们活路,他们自己去找活路。”
付明善心里咯噔一下:“他,他们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