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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自己兄弟又去招惹那白狼了,招手便有一名翟府护卫。翟羽吩咐他,派点人手去看着点狼,不要吓到了客人和轶儿。
“郁远堂”内外依然饮宴不止的翟家族亲听到狼嚎都停住了,知道翟府先前养着一只生了白毛病的狼,七年前就放了生。前几天二郎回敦煌,那狼竟然从北山里出来,到城外去迎接自己先前的小主人,被二郎主带回了翟府。那狼如此通晓人性,还被敦煌城上下传为美谈。
有些熟悉狼性的猜度,别是那狼出来了吧?有翟府下人适时走入,跟诸位说笑了几句,说明翟家主会派人看好银狼的,请各位亲众继续。众人释然,翟家主说了妥当,必然就是妥当的。于是吃喝行令,跟艳姬们说笑捏手。
园子里,翟容和秦嫣带着那雪奴在乱窜乱跳。
秦嫣自从扮演了这个“花蕊小乐师”,时常需要一坐半天,动辄便要低头屈身装卑弱。不能跑不能跳,此时此刻无需再在翟容面前掩饰什么,将那裙子挽了一半在腰带上,跟着翟容撵着雪奴满院子疯转。
两人都是身轻如燕,随便拉着个枝条便能轻松跃出十来尺。只不过,秦嫣靠的是身子轻、协调好,翟容则是有意将自己的轻功压制住,以便秦嫣能跟上他。
雪奴毕竟已是一头九岁的狼了,年事太高,跑了不过一炷香的时辰便躺下来喘息。
翟容见雪奴跑不动了,喊住秦嫣,两人退回到雪奴身边。两人一狼,如此玩了一圈彼此都很熟悉。雪奴甚至已经容许秦嫣靠在它的背上,将它当做个“隐囊”用。
月光透过他们头上的树叶,将细细的银光洒在他们身上。两人都跑得发丝有些散乱,衣衫不那么整洁,因为心境愉悦,双双显出一股子孩童般的神气来。
此时此刻,她不是那个扎合谷心事重重、生死挣扎的“刀奴”;他也不是那个心机深沉、察微变色的大唐天子侍卫,只是与伙伴玩得很开心的普通少年男女。
除了“郁远堂”的乐伎演奏,秦嫣耳边又传入了方才进入杏香园时听到的琵琶声。夜深处,这声音越发凄楚动人。秦嫣对翟容道:“这人弹得真好听,比我好很多。”两人化开了隔阂,说话也显得熟谂。
翟容说:“这是琴娘,弹很多年了。你没法跟她比。”
“那她怎么不出去给客人演奏呢?”
“琴娘只弹给我哥听。”
秦嫣点头,她身处乐班,能理解某些女子心系男子身上的痴情。更何况翟家主那番品貌,也是当得起的。
翟容觉得翟家院子还是憋气,对秦嫣道:“改日,我带你去月牙泉玩。”
秦嫣摇头:“那是出城的。又要去签‘过所’。城里就很好玩了,集市上很多货物都很新奇。”她对唐国进出关的繁琐可谓深有体会了。
“不用‘过所’,”翟容是皇家近卫,自然不需要那个东西,眼珠一转,不打算告诉她可以直接带她出城,“你不会轻功,我教你轻功如何?”他看她肢体调和性十分优异,若稍微给她一些心法在身法步行中,学点轻功应该不困难。到时候带着她翻城墙,岂不比拿着鱼符走城门更有趣一些?
秦嫣心中一动,她没有机会学习高深武功的心法,她唯一勉强算得上心法的是扎合谷老巫传授给她的一种运转气脉的方式。可是这种所谓心法根本对她的武功毫无任何进益。
她真想掌握高深的武功,如此便能救她的长清哥哥。
 
第74章 字画()
此为防盗章;全定的小天使不能看,麻烦清一下缓存;谢谢啦!杨召一看;两人果然在床上贴得紧密。翟容的手还圈着那小姑娘。
他太熟悉这个造型啦!他自己为了勾引花姑娘,抽冷丁丢个蟑螂在地上,引得姑娘尖叫;抱着自己胳膊;顺便钻个怀里什么的然后温香暖玉;趁机揩个油。
没想到;表弟也开始玩这一手了?
杨召快步走上来;一把拉着翟容的胳膊:“起来起来。”翟容他自然是拉不动的;不过秦嫣看到有外人过来,也不好钻在他怀里;连忙抽身退了出去。想到自己裹着被子也不妥,将被子放下来,努力端庄地坐在床榻上。
翟容只得松了手,听到杨召又说:“我说表弟;你要喜欢女人好生找一个。与你兄长的客人在床榻上拉拉扯扯,这算什么?”其实秦嫣的身份,还真够不上“客人”两个字;杨召就是特意拿“客人”这两个字去压他一下。
翟容此时跟秦嫣相处,玩伴的意味更多一些;并没什么男女之私情。扬脸道:“你胡说什么?”
杨召也没怎么仔细看过秦嫣;此刻将她仔细打量了一下;摇头评价着:“你看看那姑娘的胸,有奶/子吗?你图啥呢?”秦嫣正襟坐着,扁平的胸口一览无遗,没想到杨召如此没遮拦,吓得红了脸。双手捂住胸口。
翟容站起来一掌往他肩上拍过去,杨召一边躲避一边道:“我有说错吗?薄得跟张纸片儿似的诶呀痛啊!”
翟容听到“薄得跟张纸片儿似的”,不禁愣住,生生刹住了手。他分明记得,自己方才也这么说过她。当然,他并没有这种猥亵的意思。
他心虚地回头看看秦嫣。
秦嫣果然恼到了,正捂着前襟,目光无比严肃地盯着他。
翟容发怒了,手指迅速捏住杨召的肩骨:“闭上你的嘴,再敢乱说,让你三个月抬不起手。”他这回总算是领教了杨召的荤话有多泛滥,嘴上是有多不把门了。凌空一提,将这表哥足不点地地带出秦嫣的屋子,对秦嫣道:“快些睡觉!”顺手将屋门关严实。
杨召被他捏得眉毛眼睛扭成一团:“你又欺负人!哎呀!早晚老子”
“怎么?”翟容眉毛一竖,嘴角一歪,“你自己细想想,你方才对我哥的‘客人’说了什么?”他冷笑一声,“我说给姑妈听,你说她会怎么教训你?”
杨召喊冤:“她算哪门子客人啊,有何说不得?”
翟容哼道:“你自己才说她是客人,这么快就改口?”
杨召被他拿住口舌之短,瘪了:“好表弟,表哥错了。”
“怂样!”翟容搡了他一把,放了手。
“走了走了,聂大哥等着我们喝酒呢。”杨召连忙灵活地换话题。
翟容点着他,警告道:“以后,不许在小姑娘面前说那些混账话。”
杨召心中暗道:哪有不说混账话的男人?你小子只是毛没出齐,还不懂这些!
看翟容稍微气劲过了一点,他手臂圆滑地勾住翟容的脖子,跟他勾肩搭背:“我说小表弟,你不要这么实诚,以为是个姑娘都是要当仙女儿捧着的。改天哥哥带你去喝花酒,你就知道了,这些乐坊的小娘子,皮厚实着呢,什么没见过”
“哦,知道了。”翟容听着他絮叨,眉头攒得紧紧地敷衍了一声。
他觉得幽若云这个小丫头看起来还是眼神很干净的。捉翠鸟时,她的那双眼睛露在水面上,清澈地像两汪水晶丸子。这样的姑娘,就生活在那种污言秽语的环境里吗?他没法想象,她抱着个琵琶,坐在欢场之中,旁边一堆浪蝶狂蜂,一时议论她的身材,说不定还会伸出手
不过,他也管不上这些事,随着杨召折出杏香园,去找聂大哥他们喝酒去了。
屋子里,秦嫣重新将被子披起。
发了一会儿楞,想着翟容被杨召缠走了,估计他们一会儿不会出来。那个杨表哥真是让她很是难堪啊。那些话,说真的,她在乐班里不是没曾听过。以前都是毫不介意的,可是在翟家郎君面前,这么被他的族亲议论,实在很有一些撞墙的心思。
可是,又能怎样?
她想起自己尚有事情不曾做完,从床榻上爬了起来。找了一身外裳穿戴好。自己将头发在脑后梳了个辫子,拿起放在屋中的琵琶,走出屋子。
她在杏香园里找个石阶坐下,拿起木拨子,准备在月夜下弹琵琶。上一回她仅仅是在屋顶上跳跃几下,琴娘就出来斥责与她,若是夜下弹琴呢?
杏香园到了夜晚就分外宁静,乐师们都不会在晚间练琴,只有琴娘的琴声会在暮沉夜露之时,悄然而起。她的琴声哀婉幽怨,弹起那首西缺曲时则咽噎宛转,令人听着心生悲戚。
除了被家主挑走的几个去为二郎主和他的客人弹琴助兴的乐师,杏香园剩下的几个姑娘早已吹灭了灯准备睡觉。
忽然,一曲教坊司时常能够听到的,俗到不能再俗的春宵乐在园子里弹了起来。弹的人因早已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