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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容听她说得粗俗,微微一闷,说道,“就没有别的相处方式了吗?”
“哦。”秦嫣露出对于唐国风土人情熟谂于心的眼神,“还有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有个姐姐说,有一个郎君娶了新妇子,两人不曾见过面。结果那姑娘实在丑,团扇一拿开,把新郎吓得当场中了风邪。”秦嫣脑子里灌满了这些来自教坊司,又无聊又低级的笑话。
“我送你回蔡玉班去!”
“二郎主不玩了吗?”秦嫣还想跟他说话玩儿。蔡玉班那里还得等到午后,才能回城里。
“玩什么玩,有什么好玩的!”翟容面容发冷,再玩下去,他就是个狎妓的恩客了。
他起身向方才的湖岸走去。秦嫣脚上的鞋子略大,走路跟只鸭子似的啪叽啪叽响。翟容再也没有扶她一把,一双乌皮长靴踩得霍霍生风,只顾朝前走。
秦嫣跟得好生吃力,完全不知道他在生什么气。
其实,翟容自己也不知道在生什么气。
张娘子心思体贴,知道翟容不希望花蕊娘子再穿过那个艳笑声声的大厅堂,从侧门沿着一道逼仄的木楼梯走上一个小阁。拉上方木格子蒙素绢的阁楼门,楼下的喧嚣嬉闹声被渐渐滤去。小阁里陈设简单,但也相对有了翟容需要的清净。
小阁四面白墙,墙外一个长长的走廊围了三面。朱红色的柱子边,如楼下门口一般,整齐挂着一排云水居的金色鲤鱼红灯笼,彩带在夜风中飘得宛转。
双鱼盘绕,是阴阳调和的意思。简洁的楼阁因此有了旖旎的味道。
张娘子看见翟容一双眼睛仔细打量着,看得出他是个挑剔的人。待他审视够了,道:“这是我平日休息的地方,翟郎君觉得如何?”翟容点头示意还不错,再次谢了张娘子,请她坐下:“娘子,我有些事情要请教。”
张娘子看他还挺有礼数,道:“小郎君,也坐。”对秦嫣道:“小娘子也坐过来。”
三个人坐在东侧窗下的黑漆矮几上。张娘子给他们倒了水。
翟容道:“张娘子,花蕊要做个乐师,这我是同意的。可是我不希望她做今晚这些场面上的事情,我须向谁商量?”幽若云既然入了这里的教坊籍,当然得按照教坊乐班的规矩做。到底如何运作他不太清楚,问张娘子打听一番。
张娘子听着他的语气,俨然是将个小姑娘当自己的人似的。她抿嘴笑一下,先不忙着回答,笑道:“花蕊娘子愿意在我们云水居弹琴,小郎君不愿意。小郎君,你可想清楚是为什么?你如今这般问,你是以什么身份问呢?”
翟容想了一下,他更习惯把人当做兄弟罢?但——是!想到方才被他按在桐子街墙壁上的情形,到底跟“兄弟”还是差了许多,说:“她跟我妹妹似的,怎么可以在这里任人那个”他想起这件事情就恼火,可是到底面皮薄,没法细说。
“哦。”张娘子拉长声音,对秦嫣道,“他是拿你当妹子看。”
秦嫣跟他闹过了、出了气,还被他背过来,心里当然是平静了。听到这话也觉得纳闷。她怎么记得?他原先是说要将她买入翟府当家婢的,还要将她配小厮,给她孩子放良的,怎的又变成了“妹子”?她疑惑地看向翟容。
翟容被她的视线迎上来,也知道自己原先的说法,威胁地扫了秦嫣一眼:他现在改主意了,怎么着?
秦嫣不敢去挑他的刺儿,又不愿意替他去圆谎,低头不语。
张娘子从秦嫣的表情上看得出,两人本来并没有这个说法,只是小郎君临时起意。她凑近秦嫣追问着:“花蕊,你也将他当兄长待?这可很是要紧,他将你当什么看,阿姆才好给你们合适的建议。”
翟容的手伸出来,将张娘子和秦嫣隔断开来:“张娘子,我家妹子年纪小。她的主意不要紧,你跟我商量就行了。”
张娘子歪着头看着秦嫣:“花蕊娘子?”
“”秦嫣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低头默认了他的说法。
张娘子乜着一双眼睛瞅秦嫣:“花蕊小娘子,你的意思到底是”
翟容清了一下嗓子,秦嫣眼角瞄向他的衣角,小声道:“那个听翟家郎君的”
翟容放松地咳了一声:这才乖。就该这样听他的话,多好!
“哈!”张娘子心道:这算什么事?兄妹?把人都按墙上,就差嘴对嘴咬下去了,还兄妹?兄你妹啊!她手中团扇摇得飞起,扇得秦嫣的发丝也随着飘动。
“张娘子。”翟容耳根是红的,脸上神色没变,稍微带点恼怒的语气,在提醒着张娘子:有话好生说,别阴阳怪气的!
张娘子这才回过头,放下团扇。
她看他虽有些羞赧,气势倒不减半分,端正态度对翟容道:“小郎君是有些误会的,我们云水居虽然是做那些生意的,不过小娘子是蔡玉班请来的乐师,不会有你说的那些事情。”
“算是我多虑了。”翟容先表示抱歉,然后又指出,“可是,为何我将她带走没人阻拦?若是她在此处弹琴,被其他人带出来了,张娘子可会阻止?”
张娘子没有立即回答,掩了口,笑了一下。
第62章 圣道()
此为防盗章;全定的小天使不能看,麻烦清一下缓存,谢谢啦!“好的。”秦嫣满心欢喜。
“弄一点给几位前辈吃。”宜郎说,“你来帮我打下手。”他从她的热情中看到了她呼之欲出的食欲,补一句,“你也有。”
他要的量不少;秦嫣跑了三趟才将东西都运了过来。
他将秦嫣拿来的八个碟子整齐摆好。将肉放在里面;掏出一把短刀先切了几块大小形状一致的肉块出来,让秦嫣比着大小帮他切肉。秦嫣依言;尽力去切出这份整齐来。
宜郎带着挑剔的目光,审视着她的动作。看她切起来的形状大小均大致满意,便自己拿着刀削木签。秦嫣问他;要不要帮他串肉?
他说,不必。
右手单手将木签逐一扎入肉中,找个空盘子一拍,那肉就分隔好了相等的距离。左手手指分开;可以均匀插入十根肉串,然后放在火上慢慢翻转。
烤了不一会儿,鹿肉的香味就直往外窜。在大漠艰难讨生活,吃过无数半生不熟烤肉的秦嫣感到,这些火候到位的肉块香得让她热泪盈眶。秦嫣越发饿得咕咕叫。
第一个十串烤完了秦嫣就想吃。宜郎说:“你先送去前辈那里。”
——管天管地;还管得住她嘴巴不成?秦嫣路上便吃掉了两串。
待到她回到宜郎的火塘;他已然将面上黑巾扯下。黑巾拿掉之后;其实人长得很不错;只是有点凶。当他斜斜扫着她的嘴,黑白分明的剪水瞳如同一把钢刀划过她的脸。秦嫣不觉捂住油嘴,这个人看起来如此恶头恶脑的,发现了她偷嘴,会不会揍她?
宜郎没揍她。
拿起十串肉串放碟子里:“你先吃,吃饱了再做事。”秦嫣放下心来,觉得他还是挺有人情味儿的,遂津津有味啃着肉串。肉串很好吃,外脆里嫩的。
吃了一会儿想起自己还应当切肉,问他,需要她切吗?
“拿了生肉,再吃烤肉不脏吗?”他反问她。
秦嫣觉得有吃就好,哪管“腌臜”两字怎么写?不过,她相当虚伪地回答他:“军爷说得对,特别脏。”遂,安心抱着肉串吃着。
那大火塘边此时正闹得有趣。
四个黑衣后生已经跟姑娘们聊得颇为熟谂,姑娘们给他们唱起了歌。唱的是秦嫣自己也会弹的绿枝绕:
“河畔草离离,庭院杏花湿,青衫谁家俏郎君,白马引辔来。
青丝桃花面,春风吹画舫,绿枝绕树系情侬,小词唱晚空”
秦嫣也听得摇头摆尾不亦乐乎,对她而言,这曲子里饱满欲滴地含着唐国的世俗风光。
宜郎看她边吃边听曲儿,问她:“这曲子很好听么?”
“好听,里头讲了个故事。”
“讲了个什么故事?”
“说春日的一天,杏花开放,有个骑着白马的郎君遇上了一位姑娘,绿柳阴里”秦嫣瞄他一眼,感觉他并无兴致,遂住了口。
此时,在湖边做扫尾事务的第五个人也走回火塘了。虽然此人和其他人一样穿着玄色布衣,铆钉皮甲。脖子里围着灰色扎巾,手腕上套着玄色护腕。可是面容清雅俊朗,俨然翩翩佳公子。看到大家吃喝得很愉快,温柔地笑了笑,随便找了地方坐下来。
姑娘们都被这最后到来之人看住了眼睛,问身边的一名身姿健挺的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