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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学生顿时吓了一条,“那不是魂都没了,变成鬼就没影子的嘛”
秦铠和孙复几个顿时乐得哈哈大笑,两个学生这才捉摸出些个滋味。
路边几个穿着和服的日本人正在恭恭敬敬的向几个小吏模样的人推销着商,这让秦铠多了几分兴趣,这时代这位不老实的邻国在做些什么买卖呢?
这时代,小日本还在积蓄力量,在数年前对试图对台湾进行侵略的过程中,损兵折将,最后迫于满清和西方势力的压力,选择了暂时性的退缩,不过在那一场获得50万两白银的败仗中,小日本进一步认识了这个庞大而又衰弱的满清政府的本质,也第一次与几千年来一直威压在他们头上的中央帝国缔结了一项所谓的平等条约。
直隶总督衙门,前来迎接丁日昌的大小官吏早已散去,此时坐在客堂之上的只有这衙门里重要人物。
大清伯爵,同治中兴的名臣、坐着天下第一的督抚位置、提督直隶军务,兼领北洋通商大臣李中堂就高坐在上位,这位口诵“一万年来谁著史、三千里外觅封侯”的清末名臣,此时却脸色凝重的看着手中的一份折子。
丁日昌却坐在左手的位置上,默默的着刚从杭州运来的早春头道西湖龙井茶,这可是有钱也没地方的玩意,他的心思却不在这上面。
他对面坐着一位四十来岁的儒雅男子,这位丁日昌是认识的,李中堂大人的首席幕僚周馥周务山,天津海关道台,淮军中跟随中堂大人最久的就是此君了。他下手的一名三十来岁生模样的男子,天津知府陈定,这也是中堂大人的亲信人物。
李中堂眼睛半开半闭,他个子颇高却毫无高位者的那种体型发福的趋势,他敏锐的目光落在丁日昌身上,颇有玩味的问道:“禹生兄,你递的这份折子份量不轻啊马尾船政那一摊子就没法子维持着嘛?”
丁日昌与李中堂同年,而且同为当年曾大帅帐下听用,两人关系可谓莫逆之交,他放下茶杯赞道,“中堂大人,你这里的龙井新茶果然好的很啊,若是其中掺着些个烂叶杂草,那可就失了相罗”
“禹生兄是打定主意啦?”
“确是如此中堂大人,我此番带来了你感兴趣的好消息,大人托付于我的火炮局,今可制造新式420磅之重炮”
李中堂半闭的眼睛忽然一亮,火炮这等西洋利器,平日里也是他最关心的东西,虽然他对于技术性的东西并不精通,但这丝毫不影响他对事物的判断能力,与各国领事频繁接触,他自然很明白这420磅的重炮意味着什么。
几天前,法国公使宝海刚刚来拜见过他,乘坐的正是法国远东海军的主力战舰“凯旋号”,随行的法国海军少将洋洋得意地介绍着这艘今年刚刚下水4558吨的铁甲战船,引起了陪同的北洋水师管带们的注意。
而这艘法国人引以为傲的铁甲舰除了铁甲外,最大的亮点就在于6门390磅239mm25倍口径的重炮。
李中堂一直沉重的神情似乎有了一丝舒展,他微微点点头,重新拿起那份折子。
“丁大人,您说的这重炮就是随船运来的那一尊吧?”对面坐着的周馥抬头问道。
“务山,正是,已经在马尾试过炮了,威力惊人老夫在任之际,能看到如此神器诞生,真是倍感欣慰啊,真是天佑大清啊”丁日昌不无得意的回答道。
“丁大人正是调度有方啊,这炮局不过操办数月就有如此成果”周馥那是从曾国藩时代就跟着李中堂的人物,自然明白这开花大炮在中堂大人心中的位置,也正是看到洋人开花大炮的威力,中堂大人才下了这洋务的决心,江南制造局才得以诞生。
一旁的天津知府陈定也瞅准了几回,赶忙跟丁日昌搭上几句,这同为淮军系的大佬,今日有如此大功,这报上朝廷,小皇帝自然是不明白其中好处的,但是太后可是个明白人,被洋人大炮逼着逃离北京的旧事可过去才20年都不到。
如此看来,丁日昌此番必定有朝廷封赏,还有中堂大人撑腰,这二的巡抚说不得要升上一升。
“务山、景元,你们也看看禹生的折子吧,”李中堂这会儿显然有了些想法,终于开口说话了,他把折子也转给了周馥,不误感慨的说道:“禹生要扩大马尾船政的规模,若此巨炮量产,那可就是天佑大清啦”
那份折子在两位北洋系重臣间传阅后,陈定倒是先发话了,“中堂大人、丁大人,这真是国之利器啊,是不是可以将工匠和机器转到江南制造局?那可是我们淮军的重地。”
丁日昌没有说话,他坐镇马尾船政,那是淮军、湘军双方妥协的结果,这其中自然还涉及到现在还在新疆和俄国长毛子干架的左大帅。
“不可,左季高与我议定的,这马尾船政之事不可轻动,这是国家之事,无湘军淮军之分。”李中堂神色一肃,只要有丁日昌在,这马尾船政自然还在掌控之中,马上否决了这提案。
周馥拿着折子看的很仔细,很快就明白了李中堂的意思,“丁大人,此番论功,你只说了一人,就是这福建布政司允判秦铠,不若调此人到江南制造局做火炮局之督办,给补个通政司的参议的实职,那也算是中堂大人的厚爱了。”
丁日昌一愣,这提议对于秦铠确实非常优厚,不过与他之前承诺秦铠的却相去甚远,“务山,不瞒你说,这秦铠乃泰西归来报国的学子,颇有真才,不过他却专志于工业兴国和读育人,若是调江南局为官,我恐其不愿意为之”
丁日昌所言,李中堂也颇觉怪异,不过他立刻想到了折子中丁日昌保举秦铠是福宁府同知州兼任马尾船政督办,想来这是丁日昌的爱将,必不肯轻易外放,他微微一笑,说道:“禹生兄,那就依你的意思办吧,明日我即行文,将折子转呈皇上不过你可要加紧造炮,一年内至少给我10门巨炮,我放于大沽口炮台,永镇我大清江山”
“多谢中堂大人,还有那份贪腐弹劾的折子,中堂大人你看如何处置?”丁日昌那深谙官场之道,这办事就要趁胜追击,一鼓作气把事情都摆平了,否则凡事免不得拖拖就给扯皮了。
“禹生兄,我约莫记得这沈唱和的是六王爷的人吧?那姓金的是什么来路?”
“总督文山的小舅子。”
这六王爷奕那也是洋务派的同僚,多少还是要顾及些面子的,至于文山这老头,本来就跟就一直跟着军机大臣李鸿藻此人与李鸿章名字相似,绝无任何亲属关系跟自己唱反调,这倒是个敲打敲打的机会。
他笑了笑说道:“禹生,六王爷那里我去说吧,让这沈唱和下来给挪个位置就是了,这姓金的,我看夺职查办就是了,总得有人顶着这罪名不是”
两位大佬谈笑间,千里之外的沈唱和和金胖子此时自然不知道霉运当头,这会儿他们正在为船厂里的突发情况抓耳挠腮想办法。
自从丁日昌巡抚一走之后,这马尾船厂和学堂里忽然就多了许多传言,过了两天才传到金胖子耳朵里,他第一时间就急吼吼的跑来找沈唱和,因为那些传言直指他克扣工匠薪水、吃工匠的空额,如果仅仅是这些,倒也罢了。
船厂忽然传出消息,说是这两年制造的兵船多有瑕疵,用料更是以次充好,更有传言把最近金胖子做的这笔大买卖说的头头是道,就连拿的那三万两银子的好处也猜得八九不离十,金胖子第一感觉就是——有阴谋
这些传闻一出,马尾船厂、学堂乃至南洋水师都出现了骚动,船厂的小吏也不知道什么原因,竟然没两个人来报告沈唱和,倒是金胖子派了手下的两个走狗去听到了一些消息,才匆匆来告诉他。
沈唱和第一反应,就是这事情来的蹊跷,早不传言晚不传言,偏偏丁日昌一走就有传言,最要命的是这消息还闹到了水师,虽然水师统领刘深和自己关系深厚,也在尽力帮着捂住这消息,倒是现在已经到了纸包住不火的地步了。
“金兄,你赶快调船政学堂的巡视营,先把船厂和学堂封起来,我要好好查查谁在散布这些消息的,查到一个整死一个”沈唱和脸色阴冷,这可是促动他根本的事情,现在可不是讲究情面的事情了。
金胖子一听,一脸苦相,“沈兄,沈大人,你让我去调黄当那些个兵痞?我说的话顶什么用啊,他一句话要船政大臣的命令,就把我给弹回来了……呃,沈兄,你跟水师刘统领不是关系很好嘛,让他派些个兵马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