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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血吼的领主?”督军迦巴鲁接到禀报,不由嘿嘿冷笑。
作为被阿莫罗索大王一手扶植起来的前线最高指挥官,迦巴鲁在流沙废墟向来只有一个治军概念——不进则退。每一寸利益都需要用生命和鲜血换回,以硬碰硬毫无还价。软弱、妥协、以及任何可以归于希望之类的东西,绝不存在于这片土地上。
大头站了半晌,眼看着迦巴鲁无动于衷地又撕下一块烤肉往嘴里送,只得以尽可能小心的语气提醒道:“将军,领主大人还在外面等。”
“什么狗屁领主!老子要是人在部落,这个位子能轮得到别人?”迦巴鲁瞪了他一眼,又喝了杯火酒,这才老大不情愿地起身,出了军帐。
见到赵白城后,他先是怔了怔,目光上上下下打量着对方的小身板,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蒙达领主是吗?我是迦巴鲁。”
“督军老大好!”赵白城的问候又差点让身边众人再晕一次,“我早就听大祭司说,你是血吼最强壮勇猛的战士,今天才知道果然名不虚传啊名不虚传!先祖他老人家在上,小良小卡小巴快过来看,啧啧,这胳膊粗的,都快赶上老子腰了!”
如果一定要用实例来代表“狰狞”,那毫无疑问,迦巴鲁就是最具针对性的活体。他的块头甚至远远超过阿莫罗索大王,密布爪痕的板甲覆盖着岩石块垒般的肌肉,满脸伤疤仿佛曾被撕碎头颅再重新糅合,腰间两柄双刃斧比尸良的身躯更长,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一座钢铁堡垒。
赵白城却正试图跟他勾肩搭背,左一顶高帽右一句马屁,源源不断地送上去,听得尸良都忍不住有点脸皮发热。
“这个该死的家伙!”尸良暗自咒骂了一句。
巴图却当真以为迦巴鲁是战神转世,歪着脑袋呆呆看了片刻,嘟囔道:“几口就咬死了……”
“啊哈,连小巴都看出将军的厉害了!只不过他要收拾你的话,可不会用咬的。将军又不是獠魔,你没看到他那两把大斧头吗?”赵白城眉花眼笑,重重一脚踩在巴图脚面上,痛得对方再也说不出半个字来。
迦巴鲁对赵白城的第一印象和大头一样,除了废物以外就再也找不到更合适的形容词。而现在,又多了道“马屁精”标签。作为督军,消息渠道自然跟普通士兵不同,他早已从特遣信使那里得知,这个估计连一只鸡都捏不死的废物领主是祖符承载者,同时也是祖曼大祭司力挺的对象。照大祭司目前所表露出的意向,甚至很有可能推他竞争部落酋长。
难道祖曼老糊涂了?
迦巴鲁不动声色,沉声冲几名近卫吩咐:“去让人准备吃的,我要好好招待领主大人!”
“将军太客气了。”赵白城现出受宠若惊的表情,连半点领主该有的派头都不见,反而像个被军营气势震慑的乡巴佬。
“应该的。”迦巴鲁淡淡回答。
当然应该好好招待,自己在前线拼死拼活地打下赫赫战功,结果却后院起火,被这小子半路夺去了血吼领主之位,就冲这一点也得跟他玩到底。他来前线无疑是为了镀层金,好作为日后竞选酋长的资历,绝对不会呆太长时间,所以得把握好招待机会。
谁都有野心,相对于领主头衔,迦巴鲁更在意的是酋长权杖。流沙废墟这一万名猛将悍卒,正是他不动如山的本钱。
前线总得打仗,打仗总得死人。迦巴鲁并不认为让大祭司失望,会有多难。
“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啊!老子一看到血吼族人就觉得亲热……”某废物仍在感叹,笑容无比诚挚,正在琢磨的却是背后一枪的典故。
玩具板甲丢在了部落,那把巴祖卡倒是真带来了。
第一百二十八章孙子兵法(中)()
当晚,部落军营中燃起篝火,上万蛮牙士兵的喧嚣声连虫巢动静都压了下去。
迦巴鲁难得下发了一次火酒,肉食管够。老兵们席地而坐,欢声雷动,大呼“将军最高”。这是流沙前线的特殊叫法,死者叫躺尸,活人叫矮脚狗,只有真正的牛逼人物才能跟“最高”扯得上关系。
赵白城吃了两口烤肉,咬起来韧性十足,很难下咽。得知居然是虫肉后,他并没有感到太大的意外。此地毕竟离部落太远,前线士兵数量又多,完全指望补给显然是不行的。
“领主大人还吃得惯吗?”迦巴鲁微笑问道。
“能吃饱就行,你们天天都吃这个?”赵白城扫了眼周遭的老兵,倒是没看到饿成面黄肌瘦的。
“虫子吃我们,我们也吃虫子,不是很公平吗?”迦巴鲁递来一大杯火酒。
赵白城连连摆手,面露为难之色,“这我可喝不了,沾一点就醉啦!”
迦巴鲁微微一怔,随即笑得更加肆无忌惮,“没想到领主这么斯文,像你这样的蛮牙可不多见啊!”
赵白城似乎没听出他言语中隐含的讥嘲,咧嘴笑了笑。迦巴鲁还要再说,却发现旁边的尸良看了自己一眼。
相当平静的目光,但迦巴鲁的全身却炸起寒栗,远在百米开外的篝火突然无风摇曳,空气中已隐隐透出了血腥味。
“喝酒喝酒……”迦巴鲁顾不得再嘲讽赵白城,向着手下众将举杯,暗自戒惧。
这个蒙达领主虽然没什么本事,几个跟班却都不容小觑,尤其是娘娘腔跟獠魔。即使流沙一带水晶辐射干扰严重,感知他人实力变得困难无比,迦巴鲁还是能通过从无数次生死中磨砺而出的战斗本能,触摸到那丝隐藏在表象之下的森冷威胁。
随随便便就杀了数十只工虫,而且用的还是血术,尸良的身份已呼之欲出。迦巴鲁从信使那里听说过今年竞技日的轰动新闻,但却并不认为赵白城会是真正的强者——别人不清楚大祭司的手段,不代表他也能被蒙在鼓里,老家伙养了那么多年宠物,控制刺脊暴龙在关键时候放水根本不是难事。
造出一个看上去很像那么回事的傀儡,然后推上高位,再牢牢握在掌心里。迦巴鲁觉得如果自己是大祭司,也会选择同样的方法,毕竟部落实在太需要一个新战神,民众就算觉得有疑点也会心甘情愿地忽视。
“将军,不是听说这边打仗打得热火朝天吗?怎么没见打啊?”赵白城好奇地问。
迦巴鲁正在乜着尸良,闻言不由暗骂这饭桶连最起码的常识都不懂,当真是来镀金外加散心了,“虫后的产卵期过些天才到,那时候工虫顾不上警戒,我们跟秘教血族都会下去,每年就打这么一次大仗。”
“跟虫子打还是跟他们打?”
“得跟他们联手弄水晶,一起杀异种虫。回到地面上以后,三方再打也不晚。”
“既然每年打一次,那每年这时候派兵过来不就完了,为什么非得在这里守着?”赵白城这个问题一出口,立时引发了众将领的哄堂大笑。
迦巴鲁很想反问对方,脑子是不是全都装着屎,但还是按捺着性子,淡淡道:“这边占下的地盘一撤兵,以后再想进流沙,就难了。”
“哦,原来是这样!”赵白城恍然大悟。
巴图正抱着一整条特意要来的生虫腿在啃,专心致志连头都不抬。卡姆雷和赤蛇头目古羯却一直在听赵白城的对话,此刻悄然交换眼神,都有点不明白他怎么突然变得迟钝了。尸良则心知肚明,这家伙是要装傻装到底了,估计是想借此打消对方的戒心。
杀一儆百再简单不过,有必要像现在这样费劲吗?尸良冷笑,同时右手不由自主地微微抽搐。
赵白城只猜对了一半,尸良并非要求库曼博士在超越极限的程度上替自己提升实力,而是胁迫。太过猛恶的本原质变让他越来越无法控制杀意,总觉得体内流淌的不是血,而是炽热的熔岩。
照赵白城的脾气和掌控欲,尸良觉得到了此地便立即大洗牌,才是他的行事风格。现在这一出完全出乎意料,根本搞不懂他究竟在盘算什么。
“打仗不像打架,得讲究兵法,知道什么是兵法吗?”迦巴鲁多喝了几杯,兴致变得高昂。
赵白城把脑袋摇得如同拨浪鼓一般。
“也不怪你!部落几十万人,还有谁能像我这么苦巴巴地整天想这个想那个?”迦巴鲁体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冲部下打了个手势,“拖上来!”
在十多根套杆的束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