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压的人走不动路,再怎么爱惜也白费功夫。
少数几个愿意陪我去那里转转的人,那天都不在。我揉着膝盖,刻意发出不少杂音地站了起来,叫嚷几句,也没什么人注意到我,他们都谈着自己的——尽管我早就知道会这样。
「我去了?」
我打了声招呼,又确认见没人理会,便一人离开。
离开治安署,我缓缓下行,在标牌是三个钉子的那家店前,原本汇入地下的雨水堆积在地面上,在低洼处形成了另一道向下的河流。无论雨多小,那里总是这。而这时候,我就会明白,我现在要准备工作。
但说是工作,也干不了什么,所有人都还躲着我。
没人陪着我,而我因为四处茫然乱撞,心情称不上愉快,就打算走的慢一些,躲着雨水多绕一会。走来走去,七弯八拐地到了那里,现在托蕾在的那间房子,当时也是一样大,周围就是荒地,荒地上有些流浪汉驻扎,也常常会出现些野猫野狗,那些野猫野狗别的时候都会四处撒欢,但唯有下雨的时候,才会在这间旧屋的屋檐下,低矮的平台上躲雨。
罗恩躲在这里,偶尔会和我聊聊天,谈谈他这几天又有什么烦心事。他很懦弱,仿佛自己活着就是人类的耻辱,畏畏缩缩,躲躲闪闪。打个雷就能让他当场晕过去,和人说话的时候,没说三句话,眼神就不自觉心虚地往旁边看。但总的来说,还不算坏,他也从来不会赶走那些猫猫狗狗,但也从来不会喂他们什么吃的。
我到那里的时候,流浪汉都不在。这不奇怪,即使是泥地不是水洼,那里也不好走。但我那天心血来潮,想逗逗常在附近看见的一只黄狗,它却也不在,取而代之的是一只黑猫,瑟缩在门口,仿佛等了我很久。它看见我出现在入口处,扬起头喵了一声,便转而跳上墙,消失在雨天中。
我现在也不明白它是想要对我说些什么。
左右看看,也没人,只有淅淅沥沥的雨打在脚下,没过鞋底,脚步发沉。我迈开脚,打算离开,又忍不住停在原地。
有味道,令人不安的味道。
我觉得很有些古怪,情不自禁地踏过黏糊糊的土径,朝着那间房子走过去。越往前,预感便越强。我倒也不奇怪,只是猜测,应该是这里。如果是其他的地方,肯定什么事都不会发生。
而罗恩没这种能力,总让人觉得他身上会发生些什么。
「罗恩,你在吗?」
他没有回答,死寂,只有雨声。
我盘算一下,觉得自己有必要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要不要行动是一回事,但知不知道是另一回事。
就在此时,雨骤然变大,猛烈起来,抽打着我的脸,让人实在走不快,推开门的时候,肩膀以上重了一倍。我缩缩鼻子,只有雨水的那种尘土味,以及这里惯有的那种呛人烟味,以及贫民窟那种臭味。也没法分辨出来那种不安的味道是什么。便换用自己的视觉,想要找到危险源。
虽然是白天,但下着雨,又关着窗,里面很暗,什么都看不清,我对着黑暗凝视半天一无所获,只觉得刚才那种不详的预感是错觉。一边骂着自己为什么非要在这边淋着雨,一边又告诉自己应该回去,应该离开。
但我做不到。一边说服自己在这边躲雨,等雨小了再回去,我一边维持着动作。
我久久凝望着,直到眼睛有些发酸发胀,才渐渐辨认出轮廓。
里面空空荡荡的,什么都不剩,只有壁炉和楼梯,中间什么都没留下,只有腐朽的斑驳地板,还带着些泥土,脏兮兮的。上面的裂缝大的出奇,让人怀疑怎么还没彻底垮下去。我靠近着去看,在地板上踩出吱呀吱呀的声音,而裂缝突然变大,分理出一个黑点,嗡嗡离开,随后是两个,三个,更多黑点四散开来,裂缝变细,变成了印在上面的条纹。
我还记得我看到了十七只苍蝇。也在看到第十七只的时候,我才闻到淡淡的臭味,淡淡的腥味,意识到那不是条纹,是血,不过在昏暗的光线下,看上去和裂缝没什么区别。
我第一反应是抬起头,往上看,确认不会有血滴在我头上,所幸,虽然上面也有裂缝,但有东西滴下来。
拿起警棍,我让自己镇定下来,只是血而已,说明不了什么。只不过从方向来看,都是在楼梯与楼梯之间的连线上,往上往下。那时候我浑身几乎都淋透了,很不舒服,只想快点结束,想想便先往下走。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确定的。
而踏下楼梯的第一步,刚才那股味道就重新袭来,这是我在门外闻到的那股味道,也有点臭,也只是一点点。但越往下,味道便渐渐变大起来,也变得浓了些。那时候,我就有了最坏的打算,想着罗恩身上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便继续往下,顺着愈发浓重的味道进入了右手的第二间房,打开门的时候,我屏住了呼吸。
我看见……
我不想回忆,说结果吧。千疮百孔的尸体,斧头还插在地上。见此一幕我跌跌撞撞地冲了出去,爬上楼梯,闯到后院,冒着雨吐了好久,直到雨停,才有力气摇摇晃晃地回去告诉别人。即使那些家伙不怎么在意我,发觉我久久不回来也都有些担心。他们听我夸大其词的说法懒懒散散地来,心惊肉跳地走。并且把一切事情都丢给我,自己却又都没法置身事外,躲在我背后帮忙,推波助澜,逼着我一起去那边转了好几次。
他们也都感到害怕。
残肢里只有右手是完整的,手背上有纹身,也有人被抓来认头。第三个人没有直接晕过去,认了出来,这样才确定,死的不是罗恩,是是戈尔。别人说他一直欺负罗恩,所有人都认为罗恩是忍无可忍,才选择发了狂。虽然没什么人关心这两个人,但影响实在是太恶劣。
我那时候才意识到这个贫民窟其实原比我看上去灰色许多,一夜之间,似乎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件事,然后有两条彼此矛盾,却又都不容辩驳的信息,浮上水面。
有人在罗恩的居所对面,说看见戈尔五六天前进去了,但一直没出来,而他们也自此后没见过罗恩——他们提供特殊服务,所以一直看着后面防止有人落跑。而在罗恩的居所背后,有人在制作违禁品,那家伙也坚持说没有人曾经从他的原料中走过去,这几天都没有,即使不能听见地上一层水声,也肯定会发现有人动过。
那么他是怎么逃走的呢?即使他飞走了,隐身了,传送走了,我们又要怎么追踪他?
留下的只有空屋。
一切就这么突然卡死了,都认为是罗恩做的,但除此之外毫无结果。而随着他消失,不再出现,这件事也被渐渐遗忘。
第100章 夜行者(一)()
「你的晚餐。」
弗雷恩一个人站在魔力测度仪前——现在正是空闲时间。他对着满桌的瓶瓶罐罐发着呆。克蕾奥诺亚把冒着热气的鹿肉盘子放在桌面,稍远处,朝他的方向推了推。
「有问题吗?需要我把法伊叫来吗?她吃了不少。」
「不用了。」弗雷恩摇摇头,端起盘子,「让她去陪陪那家伙吧,闷了一天,肯定也有的受,那里没破绽吧?」
诺艾尔朝着克蕾奥诺亚的方向看看,点点头,便下去找她。
「不可能连一天都撑不了,他也不用说话,点点头然后闷在房间里,一点问题都不会有。」克蕾奥诺亚对这方面还算有心得,「你要担心的话,不如担心过两天后这边的晚宴。到时候要出席,最好你亲自……」
「我明白,我会在此之前解决掉。」
克蕾奥诺亚回身看看,除了紧紧黏在自己身后的利奥,剩下的人还在下面吃着聊着。便拉过椅子,在弗雷恩斜对面坐下:「你真的没有必要亲自学习这个,可以让别人来。」
「别的也就算了,这个不行。」弗雷恩咬下一块肉,「这些东西是我提出的,是条邪路,我也有必要证明这条路走得通,而且要亲自证明。」
「即使这样,你也可以多信赖法伊一点,她不是你的帮手吗。」
听到这里,他侧过头,停下手中的动作:「不是信不信赖的问题。」
「那是什么?」
「我见过你父亲。」
「哦。」
听到弗雷恩提起他的名字,克蕾奥诺亚的满腔热血冷却下来。
她不想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显得太失礼,但做不到。
「是他建议你要亲力亲为的?」
「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