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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心一沉,那雄纠纠的架式,无论正面、侧面,还是后面……看了那么多年。
他也戴了一副黑超,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宽阔饱满的额头,丰润的嘴唇……越来越近了,他似乎在微笑,略矮了一下身子,对Alberta说了几句什么,逗得美人抿唇,那笑意在嘴角一点一点盛开。
陈安不由自主攥紧了手里的瓶子,眼睛盯着Alberta。
Alberta,长了一颗小虎牙,她在瞬间看到的。
Alberta个子很高,大概超过一米七零,穿了一身黑色修身的套装,时尚而典雅,长发端庄蓬松地挽在脑后,修长纤细的胳臂裸露在外,被黑衣衬着,更觉肌肤胜雪,透着一股子冰寒般的高贵。
她不经意间一抬臂,优雅地拂了拂黑镜框,陈安只觉眼前一晃,似乎有什么东西刺进眼睛深处,再也拔不出来,很疼很疼。
她眯了眯眼,闪光灯还在频频闪动,周围的欢呼叫喊还在持续,她仿佛什么也听不到,什么也看不到。
Alberta的左上臂,有只绚丽的蝴蝶伏在那里,似乎伏在一朵白莲上休憩,妖绕生动。
她用力眨了眨眼,再睁开,那只蝴蝶还在,栩栩如生。
她太过用力,以致于眸子有些疼,火辣辣地呛出一股潮意。
身体内的血液却汹涌地澎湃着,象海水般倒灌翻腾,她浑身滚烫,象一只点燃的火球。
为什么偏偏是蝴蝶呢?
为什么不是蜜蜂,蚂蚁,蟑螂,毒蛇,猛兽?!
那样的人,只配那样丑陋恶心的纹身!
她仿佛已经看到,那安静匍匐的蝴蝶身下,是一块丑陋的记,青色的、恶心的胎记!
她做梦都忘不了,她曾经幻想着,趁那人熟睡的时候,拿刀子狠狠剜下那块记!
那样的人,不配有如此漂亮的纹身!
多少年了,梦厣一样的人,梦厣一样的痕记,在她心里,刻下梦厣一样的恨和痛!
不管戴了多少层面具,即使化成灰,她都认识她。
她一手抓着一个矿泉水瓶子,五指都扭曲了,她能感觉到指尖凉腻的水痕,淌在她指缝间,汩汩的,线流一样,滴下来,凉凉的,滑在她腿上……
象是滴着血,泣着泪,她的血,她的泪。
她又看到那个人在笑,那个叫Alberta的女人,冲她身旁戴黑超的男子笑着,妖绕的,妩媚地笑着!
笑幅虽然不大,足够让她看清她口内那颗虎牙。
陈安,真想冲过去一把扯掉她的墨镜,撕烂她的笑容。
那个男子,也微微笑着,好看的下巴,好看的嘴唇,连牙齿都是好看的,说出的话必然也是甜言蜜语。
他微一倾身,挡了女子大半个身子,没人知道他们在大庭广众之下耳语什么。
一时之间,陈安无法再看下去,有一种情绪在体内叫嚣,即将破胸而出。
如果不发泄,下一秒生生要被憋屈死。
她的手指已抓破了薄薄的瓶壁,水从缝隙里汩汩而下,象她湍急的心跳,身前有保全人员挡着,身后有狂呼乱叫的人流,而Alberta就在她眼前缓缓经过,象走红地毯一样优雅。
她不能放过她,她不能让她得意!
她蛰伏了多年的恨和痛,在这一刻苏醒了。
她攒足了力气,一抬手,出其不意地左右开弓,两瓶矿泉水嗖嗖两声飞了出去,抛起两串长长的水线……
人群里霎时蹿起一片惊叫,秩序有些乱,很多人朝这边看过来,闪光灯嚓嚓地响,记录刚才重要的插曲。
她不管那些,她清晰地看到一瓶击中男子右肩,另一瓶击中后背,黑色昂贵的西装立即洇了两团水痕。
替罪羔羊!
她惋惜极了,如果砸在Alberta的脸上多好,砸个稀巴烂多好。
被砸的男子一回身,藏在黑超后面的眸子锐利如鹰隼,他几乎一眼就看到了人群里的她,神情一凝,好看的嘴唇张了张,轻轻吐出两个字。
他攥了攥手,在看到她的那刻,心里是慌张的,他甚至朝她的方向迈了一步。
可他毕竟是理智的,在这样的场合,他不能再生事端。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转回身,若无其事陪着Alberta走出大厅。
只是后背和右肩,一点一点开始灼痛起来。
~~明日继续放送,亲们,晚安。
第一百零二章 马失前蹄(三)
她那副凶恶的样子,他不曾见过。
她整个人象只愤怒燃烧的火球,两只眼睛似乎也喷着火,她漂亮的脸扭曲得近似狰狞。
这得有多深的恨呐,让她失控成那样!
那一幕,在他脑中永远定格了,只怕成了这一辈子永难医好的心病了。
走出很远,他依然觉得如刺在芒,整个后背火辣辣的。
脚步很浮,虚啊,内里虚得要命,腿上也渐感吃力,他真怕自己撑不到座驾前,可表面还得冒充屎克郎——硬撑着。
他暗中使劲掐了一下大腿,疼,真疼。
这种“风光无限”的韵事,他以前没少干过,也乐此不疲,甚至在大庭广众之下玩暧昧,都没觉得有什么难为情,仿佛信手拈来,女人喜欢被男人宠着,喜欢甜言蜜语,他大少爷一高光,也乐得玩上一玩阄。
只是这次——他沉着脸。
眼瞅着前面出现一点儿曙光了,他刚骑上战马打算奔过去,万万没想到,突然一个马失前蹄,他重重跌了一跤,折那儿了。
他周身罩了一层阴寒,甩开大步往前走,讨厌的镁光灯还追在身上,腻烦透顶,后背和臂膀湿湿的两团贴着他的皮肤,象着了两团火。
阿莱急步上前,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他下意识停下,一扭头,才发现将众人抛在了身后。
尤其是嗒嗒的高跟鞋,一起一落,急促地踩在水泥地上,带着小跑的架式。
他眯眸看了看这个女人,自打她从机舱出来的那刻起,他还没正眼看过她哦。
不过不得不承认,高樵那小子,眼光的确一流。
他眸子一冷,却微微笑了笑,绅士般伸出一只手:“小姐,怠慢了!”
她的手柔若无骨,却很凉,冰凉,象一条滑腻腻的小蛇。
几辆高档的黑色商务车一字排开,等待他们。
他亲自将送上第一辆车,临时起意,自己没有上去。
他嘱咐了司机几句,注意到坐在后排,黑超没有摘下来,仿佛闭了眼睛在休息,他没有再同她说话,关上车门。阿莱安排行李车紧随其后。
他钻进了第三辆车子,随手摘下墨镜扔在旁边座位上,手指一抬,按了按太阳穴。
阿莱坐在副座上,从后视镜里打量自家老板。
老板今天好象特别紧张,他以为是由于身份特殊。但经历了那段小插曲后,他又隐约觉得不是,老板不是容易失控的人。
“阿莱!”老板忽然叫他。
“是!”
“你先留下来……”老板瞅着窗外,沉默着。
他耐心等待,老板似乎还有下文,可是却在这当口,走神了。
又过了一会儿,老板说了一句。
“……你应该明白的。”
阿莱一顿,他应该明白的,什么意思?
老板看了他一眼,阿莱心里一寒。
赶紧回道:“是,低调处理,不曝光!”
老板的神情严肃:“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阿莱抿着唇,没有回答,因为老板不是真的在问话。
老板的眼光又投向窗外,这次阿莱细心,老板似乎在瞅着候机大厅的方向。
他心里一动。
那个扔瓶子的女子,他比老板还早发现了一步,甚至她的长相特征,他都牢记在心里了。
不然这些年,他白跟在老板身边混了,白当老板的贴身私人助理了。
“……别难为她,看她平安离开你再走!”
老板果断挥挥手,阿莱有点懵地下了车,看着几辆车子扬长而去。
钟先生,恐怕这是唯一一次交待得最直白的一件事了。
怕他领会不了,还是怕他干砸了?
不能够啊。
钟立维一直将送到预订的酒店,手护着车门看她下来。
钟立维也报之以微笑:“举手之劳,不必客气。”
进了大堂,有服务生引领着,等在电梯间,钟立维刚想开口道别,的手机却响了。
他只觉胸口发闷,没办法,只能陪着,等待电梯一层层降下来。
门一开,走了进去,他只好也跟进去,然后电梯门合拢。
光亮如镜的电梯门面,他看到她脸上架着的宽大黑超,格外碍眼。
只听简短地说:“……在电梯里,马上到,一会儿见!”
她收了电话,冲他歉意地点点头。
钟立维笑了笑,没说什么,他留意到她十指修长,白嫩玉指如水葱般细滑,加上保养又好,那是一双极漂亮的手。
手是女人的第二张脸。
可见,这个女人的脸蛋儿,一定也不一般。
电梯咚一响,停在层,他待出去,然后才跟着出来。
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他打算送她到房间门口,然后再告别。
脚踩在松软的地毯上,仿佛是踏着绿油油的草地。
他想起他踩脏了她的地板,她气得发红的小脸——其实也不一定是气的,她习惯了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