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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太阳还没爬出山,村长就带人去把王老七给刨了出来。
按说这么短的时间,又天寒地冻的,王老七应该跟那埋在雪地里的猪肉一样,保鲜得很。可是偏偏就出人意料又在情理之中的出了怪事,没能让村长这颗紧绷的心脏消停。
刚把草席刨出来,一股腥臭无比的臭气就直冲而上。给刨地的那几个村民差点儿熏过去,一个个坐在上风口一阵干呕,谁都不想去碰这草席。
最后还是村长强压着恶心劲儿把草席用二齿挠子给拖了出来,揭开一看,王老七好像长了杨梅大疮一样,浑身上下都是脓疱,这些脓疱没有被冻住,还不断的破裂,黄色的脓液把王老七的棉衣都浸透了,跟草席粘在一起,当真是要多恶心有多恶心。
当下就有人议论起来,说这王老七一定是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了,要不然不可能死了都不得消停。
而且风言风语马上就转移到最有可能的生活作风问题上,都开始编排起王老七和寡妇母女的绯闻艳史,说他一定是把这可怜的娘俩一箭双雕都给欺负了,要不然这娘俩哪儿来的这么大的怨气?
可所有的这一切都没有证据,当事人失踪的失踪,死去的死去,真相永远被埋藏,谁都无法知晓了。
那年的祭山让所有经历过的人都终生难忘,发生的事儿也让村里人长了个教训,山王老爷的吩咐就是圣旨,擅自改动那绝对要不得。而且这人千万别做什么亏心事儿,要不然,报应随身呐!
小村庄再一次的恢复了平静,每年一次的祭山依然在进行,除了那一年死了四个人之外,在村长的有生之年,祭山活动都没再出过岔头。
那一年死的人有寡妇和二玲子,王老七和那个没过去年的刘老六。
……
我来到这里不仅仅是为了凑热闹,更主要的是因为公司把这个文档放在了绝密的柜子里面。
那就说明这事儿不是那么简单的山魈祸害人,应该有更深层的东西等着去挖掘。只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有人去接手这件事儿。
所以我就一时兴起,把这里当成了我的第一站。
如今的小山村依然保持着相对原始的状态,男耕女织,采药打渔都昭示着村子里的淳朴天然,每个人的脸上也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如果没有看过关于这个村子的传说,那我真想象不到这是一个每年都要经受生离死别痛苦的村庄。
村子里面没有旅店,平时虽然有慕名来拜访这个长寿村的游客,但是一般都住不长,因为村子里面的祭山仪式不能让外人知道。
这是他们村子的秘密,现在的人管闲事儿的多,大多不信邪,遇着这事儿要是报警什么的,那给村子里添乱是小,惹恼了山王老爷是大,所以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村里可以留游客,但是腊月之前必须离开,喜气洋洋的过年跟游客没有任何关系。
我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冬,不过还不到腊月,所以我并没有被驱赶,但是也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原因就是我这一身道袍,村里人一见我,都是又惊又怕。
年迈的村长还算好客,把我让到家里,特意问了我能不能吃肉,我“哈哈”大笑,跟村长说:“贫道不吃素!”
于是村长让他儿子欢天喜地的杀鸡宰鹅,炖了一锅香气四溢的美味,喝着他们自己家酿的苞谷酒,啃着鹅膀子,就着粉条,别有一番风味。
“这个,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哈?”村长端起酒杯,给我轻轻碰了一下,说:“听说您姓、姓那个……公?”
“是公羊!”我笑着抿尽杯子里面的浊酒,跟村长说:“我叫公羊烛!”
“这姓我可是头一次听说,您刚报号的时候我还以为您姓公,叫羊烛呢。”村长笑笑,用筷子一指桌子上的大盆,跟我说:“道长吃菜!”
我夹了一块金黄的土豆,放在嘴里,点点头:“这土豆不错,够绵够面!”
村长很得意,跟我说:“我家种的土豆,全屯子都出名,那绝对是数一数二的,就咱们吃这粉条子都是我家土豆做出来的,纯土豆粉,劲道吧?”
“嗯,不错。”我点头赞叹。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村长放下酒杯,小心翼翼的问我:“道长来我们村子是路过呀,还是游玩?”
“就不能特意来看看吗?”我似笑非笑的反问道。
村长“嘿嘿”一笑,说:“其实我也猜到了,道长一看就不是凡人,在这个时候来我们村子,是为了什么,我也能猜到个七八分。”
我点点头:“人老精,鬼老灵嘛!”
村长憨笑了一声,兀自抿了一口酒,跟我说:“道长,说句让您扫兴的话,这山这水虽然凶了点儿,可一年三百六十天,就凶那么一天,我们村子能受得起。风平浪静的这么多年,几代人都是这么过活的,我们不想节外生枝。”
“是担心么?”我放下酒杯,跟村长说:“放心好了,没有把握的事儿我不做,而且不会连累你们村里的任何人。我就是好奇而已!”
村长摆了摆手,跟我说:“道长,咱们吃了饭,喝了酒,也算是有了交情,我也不瞒你说,这传说是真是假咱们姑且不谈,就说我们这村子,过成这样,我是心满意足的。你随便去哪家看看,没几个过百岁的亲戚那还是我们村子里的人吗?我今年六十六,我爷爷还能时不时的上山捡点儿鸟蛋,采点儿野菜药材什么的,我奶奶至今耳不聋眼不花,一天三顿饭给我爷爷伺候的美美的,我老爹还时不时的去老太太那里蹭饭,我每年过年的时候还能给他们磕头,捞着大红包,这在别的地方,是不是都得上新闻了?”
我十分肯定的点点头,把六十大多的老头当孙子这么疼,*十岁的老头还去父母家蹭饭,确实能上新闻了。
“所以说啊,我们非但不需要道长替我们如何做事,相反,我们还担心道长做出什么事情来。”村长语重心长的问我:“道长,您明白吗?”
“我明白!”我笑着跟村长说:“你的意思无非就是担心我热闹了你们的山王老爷,给村子里面平添祸乱。或者我侥幸收拾了它,那村子失去这样一位山神照应,会让长寿的秘诀丢失,是这个意思吧?”
村长点点头,伸手给我夹了一只鸡大腿,跟我说:“所以道长就看在我这老皮老脸的面子上,吃喝玩都没问题,就是不要去做那件事,您看成吗?”
我沉吟了一下,跟村长说:“你都这么大岁数了,我说谎话骗你也是不地道的。何况你还备下这么丰盛的一桌子美食,我拒绝不了你的提议,可是也不想这么空手而回,我又不是来吃铁锅炖的,是吧?”
村长一听我这话,眉头顿时有点儿微皱,装傻充愣的问我:“那道长是想带点儿什么山货回去吗?这个没问题!”
我冲村长笑笑:“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我都跟你明人不说暗话了,你就别绕腾我了。”
“道长,咱们能不能好好商量商量?”村长见我还是要搞点儿事情,有些着急了。
我安慰他道:“你放心,我不会惹恼你们的山王老爷,就是想见识见识,这样总可以吧?”
“这……”村长犹豫了一下,不经意的瞄了我一眼,我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以我现在的尊容,配上一副不怀好意的笑容,那当真是小孩大人到老头,谁都吃不住的。
所以村长最后还是点点头,跟我说:“道长可一定要言而有信啊!”
“这一点你就放心吧,一切都在酒里呢!”说完,我一口干了杯子里面的酒。
村长则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缓缓的将琥珀色的酒汁饮下。
我住在了村长家里,他家在村子里面是最为富有的,村民也拥戴,七间锃明瓦亮的大瓦房就跟村子里面的地标建筑一样惹眼。
儿孙都跟他住在一起,我被安排到了最西边的那间客房,紧邻着的是村长二儿子家。
也就是当年那个小影的弟弟,叫小勇,比我真实年龄要大十多岁,但是跟我易容后的年龄相比,那他得管我叫一声“叔”。
在我跟他爹喝酒的时候,小勇媳妇就把屋子给我收拾出来,小勇把路子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