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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因为陈幺儿那时七岁,稚嫩得还不懂生离死别。可当母亲病倒,他也挑起了担子,替人跑腿,砍柴,当伙计,打渔,直到有了自己的小渔船,日子也好过多了。母亲的病根一直未愈,但比最难熬的那几年,好多了。
夜色朦胧,陈幺儿登上自己的小渔船,决定天亮之后便去把今天捞上来的财宝给卖掉,至少这样,母亲下半辈子的生活就有着落,自己命不好挨不过去的话,那也没办法。
少年打开锁,刷的一下脸色煞白!
那半箱财宝呢?那两串珍珠呢?
原本藏着财宝的暗仓,这时只剩一堆枯枝!
陈幺儿发了疯般的翻遍整艘船,今天捞到的财物,找不到一丝踪影,只有那堆潮湿的枯枝。
一定是那只蛟搞的鬼!
陈幺儿退下船,张狂大笑,状若疯魔。
“哈哈哈,蛟怪,我去你娘的!”少年对天大骂,竖起了中指,“无冤无仇的,招呼都不打一声的就要我的命?七天,活不过七天是吧?如果我撑过七天活了下来,总有一天要把你的头拿下来当夜壶!”
他的声音很大,可四周寂寂无人,回应他的,只有呼啸的海风,以及那腥咸的凉意。
一波巨浪扑通,将陈幺儿冲倒。
潮退,陈幺儿躺在沙滩上,看着天上的凤凰青鸾幻影,陡然冷静了下来。
“我不能死,我不想死。”他喃喃自语。
少年的眼睛里,满是不甘。他才十七岁,这世界还没看够呢,还有那么多牵挂,怎么能死?凭什么?真是不甘心啊。一时间,怨愤填满了陈幺儿胸口。
陈幺儿起身,又往海水里奔去,他不甘心坐以待毙,大海中既然有海蛟这种东西,说不定小时候听到的鲛人传说也是真的,传说鲛人一滴泪可生死人肉白骨。他希望试试,说不定能活。
还未走几步,海边的异象又有异变。
凤凰飞天,青鸾下坠,霞光之下,缓缓升起一座山峰。
陈幺儿看得真切,山上有奇珍异兽,坐落着各式各样的宫殿,鳞次栉比,雄伟辉煌。
这番景象,比白天看到的更为壮观,哪怕是碰到那蛟龙拦路,陈幺儿也没看到这番景象产生的感受。冥冥中似乎有一股伟力,他虽然认为是海市蜃楼,但仍然忍不住有跪拜朝圣的冲动。
忽的一道金色流光自岛中划来,正中陈幺儿额头。
一天亲眼见到两次异象,还碰上了要成龙的蛟。陈幺儿冷静下来,苦笑着暗道:“也是值了,可惜对不起娘了。”
陈幺儿捡起那山头里飞出来砸向他的玩意,总得弄清楚是啥玩意砸破了他的头。
是个长条状的金属,上面还沾着陈幺儿的血。
借着月光,陈幺儿擦干血迹,这才看清楚,是一根铜黄色的手指,像是从某坐雕像上切断下来的,看起来并不值钱。
陈幺儿叹了口气,微微失望,便随手将这截手指扔进了大海。也懒得去想那些异象代表着什么,这手指到低从哪蹦出来的。
他只是个打渔的,十七岁的小渔民,快死了。
他不甘心,可没办法。
这一晚,蓬莱仙门大开,藏大造化。一夜之间,传遍九州。
这一晚,观塘县方圆百里,天机大乱,不知何处,有剑鸣震破九霄,但凡踏入此地的修士,都感到修为受限,若强行用之,必遭天谴。
当夜,陈幺儿做了一晚上的梦。
他梦到一个看不清面容的白衣铜人,不停的在往他身上扎针,抽出一团团黑气。抽离身体的黑气一落地,就变成了蛇四处乱窜,有再想回到他身子里的,便被那铜人踩死。
陈幺儿看着床边的铜指,陷入沉思。
分明是昨晚砸破他头的手指,他明明给扔进了海里。
可一大清早,它又出现在这里。
少年的心里不免有些打鼓,他祖宗十八代的,不会又被什么鬼玩意缠上了吧?
他奶奶的,反正活不长了,管他呢。
陈幺儿心一横,带上这枚铜指,走出门扔进海里。
今日照常打渔!能挣多少就挣多少吧,死前总得让娘多有些钱。
不知为何,少年感觉今天神清气爽得多,收获倒也不小,才过正午,渔船满载而归。
但等他将这鱼卖完,又看到了那枚铜指,正混着碎银子躺着他银包里。
七天之后,观塘药铺。
自那截甩都甩不掉的铜指出现后,陈幺儿便每晚都开始梦见那白衣铜人。而也不知道是不是杨掌柜的药开始有效果,少年这几天里没感觉到一丝不适,反而越来越有精神。已经过了七天,安然无恙。
今天又碰到了杨掌柜,他看到陈幺儿,一脸惊讶,眼里竟带着一丝喜色。
不等陈幺儿取药,他便将少年拉至后房诊脉。
“妙!妙!妙!”杨掌柜连说三个妙,脸上难得的露出一丝笑意。
“先生,怎么了?”陈幺儿还是一头雾水。
“你最近是不是又有奇遇?”杨掌柜微笑道,“碰见了啥我不问,也别给我看,我不想知道,你也要注意别给外人知道,否则会有杀身之祸。这阵子,还会来很多外乡人,你要提防。”
“哦?”陈幺儿点点头,又问道,“掌柜今天怎么这么高兴?我有救了?”
“你命好,有宝物在给你镇压气运恢复生机,至少再活三十年没问题。”
第3章 韩洛仪()
“不过你现在还没完全恢复,生机根骨完全恢复是一个很长的过程,得慢慢等。还有一点挺可惜的,你灵根已经完全被破坏,修仙长生的大门,恐怕是绝缘了。”陈幺儿离开药店时,杨掌柜惋惜的说了这句话。
陈幺儿当然没听进去,当听到他还能再活三十年时,狂喜便差点冲昏了少年的头脑。
能再活下去,还能再活三十年,陈幺儿已经很满足了。他只是个打渔的,什么根骨,什么仙门,跟他没任何关系。父亲是本命年葬身大海的,四十八岁。再过三十年,自己四十七岁,够了。
三十年,肯定能娶上老婆,住进更好的房子,有两个大胖小子。也能给母亲养老送终。陈幺儿一手握着厚实的银包,一手提着给娘的药,高兴的哼着小调,回到了家里。
这几天确实来了不少外乡人,有的奇装异服,有的花枝招展,有人衣着华贵,有人朴素寒酸。不过那群恨不得身上的布更薄点更少点的女人,基本吸引了观塘县所有男人的眼睛。
自从有传说去她们住处的男人,没一个走出来后,也没人敢再去跟这些外乡人搭讪了。说来也怪,官府也不敢管这群外乡人。还有人看到朝廷里派来的大官,和各式各样的外乡人谈笑风生,但不像能管制住他们的人。
一时间虽然有各种各样的传闻,但这小县城还算安宁,熟面孔没见少,也没听说有哪家的孩子丢了,才几天,县民们便见怪不怪了。
又是风和日丽的一天,陈幺儿照常哼着小调上船,准备出海。
果然,已经过了十天了,陈幺儿一点事都没有。少年精神高涨,这几天打渔似乎也很顺,海平线上那座仙山似乎永远也到不了,可能就是海市蜃楼。管他呢,只要不影响自己摸鱼赚钱就好了,照这速度,秋天就能把房子修一修了。
检查这小渔船的时候,陈幺儿感觉鱼舱里有响动,隐隐有些不对。
少年不放心,打开舱门看了一眼。
什么都没有。
少年摸了摸脑袋,起身拉起帆布后,他还是觉得有点不对劲,又打开了鱼舱
四目相对,一只绵软的手掌贴上了少年的嘴唇,还带着两片不知搁置在船舱多久的鱼鳞。
漂亮的少女正蹲在鱼舱里,左手食指向上贴着红唇,轻轻的做着“嘘”声。
陈幺儿楞了会,盯着少女半晌。
少女约莫十六,一身黑衣。她皮肤很白,眉毛很淡,似乎天然,又像是画过,水汪汪的眼睛里透着一丝紧张,煞是好看。
十七年没和姑娘接触的陈幺儿,莫名感觉脸有点烫。面前的少女,大概是他长这么大见过最好看的。
娶媳妇就得娶这样的!陈幺儿心里陡然冒出了这个想法。
少女从舱里探出头,指了指码头,对着陈幺儿摆了摆手,又做了个嘘的手势。
陈幺儿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过去,有三个外乡人正寻找着什么。
三人都冠着儒巾,书生扮相。离陈幺儿的渔船已经很近了。
陈幺儿登时明白了怎么回事,立马将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