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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南烟,豫州巨贾庶出,二十七岁。十年前生父过世,卷入家族争斗,被几个直系给扔进了江里。那年,他身上绑着四十斤的石头,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往底下沉,逃脱无力。
那天他被江底下一只成精的巨蟒给一口吞下,也成了他命中的拐点。
不知在巨蟒腹中待了多久,他感觉快死的时候,巨蟒的腹部被人切开了,是一个背着剑匣的老头。
那老头成了他的师傅,可惜天资太差,性子又古怪,手中积蓄完全不够修习飞神剑,没两年就因旧伤发作去世了。
夏南烟用两年时间进入下元八境,又潜心打磨了七年,中途种种奇遇,还重回家族掌了实权,直至如今的下元七境巅峰。
他手中,有六条中元六境仙人的命,皆是逆境绝杀。
那老人曾说,他的飞神剑若能至大成,将会是古往今来第一剑圣!
他坚信如此,但现在,他需要更多的灵晶,更多的宝物,更多的资源。
趴在地上的少年身体渐软,生机似乎一点点在消失。夏南烟微微激动,这是他第一次杀一个无垢净体,堪比佛门金身,强过金龙锁玉,世间最最顶尖,万中无一的八大神体之一的无垢净体!
原来也不过如此,要是没有就此夭折,想来不久的将来,这少年也将是个叱咤风云的人物。可惜了,还未成道,根本发挥不出这身体应有的威能。
夏南烟面色狰狞,剑刃将落。
陈江海朦胧之间,似乎看到白衣铜人来回间显露出了一丝神态,仿佛有点焦急。
他仿佛听见白衣铜人在说:“醒来!”
他想醒,眼皮却很重。仿佛上面压了一座山,怎么也抬不起来。
他的意识逐渐清晰,想着自己是不是快死了?
夏南烟那一剑,太阴险了,太快了。
快到铜指都没能及时补救。
就这么要死了吗?
听说人在濒死的时候,过往一生,会历历在目。怎么没有?
少年还是想到了很多。他想起了儿时的那一串糖人,想起了那时还健在的父兄,想起了母亲发脾气的样子。想起了那天在东海遇到的漓云,也想起来观塘县的巨变,观塘县的水灾。
好多遗憾啊,有点不甘心。
不知道刘大能在凝翠宫里过得好不好,也不知道李步虚还记不记得我。
死后会是什么样呢?
少年突然有些开心,死了,是不是也可以看到娘了?
转念他又伤心起来,他还以为能再见到韩姑娘,刘大能,李步虚,白先生,左先生,等等朋友长辈的,他以为还能再见。
离别是下次再见的开始,这句话原来是骗人的。
他觉得最想再见到韩姑娘。
韩姑娘,我有点想你了。你呢?在北冥开心吗?
少年思绪乱舞,越来越不甘心了。
他还不想死。
铜指金光逼人,直刺眼帘。
“醒来!”原来铜人的声音是这样的啊,声如洪钟。
夏南烟看着手中有了一丝缺口的短剑,又看了看地上通身金光笼罩的陈江海,目瞪口呆。
陈江海睁眼,直感到浑身恢复至了巅峰状态,只是铜指的色泽,却显得更黯淡了点。
少年衣服上的血迹还证明了方才那一剑确实将其重伤,但现在,伤没了。
陈江海起身,金球再次化成两个拳套,笼罩在他双拳之上。
趁着夏南烟惊愕的功夫,少年打出了拳经里最生猛的一拳。
野球拳玉石俱焚!
一拳惊天,拳意之霸道生猛,丝毫不逊色独孤剑意,势要崩天塌地!
夏南烟被突然暴起的少年攻得猝不及防,仓促之间以剑匣横档,旋即便如脱线木偶倒飞了出去。
还未落地,陈江海便动身,第二拳即将出手!
夏楠烟呕了一口鲜血,猛拍剑匣,霎时间六道巨大的剑芒同时出鞘,奔袭至少年身前。
针锋相对!
六道能移平一座山头的剑芒,被陈江海一拳全部崩碎。
夏南烟却趁着这一瞬功夫,迅速往自己身上拍上了两道符箓,转眼便化作一道流光逃窜出门。
去势极快!
快到陈江海追出惊蛰厅去,只看到面露震惊的四大商盟的盟主。
宫景瑜脸色苍白,身子微微颤抖着。
“你你!”牛雨信双目圆瞪,惊得话都说不利索。
“你什么你?我没死,你们是不是很高兴?”少年嘴角微扬,眼睛里却几欲喷出火
第161章 剑门三千六百里()
梁州,剑门,凝碧崖。
飞珠散轻霞,流沫沸穹石。皓魄当空有圆镜,长伴云衢千里明。乱云如兽出山前,满山花叶鹤声多。
这一带群山险峻雄奇,行路极难。旧称巴蜀,世俗有蜀道难,难于上青天的说法,说的便是这儿。世俗民间常有剑仙传闻,御剑乘风,瞬息千里,斩妖除魔,遨游天地。常有世俗凡夫骑驴入剑门,寻仙求道,以求能继承剑仙传承。
剑门三十六崖四十八洞七十二峰,傲然耸立在延绵三千六百余里的群山间。无论在这些山峦间的哪个位置,只要站得高一点,抬首便能见云巅之上有一浑圆宝镜,大如斗牛,镇压着剑门三千里的地脉。
这面镜子,便是凝翠宫亮在明面上的护山重宝,太古蜀山仙宗的昊天镜,世间任何妖魔邪祟,在此镜之下,皆无可遁形。可借纯阳之力,涤荡世间一切邪祟,可夺太阴之气,度化世间一切妖魔。
剑门之间,大大小小的剑修门派有二十家之多,皆以凝翠宫为首。
当世正道剑修宗门,最强的只有凝翠宫,没有之一。
当世最强剑修宗门,凝翠宫,北冥剑宗,慈航小筑则各有各的拥趸者,修行界里常因此争论个不停。
三家修士比斗互有胜负,实在说不清谁更强过谁。但论宗门实力,北冥剑宗明显更胜一筹,无话可说。
然而,在梁州,剑门则是世俗凡夫的求仙胜地。有多少仰慕者在此求得机缘,成为令人敬仰逍遥天地的剑仙,就有多少人失望而归,乃至终其一生寻不到宗门门槛。
有位大剑仙在山上看着那些寻不到机缘的凡人叹息:明明白白一条路,千千万万不肯行。
剑门三千六百里,由三千里栈道连接,谓古蜀道。每一步都难于登天,每一步都险之又险,每一步都有各剑宗门派特使暗中观察,福缘深机缘好的,自是一路通天。
自古登天有范式,大多难解其中意。
凝碧崖水瀑后面,则是凝翠宫的长生洞天。
青门道前的回廊上,一个白衣少年正怒气冲冲的追赶着前面的三个年轻的凝翠宫门人。
少年眉宇间隐隐有先天剑气透出,锐气逼人。他的脖子上挂着一枚剑型古玉,若陈江海在场,定会惊叹:“卧槽,刘大能,你咋变这么白了?”
正是那位被白牧屿带至凝翠宫的刘大能,先天剑胚,修行起来的速度当真惊人。这才半年多一点,竟以至下元七境。
陈江海有种种奇遇,他刘大能可没有,仅凭着这枚剑玉,还有半年多的苦修,冲到的下元七境。
他惊艳了整个凝翠宫。
“吕轩鸿,站住!”刘大能沉着脸,对着前面的背影吼道。
那人回过头,皮笑肉不笑道:“哟,我说是谁呢,原来是刘师弟呀,才得宁师祖赐剑,难怪这么横。”
“那又怎样!”刘大能冷着脸,一步一步凑近道,“温良恭俭可不是对你这种人用的。”
吕轩鸿脸色铁青,咬牙切齿道:“看在白师伯的面子上,上次,还有这次我可以不跟你计较。你如果还不知好歹,就别怪我帮白师伯来教教你我们凝翠宫的规矩!”
“那你来教训啊!”刘大能眉头一挑,胸口的剑玉大亮。
吕轩鸿也祭出飞剑冷冷道:“刘大能,你以为有宁师祖罩着你,就能胡来了?才半年就如此跋扈,好!不教训教训你,你怕是连爹姓什么都要给忘了。”
刘大能大怒,登时掐起剑诀,一道白虹剑气脱手而出。
剑玉大亮,剑意愈盛。
刘大能指诀变换,这剑气迅速由一线宽暴涨至六尺,呈龙形直直奔袭至吕轩鸿三人,如猛龙过江!
吕轩鸿冷笑:“神龙斩?不自量力!”
他微微摇了摇头,身前凌空的飞剑暴涨三尺,破空迎向这龙形剑气。
淡蓝流光若掣电,一剑便打散了刘大能的剑气。
出乎吕轩鸿的意料,这力道居然不够,一剑崩碎剑气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