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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座”字还没说出口,凛冽刀光已经到了身前。
“斩!”
苏牧挥洒碎昆仑刀意。
他只领悟了一分,所以声威不显,没有白衣男子那份,昆仑遇我则碎,仙人遇我则跪的威势。
不过,观潮阵线上的千百人,可不这么认为。
苏牧青衫飘扬,一刀劈出,前方那一座百米高浪头,直接分作两岸。
宁川眸子猩红,用尽全力,递出一剑。
不过,这一剑,才出一半,便被苏牧手中墨刀给压了回去。
噗嗤——
鲜血冲出宁川的血肉,形成一道高高的血柱,冲起数米高。
嗡——
长剑坠空,铮鸣不已,带着一股悲意。
宁川连一句话也没能说出口,直接坠进滚滚江涛中。
鲜血,将江水染得猩红。
不过只一瞬,又恢复了正常。
“这一刀,碎不了昆仑,碎你宁川,想来还是勉强可以吧。”
苏牧紧握墨刀,看着滚滚江水,轻声说道。
这一刻,八百米观潮阵线,唯有浪头拍打声音。
每个人的脸上,表情都相当僵硬。
谁也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哪怕是少数人,觉得苏牧也许会赢,也没料到,会赢得如此感觉利落。
这根本不算战斗,完全是碾压,苏牧手中刀出,直接就横推了过去。
宁川连抵抗之力都没有。
哪怕最后,宁川强行燃烧血脉之力,也只能递出半剑。
剑池传人,与人对敌,居然只能递出半剑。
这要是传出,没有人会相信。
可是,这真的就发生了,真实出现在了他们眼前。
“齐先生的时代,永不落幕!”
有头发花白的老剑修放声大笑,激动得浑身发抖,眼角有泪滚落。
苏牧以齐佩甲弟子的身份,横空出世,完全碾压君卜之徒宁川,足以让他们这群人齐佩甲时代的老人兴奋好几年了。
“苏公子,老朽拜谢。”
有老剑修更是直接弯腰行礼,十分真诚。
“苏公子日后若是有需要,只需振臂一呼,吾等必万死不辞。”
其余齐佩甲时代的老剑修亦立下誓言。
他们是齐佩甲的拥趸,或者说信徒。
现在,苏牧作为齐佩甲的弟子,行走此方天下,那么他们自然原因成为苏牧的信徒。
“吾等,见过苏公子!”
上百文人儒生,亦是齐齐行礼。
他们心中,对于苏牧的敬畏之意,愈发浓重。
“吾等,见过苏公子!”
有儒生珠玉在前,八百米观潮阵线上的百姓,也齐齐对着苏牧行礼。
又是满城的苏公子呼声。
只是这一次,比不久前的那一次,还要更加响亮。
声震云霄!
苏牧手持墨刀,踩在浪潮之巅,回首南望。
他弯下腰,行大礼。
“齐先生,你的时代,我暂时为你保住了。”
“真希望,你的时代能再延续千百年,那样的江湖才算江湖,那样的风流,才叫风流。”
苏牧轻声说着,望向钱塘江左岸,那儿有一道剑痕,为齐佩甲所留。
一步跨出,他来到剑痕之前,伸出手掌,指尖划过这道剑痕。
似乎能够感受到岁月在指尖流动。
“苏牧。”
忽地,苏牧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令他动容不已。
第109章 大喜之事(第三更)()
耳畔,有醇厚嗓音响起,分外熟悉。
齐先生。
“苏牧,恭喜你了,得到了这口刀的初步认可。”
齐佩甲坐在古怪石像上,遥望北方,嘴角挂着微笑。
苏牧回望南方,没有看见齐先生的身影,反应过来齐先生还在神陵岛,只能在心中默道:
“齐先生,你此前曾言,我手中文字全部显现,方能握住这口墨刀。如此说来,我抓住的那枚文字,就是‘三’么?”
苏牧有些怀疑,因为那一日抓字,他最后抓住的是一位小女孩的手,柔柔怯怯,看起来和“三”这个字,应该八字不合。
不出所料,齐先生的声音响起:“尚且不能确定,不过多半不是,你掌心依旧是不完整的文字。不然的话,也不会只得到这口墨刀的初步认可。”
说着,齐佩甲一甩鱼竿,轻声笑道:“苏牧,你刚才施展的刀意很不错,不过还没达到让墨刀满意的地步,若是不能挥洒出更进一步的刀意,小心煮熟的鸭子又飞走咯?”
听到心口响起的话语,苏牧一阵皱眉。
因为,手中那口墨刀,的确颤动了起来,像是要摆脱他的束缚。
“更进一步的刀意”
苏牧心中苦涩,他之前也是看到一座座浪头,才领悟出碎昆仑的一丝精髓,现今哪有这么容易更进一步。
不过,哪怕如此,苏牧也绝不会放手,任由墨刀飞走。
既然是落在自己手中的机缘,那就一定要死死握住。
“苏牧,加油成长啊,我的时代若是落幕,就该由你来撑起下一个时代。”
齐佩甲摩挲着膝上萤火剑,轻声道。
苏牧有很多话想说,可话到嘴边,又死活说不出口了。
片刻,嚼出齐佩甲话中的一丝意味,苏牧有些欣喜:
“齐先生,你是承认你的时代尚未落幕么?”
若是如此,齐先生走出神陵岛,重新踏入剑道江湖,将成为必然?
只是。
苏牧等了许久,也没听到齐先生肯定的回答。
神陵岛。
齐佩甲低头看着萤火剑,眼中光彩闪烁,明灭不定。
衣衫破烂的老人喝了一大口酒,道:“齐大剑仙,也有犹豫的时候?”
齐佩甲笑了一声,岔开话题:“怎么,你不准备和苏牧说上两句。”
闻言,老人愣了一会儿。
然后将葫芦里的酒喝了干净,转身离去,大声笑道:
“还不到时候,还不到时候啊。”
齐佩甲笑着目送老人离去。
钱塘城,雨势渐小。
苏牧死死地握着墨刀,手心都快要磨出血。
浪潮已经渐小,没有再看的必要,因此苏牧来到李青山和吕祖身边,准备翻身回返小榕阁。
黑压压一片的观潮人,也自然而然地让出一条道路。
“吕祖前辈”苏牧轻声道。
吕祖笑了笑,传音道:“剑池你且不用担心,我会遮蔽天机,不会让人追踪到你的位置。”
苏牧谢过之后,方才安心。
蓦地。
苏牧觉出身后有一道寒意正在急速逼近。
扭身,抬手,出刀。
一气呵成,完全依靠身体本能。
刀尖抵在一面冰镜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喀嚓——
冰镜破碎,哗啦啦地坠落在地上,落在积蓄了雨水的坑洼中,慢慢地融化开来。
纤细白皙的手指轻轻落在刀尖,随后稍一用力,想要将刀尖从脖子前移开。
奈何没能建功。
徐清颜微微皱眉,深吸了一口气,想着今天算是大喜日子,也没有发火。
步子往后一退,将自己脖子和苏牧刀尖的距离,由一寸拉开到了三尺。
“苏公子,你如今成了满城人心中的年轻天骄,怎么可以就这样离开呢?”
徐清颜依旧抹着极浓的妆,嘴唇红得有些妖异,像是由人血染就。
此刻展颜一笑,也是没多好看,反倒是有些吓人。
苏牧眉头轻蹙,最终还是放下了墨刀。
这个女子虽然讨厌,可对他一直还算挺好,只不过,这种好的方式,有些太过沉重,让他承受不起。
“徐郡主,有话请直说?”苏牧声音有些冷,刻意保持着距离感。
吕祖站在苏牧身边,看徐清颜的眼神,颇为玩味。
他上一次见到徐清颜,就觉得十分有意思。就是不知道今天,这个徐清颜,会不会彻底对苏牧摊牌。
徐清颜没有注意到吕祖的眼神,或者说双眸之中只剩一个苏牧,没空去注意吕祖。
她今日一身冰蓝长裙,对着苏牧微微一笑:“苏公子,奴家并无其他事情,只是想请苏公子赏脸,再赐下一幅墨宝。”
“还记得前晚,苏公子尚未看到真正的钱塘江潮,便作出了那样漂亮的四句诗。今日你不仅踩上浪头,更是一刀斩杀剑池传人,若是再作诗赋,岂不是要胜过过往无数诗仙?”
徐清颜眼带笑意,话语很真诚。
苏牧眉头始终没有舒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