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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房?”凌羽又扫视了下四周,除了装饰物偏多些,床铺只有一个,枕头却是两个,倒真有些婚房的味道。
“兰洛人的婚房是什么样的?”多泽问。
凌羽愣了一下,在他的记忆中,兰洛人的婚房可绝不会这么简陋,往往要摆放最珍贵的饰品,床铺要用薄如蝉翼的纱幔围着,被褥也会是新产的长绒棉花,梳妆台的抽屉要被填满,镜子上要挂满鲜花。
但那是贵族才有的,平民也和这里差不多。
“其实都一样,”凌羽笑笑,又说,“是艾尔莎和斯特里?”
“除了他们两个,这家也没什么人了吧,”多泽腰部一挺,从床上坐起身,“当年见到艾尔莎时,她还是个十五六岁的姑娘,害羞的不像佩尔西斯人,一眨眼都要结婚了,时间过得还真快啊!”
凌羽也突然这么觉得,他转过头,看着窗外,黑暗的溪流旁,萤火虫在不断飞舞,溪流边的年轻男女正在窃窃私语。第一次觉得佩尔亦黎说法错误了,佩尔亦黎说佩尔西斯人不懂爱,现在看来也许有些差别。
“可你的时间不多了,”多泽忽然说。
凌羽一时失神,片刻之后回过身,多泽那双慵懒的眼睛里已经充满严肃,仿佛在诉说着无比郑重的事情。
“银月在我体内,我也能看到一些本来看不到的东西,你体内拥有魔界气息,或者说,与其说你是人,倒不如说你是魔,”多泽眼睛转了下,从怀中拿出一个玻璃瓶,那是诡异的红色,“这个东西熟悉吧?”
“杀戮之血魔神的气息,”凌羽并不意外,“你哪里得到的?”
“这是棘的,一个名为黑白者的人给予棘的,说是可以让棘恢复那条手臂。”
凌羽点了下头,他依稀记得黑白者曾当着他们的面告诉过棘这个方法,但很显然,喝下它,就会变成比自己更纯正的魔族。
“包括你和棘,还有尤克里里的经历,让我觉得魔神之子已经蠢蠢欲动,就连海克蒙德体内都拥有魔曜石,难以想象希奥特正在经历怎样的危机,”多泽收回玻璃瓶,嘴角一动,“真有趣啊!”
“比起担心魔神,我觉得人更可怕,”凌羽转身朝门外走去,外面微风轻抚,树叶摇曳,很是惬意。
多泽也跟了出来,跳上一块石头,望着夜空说,“但再肮脏终究还是人,你总不可能对人类赶尽杀绝,就好比别人如果骂你的家人是傻子,你绝不会和他辩解你的家人究竟是不是傻子,而是会毫不犹豫打上去,这无关对错,立场不同而已。魔族永远是人族最大的敌人。”
“很独到的见解,不过我认同,”凌羽笑着点头。
“呐,你看那对年轻人,”多泽忽然伸手指了指小溪边的那对男女。
萤火虫的围绕下,少男少女正含情脉脉的看着对方,少年手不断哆嗦,少女则攥着衣角,等待着什么。
凌羽会心一笑,他也说不出为什么,就只是觉得很温馨。
“我年轻时,临近几个村里的漂亮女孩都知道我的名字,我们那里流行抛半束花进窗户里,傍晚时你就在小道上走,看到戴着那半截花的女孩,就可以上去搭讪,我当时可是每天都能接受好多好多”多泽诉说着自己的光辉历史,嘴角总是流露出笑意。
“后来呢?”凌羽也很感兴趣的问。
“后来啊,临近镇子的有一个有钱贵族,那个贵族有个儿子,已经结过婚了,但因为妻子智力有些问题,需要娶一个代孕妇,结束就可以得到一大笔金钱,那些给我丢花的女孩啊,都疯了似的跑去贵族的宅邸,那时我才知道钱是个好东西,便外出做起生意来,一晃就是许多年,”多泽自嘲着,又感慨着。
“但我记得上次你说,你一直在当山贼啊?”凌羽不确定的看着多泽。
多泽原本丰富的表情逐渐消失,只留下略显尴尬的笑容,他挠了挠头,“有时候,这种东西,真的假的又有谁能分清呢,反正我的经历可以写一本书了,足够厚的书,足够厚”
多泽不断重复着,又忽然傻笑了下,“但我觉得后面的内容就没什么新意了,无非就是娶个老婆,生个女儿,在慢慢老死。”
“不会,”凌羽淡淡的说,“每个人的一生都是一部史诗,你我都是。”
“很独到的见解,”多泽模仿着凌羽之前的话,“不过我喜欢,也许维尔特拉的生活会很富有激情,远比希奥特的生活有趣。”
“棘吗?”凌羽低声问。
“当然是棘!”多泽坚定而又迅速的说,“你永远无法理解看到她的那一瞬间就觉得这辈子非她不娶的感觉,她当着荷鲁斯那个死胖子的脸砸碎碧空之眼时,我就觉得无论如何这辈子都离不开她了。”
凌羽笑了下,“我能理解。”
多泽没再说话,注视着远方的溪流,萤火虫还在飞,夜虫还在叫,男孩和女孩已经吻在一起,月光从树枝间洒下,微风恰好拂来,发丝也模糊了视线。
第463章 突变之局()
溪流中忽然伸出两个飞龙头颅,仰望着天空,接着大叫起来,拥吻的少年少女立刻被惊动,没待他们反应过来,村庄响起接连不断的叫声,伏在门前打盹的飞龙迅速昂首,人们从房屋里冲出,提着长枪跳上龙背,瞬间消失在夜空中。
凌羽和多泽对视了一眼,然后不禁笑了起来,多好的氛围这么快就被打破,但笑过之后,二人也急忙跳下山坡,沿着山路在密林中穿梭,一个敏捷的身影从二人背后窜出,被草绳束住的长发不断敲打着光滑的后背。
凌羽认出他来,是之前那个叫纳雷多的少年,他喊了一声,少年也立刻停下脚步,望着他。
“亚枯?”他用佩尔西斯语询问。
少年眼睛一动,不断说着,多泽在一旁听的直发晕,少年好不容易说完,又立刻朝前跑去,凌羽也快速跟了上去。
“出什么事了?”多泽还是疑惑的问。
“太多我也听不懂,大概就是打起来了,”凌羽简单解释道。
“打起来了?”多泽愈发疑惑,但脚步不断加快,三人在密林中来回穿梭,当鞋上沾满泥土与枯叶时,三人面前出现了无数的火焰。
如同两军对垒,以一颗高大古木树为分界线,所有穿着兽皮的佩尔西斯男女在隔着空地对视,树旁边只有两个中年男人,皆肩膀上带着兽头,其中一人就是斯特里的父亲,也是这个村的村长,不过他们都称呼为乌图,另一个中年男人应该也是乌图,两人站在树前,怒目而视,宛如野兽般对峙。
而一切的根源,凌羽大概能明白,自己这一侧的人群里,有一个男人倒在地上,旁边有人在不断施以救治,但头部似乎受伤不清,鲜血染红了头发。
凌羽跟着多泽凑了过去,多泽拉着一旁的艾尔莎用手不断比划,嘴里也说着,大概就是他曾学过一些简单的医术。凌羽想,多泽的技能又多了一个,果然是技多不压身。
男人年龄稍大,大概三十多岁,头颅上应该是被钝器击打,伤口很清晰,血液还在不断流淌。多泽便俯下身从空间魔法器里不断拿出绷带药物等东西。
两个乌图的争吵还在继续,而且愈演愈烈,凌羽死死盯着对面的人,他虽然不想掺和这些事,但有时候却又身不由己,如果真打起来,自己却在旁观,总归不是什么好消息。
“大概是什么情况?”凌羽拍了下面前斯特里的肩膀问。
斯特里没有回头,依旧握着长枪说,“他们抢龙石花,偷袭了我们的人”
后面的内容凌羽就没听清了,因为耳畔突然传出一个吼声,那如野兽般的吼声,竟来自一个女人。女人露出牙齿,从地面站起,不断朝前走去,脚步在地面上留出深深的印记,女人不停吼叫,两侧的人群也开始再次叫了起来。
凌羽低下头看去,地面上的男人似乎失去了生命气息,连血液也变得有些粘稠。多泽不停按着男人胸口的手停下,迟疑了许久,才缓缓合上男人眼睛。
没人拦那个发狂的女人,她快速扑了过去,身为乌图的中年男人也突然仰天咆哮,将长枪插入泥土之中,瞬间所有人都扑了上去,喊杀声震天。
银月下闪烁起光芒,血液在空气中跳动,腥味瞬间弥漫至四周。
凌羽和多泽呆立在一侧,这与已知的佩尔西斯人完全不像,或许这才是真实的佩尔西斯人,如同野兽。
“战争就和这一样,”多泽低声说着,“哪有这么多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