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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阔沉默,边吃边想,许久也没给出答案。沙场瞬息万变,以少胜多的战役不胜累举,更何况确如慕北陵所说,他麾下尽是精兵良将,寻常部队难以相较。
赫连清见他久而不语,心知他是被慕北陵的话戳中软肋,莫说是赫连阔,当他听闻慕北陵的三千前锋营可抵两万精兵时,心尖也是轻颤几下,不过既然说到这个份上,有的事情都心照不宣,也就不用太过遮掩。
“慕将军,老夫虽为文职,也知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将军想要行军,粮草可谓是大忌啊。”
“老狐狸。”慕北陵暗骂一声,确如赫连清所言,眼下他最缺的就是粮草,无粮之兵好比无牙之虎,寸步难行,“大人所言极是,这也是晚辈最棘手的地方,既然大人提及,晚辈倒想向大人明言,赫连将军若愿借我三万兵马,外加粮草若干的话,晚辈可在七日之内拿下扶苏。到时兵马如数奉还,粮草加倍。”
既然大家都心知肚明,他也不怕打开天窗说亮话,干脆抛出攻占扶苏的意思。
“兵马如数,粮草加倍?哈哈,慕将军不去做生意,真是浪费了啊。”蒯尧咂摸着嘴,失笑道:“我漠北出人出粮,不等于什么都没得到,反而将军独得一城,这笔买卖,不划算。”他直摇头。
赫连清道:“我漠北与西夜连年战事,国库早已空虚,将军想要人马倒是可以,这粮草嘛。”
慕北陵朝皇甫方士投以眼神,皆知赫连清是想坐地起价。此际倒是由皇甫方士与他们讨价还价的好。
皇甫方士道:“大人以为什么样的代价,才能换来贵我同心。”
赫连清笑笑,闭口不言。反倒是那蒯尧回道:“我们不要其他,只要扶苏关。否则免谈。”
“哈哈,蒯大人,何必把话说死,扶苏关之重,贵我皆心知肚明,若是谋子没猜错的话,蒯大仁更想要的扶苏关中的铁矿,关隘对于大人来说,可有可无。”
“昔日谋子与赫连将军曾有盟约,愿与漠北永世交好,我们也深知贵方难处,这样,他日若攻下扶苏,关中铁矿加上关外十里大山的矿场,皆由贵方开采,我们绝不染指,如此可好?”
蒯尧抿嘴细咂,目光扫过赫连清,见后者只顾品酒,没有表态之意,心中顿时知道他的意思,随即拒绝道:“不行,我说了,出兵可以,粮草也可以尽力提供,我们只要扶苏关。”
第二百二十四章 商讨落定,扶苏传信惊众人()
皇甫方士不动声色,从蒯尧的眼色中他就能看出来,这场谈判的拍板人不是蒯尧,而是赫连清。
轻抿两口美酒,他说道:“宰相大人可知古秦有士名孔,提倡仁道,曰为:仁道在迩,求知若远。后世有大家曾以此为注,曰:仁道不遐,德輶如羽。西夜漠北连年征战,百姓苦不堪言,但即便如此,西夜王族对扶苏百姓施以仁德兼爱,百姓心向武王,漠北想要扶苏关不难,难的却是要这三十万百姓的心。”
又道:“扶苏百年来都是西夜重关,眼下又有孙云浪镇守关中,人心所向,大人想收服人心更为不易,倘若哪日大人高举堂上,堂下皆是二心之人,此莫若烫手山芋,要之不得。”
“先生又如何敢肯定你们攻下扶苏,就能得人心?”赫连清终于开口,偏头看来。
皇甫方士笑道:“大人恐怕有所不知,我家主上,现在已经是云浪大将军的女婿。”
“嗯?”赫连清脸色微变,看向慕北陵,孙云浪的女婿的名头可是不小啊。
赫连阔凑到他面前悄声说道:“他确实是孙云浪的女婿,只是孙玉英十天前死了,死因不明。”
他声音虽小,但仍被慕北陵听见,面色微沉,不悦道:“赫连将军,在下妻子虽遭遇不幸,还是请将军以死者为大,莫要再替此事。”
赫连阔干笑道:“是在下唐突了。”
接下来没人再提及扶苏关,也不再谈论粮草和出兵事宜,整个宴席平平淡淡,直到一个时辰后,慕北陵借口有事离席,皇甫方士也随他而去。赫连阔客套挽留一番后,便让他离开。
出关楼,恰好碰见青陌籽儿从楼前走过,慕北陵上前抱起籽儿,在小脸蛋上狠狠亲了两口,小丫头被逗的咯咯直笑。
青陌说道:“大中午的我们还没吃饭呢,又好吃的嘛?”
“啊?你们还没吃啊?早知道就给你们带点。”慕北陵刮了刮籽儿的鼻梁。
“算了,那里面的东西有什么好吃的。”青陌瞥了眼戒卫森严的关楼,和籽儿待了一上午,小丫头把知道的都告诉她,当初她本就是从漠北官医院出来的,对漠北的人没什么好感。
“那就回去吃。”慕北陵抱着籽儿朝营中走去。眼下刚好还没过饭点,武蛮林钩他们都聚在一起用餐,知道籽儿和青陌都还没吃,两人很是殷勤的给她们让座,林钩还亲自替她们盛饭,挑了几块最大的肉夹到青陌碗里。看得武蛮直呼没义气。
慕北陵拉着皇甫方士坐到一旁,看着和和气气的几人,心情也好上不少。
赫连清还没有表态,不知道他对自己一方的提议到底怎么想,然而他已经打定主意,不管他们同不同意,扶苏这个地方,必须握在自己手中。
“先生,你觉得赫连清会答应我们的要求么?”
“主上是在担心什么?”皇甫方士笑道:“赫连清是个聪明人,否则也不可能在和风家的争斗中苟延残喘这么多年。”想了想,又道:“比起宰相,属下觉得他更像是个商人,商人是什么,唯利是图之辈,只要有利,就会不顾一切的向前冲,刚才我们给出的条件不出意外的话已经能够打动他,所以属下料定他一定会答应。”
慕北陵低着头沉思良久,皇甫方士见他脸色有些难看,不由说道:“主上是在想云浪大将军和烽火大将军?”
慕北陵点头道:“二位大将军待我不薄,我又与玉英有婚约,不知道真的攻下扶苏后,他们会怎么看我。”
皇甫方士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现在的西夜朝幼主当政,佞臣谗言在侧,二位大将军忠勇一世,但都不擅长玩弄权术,即使我们攻,要不了几年朝政乱废,也会引起漠北,夏凉,南元觊觎,到那个时候会变成什么样的局面,就不是我们能控制的了。”
“而且我们如果占领扶苏城,一定程度上还能遏制漠北来犯,此两全其美之法,何乐而不为。”
慕北陵道:“先生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北陵受教了。”
于此时,任君从营门快步跑来,脸色颇为凝重。慕北陵见之一惊,心感有事发生,命其快说。
任君报道:“禀主上,三日前云浪大将军和烽火大将军同去朝城,据探子来报,二位将军不知何故已经被囚禁起来。”
“什么?二位将军被囚?”慕北陵惊得弹地而起,疾呼道:“怎么会这样?他们怎么回去朝城?”
任君道:“不知道,二位将军眼下被关在刑部大牢内,我们的人询问需不需要暗中救援。”
“救,一定要救,必须救。”慕北陵急的原地打转,他的反常举动自然引起武蛮注意,走过来,问任君怎么回事。任君小声向他说明。
皇甫方士道:“主上,越是这个时候越需要冷静,决不能为小隅而失大隅。”
慕北陵急道:“可那是我的岳丈啊,玉英的遗体还在扶苏城里,你让我怎么面对她的在天之灵。”
“冷静点,听先生怎么说?”武蛮伸手按住慕北陵双肩,强行让他坐下。
皇甫方士眼中隐约闪动灰芒,一闪即逝,沉默片刻后,说道:“原本我还想等虎豹骑训练完成后才去攻扶苏,现在看来,等不到那个时候了。”
几人纷是一凛。
慕北陵道:“那我现在就去找赫连清,让他出兵助我。”
“主上不可。”皇甫方士赶忙拉住他,劝道:“你现在去找他们,赫连清一定会趁机加价,到时扶苏恐怕会成他人嫁衣。”
“那你说怎么办?”慕北陵已经急的乱了章法。
皇甫方士看他几眼,沉声斥道:“主上,你是三军之主,须知一旦你方寸大乱,麾下的将士们也会失去信念,此战如何能胜。”
武蛮也道:“现在的你,不像你。”
慕北陵颓然坐在地上,眼神略显涣散。
皇甫方士瞧见他的样子,轻叹一声,叫武蛮好好陪着他,说道:“去吧赵胜,雷天瀑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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