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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叔公已经被押着去北地了。
你们邢家都是不要脸的东西。”
邢蕊儿跪在地上,脸上是前后两次的五指印,眼中含着晶莹的泪滴:“大夫人饶命。”
卢林说道:“你的命,我要来做什么?
你虽是小门小户的身份,但至少也是个识字的,四德总是知道的。
你这般行事,已经犯了妇言,我容不得你继续留在卢府长房致之中的,一会儿你收拾收拾包裹。
从今儿起,你就住到我们卢府在京郊的庄子上。”
邢蕊儿一听要把她送庄子,吓得一个哆嗦,也顾不得脸上的疼痛,连声说道:“不,我不去庄子,妾身不去庄子啊,大夫人,我是邢大人,邢夫人的侄孙女啊。
是邢夫人跟您商量的,让我进的卢府。
大夫人,您是邢夫人的闺中好友,不看僧面看佛面,请大夫人”
“好了,”卢林氏厉声打断了邢蕊儿说的话。
她将小几上的茶杯拿起,又重重一放。
一声清脆的碰撞声,把邢蕊儿吓得一个哆嗦。
“什么邢大人,现在哪里还有邢大人?连邢大人都没有了,又哪里来的邢夫人?
当年是我识人不清,才同她结交一场,如今她已是罪臣之妻,我如何还会同这样的人有往来。
闺中密友?那是罪臣之妻,你不要胡言乱语。”
卢林氏顿了顿说道:“如今,邢栋已成了罪臣,而你也是成了罪臣的亲戚。
我们卢家在大楚朝自有极好的口碑,卢家爱惜名声,现在邢栋被坐实了是个贪官。
我们卢府不想跟你们邢家扯上什么关系,看在你在京城无依无靠的,才让你有口饭吃。
你不要不知足,逼着我把发卖了。”
邢蕊儿见求不动卢林氏,就转向了卢林氏旁边的卢越柏。
她在地上跪走几步,来到卢越柏的跟前,双手抱住了卢越柏的皂靴,两行清泪,就从眼角处滑落下来。
柳眉弯弯,泪眼朦胧,瘦削的肩膀,因为哭泣,而一抖一抖的。哭的是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二少爷,是妾身不懂事,妾室年幼不懂事,给卢家丢了脸,求二少爷看在妾身平日里伺候二少爷还算尽心的份上,就绕了二少爷这一回吧。”邢蕊儿边说边哭道。
“哭什么,滚开,”卢越柏一脚便把邢蕊儿踢翻在地。
“你丢了卢家的脸,还丢了我的脸,真是个丢人现眼的东西,”卢越柏说道,“近几日,好几个朋友问我,哪个卢府的孙辈,纳了个品行恶劣的小妾?
你,你觉得我该如何回答?”
“哼,”卢越柏冷哼一声,“这些也就罢了,今儿早上,我在花园里遇到了祖父。
平日,我若是在花园中遇到祖父,祖父总会和颜悦色的跟我说几个话,问问功课。
今日,遇到祖父,祖父只同我说了一句话,让我管好自己后院。
你让我在祖父面前也闹了没脸。
这害人的东西,还有脸来求情。”
卢越柏看着邢蕊儿,想着早上卢修远让他管好内院的情景,心中越想越气。
卢修远是卢府的当家人,谁不想在卢修远面前露个脸,图个好表现,在卢修远心中留下一个好印象?他卢越柏也是如此。
在卢府,得到卢修远的疼爱,好处多得是。
他小时候不懂事,调皮捣蛋,不讨喜,现在懂事了,为了讨好卢修远花了不少心思,好容易卢修远已对他有所改观,也开始逐渐喜欢他这个孙子,没想到竟然这邢蕊儿竟然给他来了这么一出。
面子里子全丢了。
卢越柏越想越气,说道:“当初,我纳你为妾,是因为有邢夫人说项,纳了你,对卢邢两府的关系也有好处。
没想到你这丢人现眼的东西,竟不是个安分守己的。
现在,你倒想起来向我求情了,你以为你现在还是吏部尚书的亲眷?
你若是个安分守己的,我还会顾念着点你我的情意,留你在府里继续伺候我。
现在你找我求情,还有什么用?
快带她走,带她走,送到庄子里去,不要让我再见到她到了。”
卢林氏也道:“带走吧。”
“是,大夫人,二少爷。”
杨妈妈同两三个婆子一起,把邢蕊儿从地上拉了起来,架着邢蕊儿拖出了厢房。
邢蕊儿用力挣扎,自是敌不过三五个蹙粗壮的婆子。最后,邢蕊儿放弃了挣扎,脸上一片死寂。
当日,邢蕊儿就被送出了卢府,送到了卢府郊外的庄子上。
——
转眼已是五月初八。
今儿是宁仪韵十六岁的生辰,也是宁仪韵和乔安龄约好提亲的日子。
第140章 他来提亲了()
早上宁仪韵仔仔细细选了一身衣裳。
五月初的天气,已经十分暖和,宁仪韵在里头穿了一件浅绯色的衫子,下系了一条绛红色的马面裙,马面裙的两侧打了许多的褶子,一直拖到脚踝之处。
裙下露出两只云头鞋的脚尖,上面绣了两朵桃花。
外头罩着一件浅桃色的褙子,褙子上也零星绣了几朵桃花,对襟的衣领和袖口边儿都是纯白色的锦缎。
发髻上又插一支桃花金簪。
当真娇艳动人。
收拾妥当之后,宁仪韵便出了房门。
除了门,恰巧碰到了也要出门的苏芝如。
苏芝如看到宁仪韵,便觉眼前一亮。
她笑道:“平日不见你爱打扮,穿的也朴素,今如穿的倒是娇嫩,好看,好看,我家仪韵,是越长越标志了。”
宁仪韵笑道:“今儿是我十六岁生辰,当然要打扮打扮。”
苏芝如朝宁仪韵打量了一眼,突然笑道:“十六岁生辰,我看呀,你是为了定安侯今儿来提亲的事吧。”
宁仪韵被苏芝如说穿了心思,脸上一热,随即便嘻嘻哈哈的说道:“娘到底是娘,我那点小心思,怎么也躲不开娘的慧眼。”
苏芝如轻瞪了宁仪韵一眼,说道:“都要定亲的人了,没个正形的。不过,我同你说啊,你今儿你们可见不了面。”
宁仪韵讶异道:“为什么见不到面?”
苏芝如笑道:“他来提亲,当然是由你的长辈出面,就是我和你舅舅。他来我们家,向你的长辈求娶你,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当然是躲起来的。”
宁仪韵叹道:“这提亲的礼,倒是有些不近人情啊。”
苏芝如睼了一眼宁仪韵说道:“论理是这样,不过礼节也会顾上人情。”
宁仪韵眉眼一抬问道:“怎么个顾人情法?”
“你可以躲在一边偷偷看着,”苏芝如说道,“不过,不能走出来同他相见,免得坏了礼数,坏了规矩,还要被人说成坏了规矩。
记住了?今儿你要躲起来,不能大大咧咧的跑出来,会被人说闲话的。”
宁仪韵一叹,说道:“规矩真多。”
苏芝如说道:“这就嫌规矩多了?等成亲的时候,规矩才多,到时候,你怎么办?”
宁仪韵讪讪一笑:“到时候再说,到时候再说。”
母女二人说了没几句话,就听到外面一阵人声鼎沸的喧闹声。
母女二人对视了一眼,宁仪韵轻声问道:“娘,外头怎么那么吵啊?”
苏芝如说道:“应该是定安侯过来了。”
宁仪韵说道:“走,咱们去看看,娘刚才不是说,我也可以躲在角落里偷偷看看的嘛。”
苏芝如笑道:“好,好,毕竟事关你的终身大事,咱们去看看。”
说着,母女二人便下了楼,穿过珍珑棋馆的后院,来珍珑棋馆大堂的后门。
到了珍珑棋馆大堂的后门,苏芝如就不让宁仪韵再进去了。
“你就在躲在大堂后门的门后面远远的看着,不要再往前年跑了,你若是大大咧咧的走进大堂里,便真的不合礼数,不可以胡来。”苏芝如说道。
“娘,我省得,这么多人呢,不管如何,世俗的礼数总是要守一守的,”宁仪韵说道。
“恩,”苏芝如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棋馆大门口,又是一阵极响的喧哗声,这喧哗声,有惊讶,有赞叹。
宁仪韵在大堂后门朝大堂里看。
现在的时辰,珍珑棋馆已经开张了。但珍珑棋馆的大堂里,竟然空无一人,大堂里的几十张棋桌上,有正进行到一半的棋局,也有刚刚下完棋局,还没有来得及收子的。一盏盏茶杯也还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