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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李虎干妈也是个典型的性情中人,但她其实也是出于对儿子的绝对信任才这样做的,谁知这时公安已追到李虎干妈家。公安人员严厉问李虎干妈“以你的身份,明知来人是重罪犯,为啥还要收留还要出资助逃”,哪知李虎干妈答得特别干脆“娘信得过儿,儿信得过的人娘信得过”,后来李虎干妈因此被撤销一切职务,连李忠治也遭到了拘留。
赵悦急道:“那后来呢?后来说清楚了吗?”
于是李虎继续道:“说来也是苍天有眼,三个月后,那支被认定为胡乱编造的老步枪,还真在县人武部收缴的武器中找到了。大哥那个老同学被宣布无罪释放后,专程赶来大哥家认义母,后来我当知青到队上听了这个故事后,再加上我们两家都姓李,所以我也拜了干妈。干妈当年是有名的女中豪杰,大哥更是一身骨气,我受了他们不少影响。”
“听说虎哥当知青闹过不少的笑话,雅兰姐早跟我讲过你吃包谷的故事了。”
“哪才只有那点儿事哟。我还闹过一个被农民骂了好久的笑话。刚下乡时,我总不习惯在鱼塘里洗澡,那里面多脏啊,粪桶在里面洗,牛在里面滚,还有臭得熏人的鱼腥味儿,简直是一池浑水,后来我就干脆下到井里……”
“你这叫恶作剧。”
“其实也不叫恶作剧,我当时并没意识到肥皂沫会长时间残留在井壁上,弄得人家硬是清理了好几天才算完事儿。结果我被大家骂了几个月,传说了几十年。”
……
车窗外“沙沙”声依旧,田原、树木、房舍不时从赵悦眼前飞速掠过……
车驶入渝州地界时,天上忽然下起了密集的小雨。
李虎埋怨道:“糟糕,上山有些难了。”
赵悦:“雨停了再上山也行嘛。”
……
下午六时许,李虎车到虎头乡乡集主场口的一棵大黄桷树下。
李虎手把方向盘,看着车窗外越下越大的雨发呆。
赵悦安慰道:“不会一直下的,过会儿就好了。”
李虎仍旧焦愁着说:“天黑尽了咋办,上山得过爬。”
赵悦别有用心地开起玩笑来,“那‘过山虎’就成爬山虎了。”
“那不咋的。”
……
半小后,雨渐渐停了下来,但天却依然敞亮着。
赵悦随李虎下车来到小卖店,看见小卖店赵悦就想起勤一点,大姐现在在干啥呢……
李虎买了两大包糖果糕点,然后又买了两根拖把。
赵悦好奇道:“你买它干啥?”
李虎解释道:“山道路滑,拿着它可以当手杖用。”
上山的路还真不好走,要说赵悦也是从蛤蟆山走出来的人,因为事前根本没想过要拿此山当彼山,所以行走在既溜滑又坡陡的山道上煞是费劲,要不是身后有李虎一再提醒与推扶,有好几次赵悦几乎就跪在地上了。
这条晴天不过四十分钟便可上山的山道,但赵悦李虎今天却足足动作了近两小时,直到天黑尽时两人才来到一户简陋的农家小舍前。
随着李虎的一声大叫,李虎的两个侄儿迎了出来。
小侄儿拉着李虎的手,憨憨道:“早说过我家幺爸跟别人幺爸不同,就算下刀子也会回来的。”
大侄儿打趣道:“那当然,别人家的李字是倒着写的嘛。”
进屋后,在大家的交谈中,李虎将赵悦向大家作了介绍……
李大嫂目不转睛地盯着赵悦,窘得赵悦不得不转过脸去,将双眼投向桌上的小花猫,但耳朵却下意识听着李大嫂与李虎的小声对话——
“老虎兄弟,你带回来个乖妹子……”
“别开玩笑大嫂,人家赵姑娘是我的顶头上司。”
“那她为啥还肯跟你一路摸爬上山?”
“性情中人,都是性情中人嘛。”
李忠治对赵悦客气道:“对不住了赵姑娘,千万别怪老天爷逼你们一路溜滑摸黑上山。”
李忠治五十多岁,是个外表极其普通的农村瘦小老头子,岁月的磨砺已经无法让人感到他早年的传奇与风光,惟有精神依旧,豪爽依旧。
李虎:“是啊大哥,你看我们的膝盖,有些地方简直就是跪着走的,要不是手中有根竹棍,只怕真要爬着上山了。所以我才不同意把老娘葬远了嘛,否则尽孝都不方便。”
赵悦接过话道:“那是老天爷看重虎哥,考验虎哥的孝心,我也跟着沾了光。”
李忠治:“老虎,震华现在咋样了,他还好吧。”
李虎:“还行,习武健身两不误。”
“那就好,要不然以震华的功底把武术抛下了怪可惜的。”
“不跟你们说了,我得做饭了。”大嫂说着转身向厨房走去……
(043)过山虎变烂泥猴
乡下晚饭多半吃得晚,再加上今天有些特殊所以就更晚了。
晚饭后,时间已是夜里十点,大嫂独自在厨房烘烤着赵悦李虎换下的,洗净的外衣裤,其于人等则围在桌前。
李虎对赵悦道:“你不知道,早年我当知青的时候干妈从没拿我当知青是过客,从来拿我当亲儿子,哥姐更拿我当胞弟相待,那时哪怕只有一口好吃的都会叫上我,不怕二十多年过去了,我一点儿没忘。”
李忠治:“赵姑娘,我老虎兄弟是个重情重义的人,虽说我老娘一生为别人奶过不少孩子,但都不及他一个,所以老娘临终前说她可以不通知别的奶儿,但一定要通知她的幺儿。”
“老娘是痛死的,更是气死的,那个狗杂种,真抓住了老子要活吃了他!”李虎愤怒地说到这里转对赵悦道:“我干爹过世早,干妈不仅要伺奉头上的四老,做家务干农活,还要带大姐、大哥、二姐和她两个老兄弟。干妈吃的苦无人不知,干妈的能干无人不晓,可没想到最后却、他妈的,我恨死他们了!”
赵悦很有些不解地望着愤怒中的李虎,忍不住道:“是啥事情惹得你如此愤愤不平?我也听听。”
于是,李虎的大侄儿便在一旁接过话讲了起来……
事情都因修路起。要说这条上山下山的破烂山道也不知苦了多少辈人,前年,大家商量集资修一条贯通上下全长四公里的简易山路。去年开年,由李虎干妈牵头,联络本村与附近几个村的村民。最后,在终于取得大家一致同意后,百十户人家好容易连集带借凑足了五十万,交给乡政府一位从上面下来镀金的科技副乡长运作,那想后来此人却携款潜逃从此无下落。
“才他妈卵大个贪狗,再大点儿他还不贪天?!”李虎愤愤然说到这里,把手指板得“啪啪”直响。
大侄儿继续道:“大家一阵好气后并没怪我婆婆,但婆婆自己却气得不行,加上婆婆又是胃癌晚期,不久就过世了。前些天幺爸也回来的。”
赵悦才知道原来李虎几天前来这里了,可来前及一路上却没听李虎说过,那雷震华又去了哪里?还有那个叫“小松”的人呢?赵悦相信,以她目前的“身份”,李虎迟早会把一切都告诉自己的。
……
时间已过午夜,在李大嫂的安排下大家分别就寝。
赵悦随李大嫂歇息在同一张床上,李大嫂刚上床一会儿便因整天劳作疲困呼呼入睡了,但赵悦却怎么也睡不着,她听着耳边那些熟悉的虫鸣蛙叫,猫呼狗唤以及蚊帐顶上时时奔跑着的老鼠声,闻着农村家庭特有的气息,仿佛又回到了自己的家中……
昨晚无夜雨,第二天天便放晴了,但泥路依然溜滑不堪,赵悦随李虎等人一同去为老人烧“头七”,好在李虎干妈坟地不远,就在屋后的山上。
接下来的几天,赵悦大多数时间都与李大嫂,另及那些前来串门的村民们呆在一起,听大家讲李虎过去的笑话……然而,赵悦只觉奇怪的是,大家除了实心实意夸李虎“好”以外,却听不到说李虎一个“坏”字。
目前,赵悦凭着与李虎极其短暂的接触,以及听眼前人们对李虎的间接介绍,感觉李虎好像也不是个坏人,一时间,赵悦根本无法推断李虎实质上的善与恶,但又感觉李虎多有令人说不出的古怪,其中最想不明白的就是,李虎当时为啥会对自己出狠手,未必这个凶狠的“过山虎”还有乐善好施的一面?他真会是只“恶虎”吗?赵悦在对李虎好奇心胜过想象力的猜想中,把一个别人说成是“好人”,而她却看成是坏人的人装进了心里。
……
今天是赵悦李虎约定返回的日子。
下午四点来钟,赵悦李虎告别了李忠治一家的热情相送,因为上午仍旧下过小雨,所以赵悦只好大大方方由李虎牵引着,踩着一路溜滑的山道下山。
话说赵悦李虎来到山下小石桥上时,赵悦突然脚下失滑,前扑的身子重重撞在李虎腰间,猝不及防的李虎,当即头脚倒立摔下了石桥……
当赵悦一身泥水从石桥上爬起时,她望着滚落石桥下泥水中,四仰八叉又狼狈无比的李虎时,脸上露出了快意的狞笑,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