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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拜人所赐,若复仇都未能实现,那么,活着还有何意,自天荒城埋没于地底,我的生命便只为复仇而延续”。
溯月至此沉默不语,他不得不承认冷逸执着之坚,仇恨之念早已超出一个凡人本应拥有的极限,他能持至今日,以凡人之体支撑至此,已是奇迹了,而今却还能保持思维清醒,更是奇迹中的奇迹。
“拜人所赐?我便知有人救你,如若不然,那场战争又怎能有人逃离得了蛮冥两族的屠刀”。溯月站起身问道,“救你之人是谁?”
冷逸嘴角的弧度越扩越大,声音深沉黯哑,“我何德何能,竟能令陨星峰屈尊相救,但为何却又只救下我一人?”
“陨星峰?竟连陨星峰都出手了么?”溯月眼神渐渐迷茫起来,“独救下此人,又是何意?”
冷逸本已狰狞不堪的面容因愤怒而显得更加可怖,“陨星峰、剑皇门又如何,不过欺世盗名罢了”。
溯月猛然站直,双眼如剑般射向冷逸,“那你意欲何为?”溯月轻声问道。
冷逸丝毫不惧,与溯月的双眸对视许久,“我需要力量,需要能使我复仇的力量,你能给我么?”
溯月望着满身戾气的冷逸,良久后终于厉声道,“哼,你以为力量是一时半日便能得到的么?没有十年八载的努力,难成气候,我剑皇一门乃正道名门,你天赋虽佳,然,体内怨念满布,我不灭你已算仁至义尽”。
“嘿嘿,是么?”冷逸直视溯月双眸,眼神不卑不亢,道,“正道?名门?行济苍生?若是如此,剑皇门又岂会眼睁睁看着天荒城毁灭?”
溯月念及陨星峰竟会破格救出此人,定会另有安排,然而此人复仇心切如此执着,日后若踏入修炼者颠峰,这神芒众生又将面临何种境地?
溯月不想继续与他争执,叹息道,“你且离去罢,前方路途遥遥,生死自有天命,若此后你与妖魔为伍,扰乱苍生,天道亦会不容”。
语毕,一细小物体自溯月袖间飞出,准确落至半趟于地面的冷逸衣物上,只听溯月的声音传来,“这是本门专治外伤之药,你收下便速速离去罢”。
冷逸望着衣物上细小的琉璃瓶,却没有伸出手,他渐渐站起身,任那瓶外伤治疗药物滚落地面,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未曾道别,冷逸毅然挥袖转过屏风,扬长而去。
当第二日清晨的阳光射入高高的辽望塔,葬麟山脉终于响起了震天的战鼓,伴随着狂野的嘶鸣声,蛮族军队凌乱的排列着,衣着简陋,布条裹体,绿色的皮肤上青筋条条鼓起,四肢强劲有力,各式武器高举过头,眼眸散发出嗜血般的光芒。漫山遍野狂呼着“大祭祀”。一时之间,嚎叫之声直冲云宵。
高台之上,蛮族巫祝头戴羽羚,手舞足蹈,围成一圈念念有词。大祭祀立于中央,在一片欢呼声中高举手中权杖,一顶闪亮的珠子在权杖顶端闪闪发光,所有蛮族军士无不瞩目,仰望那颗闪耀着族长之下的绝对权威,满天的欢呼顿时安静下来。
“神族无畏”,一声温柔却无限悠长的声音自大祭祀口中吐出,台下蛮族众人无不跟随呼嚎,“神族无畏”。
虽是清晨,然而大祭祀身后那个似乎永远处于阴影中的身影,依旧如一阵烟雾般飘渺,静默着立于高台边上,但凡蛮族,却无人敢于忽视他的存在。这个每代族长身边最重要的存在,从未有人目睹过黑袍之内的真容。
大祭祀眺望着漫山遍野的蛮族战士,嘴角升起一轮浅浅的笑意,手指向北方天际,纵声道:“冥妖屡犯我族神威,残杀我神族同胞,妄想阻挡我神族统一神芒的步伐。今日,便是我等洗净耻辱、灭尽冥妖之时,越过无忧城,便是冥妖的军队所在,今日,我,神族大祭祀弄影,将与你们同战沙场,血战冥妖,我们的脚步,将从冥妖尸体上践踏而过,我神族威严,从此将令世人俯首。我神族将士,无人能挡;我神族勇士,无所畏惧;我神族步伐,从此,将踏遍整个神芒大地”。大祭祀手持权杖高高举起,顶端红光耀眼至极。
漫山遍野的蛮族将士轰然回应,“无人能挡,无人能挡……”。
不顾一切的光芒漫延在整个葬麟山脉,生或死,早已至之度外,没有理由,没有理智,有的只是毁灭与体内沸腾血液,屠杀或被杀。嗜血的馋涎滴入石缝,地底蝼蚁成群结队争相琢食,然而,一只粗大脚掌从天而降,一群蝼蚁混着泥土被挤压成了肉泥。
就这样,巨大的光芒蔓延在每一个地方,到处是充满了各种血光之所,谁也无法预料到下一刻究竟会出现什么样的事情;
至此,蛮冥两族军队以极为缓慢的速度向无忧城驶进,但即便再缓慢,终究有到达的时候。
无忧城北面三里的野莽平原,此刻烟尘滚滚,白色旗帜在烟尘中飘荡。密密麻麻的冥族军队影影绰绰、漫无边际。树林在冥灵军队的铁蹄下一片片倒塌,铺成通往无忧城的宽阔大道。
而南面,蛮族军队亦如洪流般向无忧城缓缓而进,笙旗在狂风中烈烈作响,凌乱的阵形,高矮不一的蛮族战士,简陋的服饰,笨重的武器层出不穷。最前方百来名蛮族力士抬着一个巨大的木台,木台上,大祭祀静坐其中,头顶幔布条条垂下,在大祭祀眼前不停摇晃,隐隐遮住前方视线。
无忧城内,剑皇门人的出现令城内外驻军宽慰不少,然而此刻望见如此场景,南北墙头上的哨兵无不心惊胆战、亡魂皆冒。原野上升腾起的尘埃铺天盖地,浩浩荡荡的军队每前进一步竟让大地都为之战栗,轰隆之声不断。两族军队直指无忧城,毫无疑问,无忧城又成了天荒城第二,这里又成了两族对决的战场。
战争一触即发。
第182章 楚统领归来()
然而无忧城内,众将领却无暇顾及杀戮何时来临,在将领申桌的带领下,城主府内此刻宴笑颜颜,摆席设宴,提前举行盛大的胜利庆功宴会。
坐于左上角的一名武将似是喝了不少酒,醉醺醺开口道:“今日便是蛮冥两族的死期,如此大事,怎不见溯月大人前来与我等庆贺一番,莫不是嫌我等身份低微,不配与之共饮?”
旁边一人道,“溯月何许人也,人中之龙凤,来去无踪,岂会与我等沉溺凡尘酒肉”。
坐于首位上的申卓示意众举杯,自己亦拿起案桌上一杯酒水,说道,“不错,剑皇门下人人挥袖间便可翻云覆雨,便凭血煞阵,可让南蛮北冥有来无回,统统化作飞灰”。
申卓拿着酒杯站起身,一个踉跄,差点跌倒在地,然而却被身旁士兵扶住身躯,只听他继续道,“便在昨夜,溯月大人交咐我一件大事后匆匆离去,说是开战之前便能赶回,有溯月大人金口,那两族不来则已,若来,无忧城便是那两族的坟墓,诸位说是与不是?”说完举起酒杯与众人致意。
右下角一名文臣道,“怒小人斗胆,溯月大人毕竟不在此处,如若这血煞阵挡不住蛮夷与冥妖的攻击可如何是好?胜利未果,我等却在此处饮酒作乐,如若溯月大人望见,岂不笑话于我等不知上进?”
只听“呯”的一声巨响,对面正在饮酒的满脸络腮胡武将将酒杯砸于案桌上,酒水自杯中溅起泼撒满地,只听他大声喝斥道,“哼,尔等上不得战场,下不得原野,两手细嫩如女子,手无寸铁之功,平日间尽出些下作主意,危急关头却是我等一马当先,你们直如国之蛀虫,真不知无忧城养你等作甚?有剑皇门溯月大人在此,无忧城自是固若金汤。今日我等饮酒庆祝,你竟在此大放厥词,壮敌之威,蔑我之能,其心当诛”,语毕,手里酒杯触地而裂,瞬间碎片乱射,然而他却一个站立不稳,倒地气喘不断。
殷鹿国自创国以来便以文人居首,重在繁民养生,加之与外邦久不争斗,谋士不言而喻成了殷鹿国皇室重用的不二之选,以至于武将地位总被强压一头,武将每每总在文人三言两语之下被贬得一无是处。此武将自小深有此感,最是瞧不起文人谋士,每每望见文人谋士之儒雅作风便是火起气结,此刻酒意正浓、醉意正酣,那满脸络腮胡武将随即借酒发飙,拍案而起。
此言一出,整个议事厅一片哗然,武将自是纷纷拍手称绝,而文人俱都愤愤不平,瞪大双眼却无可奈何,亦有不断出言反驳者,但成效甚微。
整个议事厅至此陷入武将与文人的唇枪舌战之中,喝骂之声此起彼伏,乱作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