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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力上上等,资质下下等!我靠!这就是你们西川的不世奇才?——哇哈哈哈!”
“无品级?那不是说潜力再高也没用?还真有这种奇葩血脉啊!”
“啊呸!老子是来见证奇迹的,竟然见着个奇迹般的废物!”
“哎哟哟!咱就说嘛,这蛮荒之地怎么可能会有高级血脉?”
……
……
无尽的嘲讽、肆意的羞辱、极尽所能的贬低,刺耳的声音落入少年的耳中,犹如无数毒针扎得少年痛入心髓……
“滚出去!”
石台之上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紧接着一张沉重的八仙桌带着刺耳的呼啸声飞过人群、狠狠砸在冷逸身边化作漫天粉尘!
脸色惨白的少年一哆嗦,却看到石台之上、十几个强者在幸灾乐祸地哈哈大笑,而嘲笑的对象,便是脸色铁青的程家家主——程归云!
看着那双杀机迸现的眼睛,冷逸踉踉跄跄地跑下祭坛、跑向祭坛边的冷家族人;
孩子的本能告诉他,那里有他的亲人,有他可以躲藏的家……
然而,迎接冷逸的,却只有一条犹如避瘟神般让开的道路!
西川修士那鄙夷的表情、冷家族人那失望的眼神、三位长老那深深的叹息……
还有父亲那一瞬间岣嵝的腰身、和苍老的指缝间压抑的呜咽!
刚才还满面笑容的亲属如今一个个扭过了脸,仿佛看都不想看他一眼……
甚至,当那个要给冷逸生娃娃的小女孩要跑过来安慰他时,却被一双粗糙的手拽了回去,而那双手之后,便是一张厌恶至极的脸;
没有人说什么;
此时无声,却远甚于有声!
少年的心在缓缓滴血……
血脉是天生的,这怨得了我吗?
少年颤抖着张了张苍白的嘴唇,最终什么也没说,而是低下了一直高昂的头颅沿着那条黄泉道般的路缓缓走了下去!
“光板没毛、光板没毛!呀哈哈哈!”
“废物!贱种!你姥姥的耽误老子一上午的生意!”
“唉,可怜你娘难产却留下这么个孽障……”
在雨点般的白眼和讥讽中,那长长的通道似乎永远没有尽头,两旁的人群犹如对待被游街的死刑犯一般、极尽所能地展现着人性的丑恶……
“西川府李姓氏族子弟……凡品八等!”
“归化府王氏宗族子弟……凡品七等!”
“兰陵郡府赵爵爷之子……凡品五等!”
法阵依旧在运行,司仪的声音依旧被深厚的修为送出山巅——
只是,这些和少年再无关系……
焦灼的日头肆无忌惮地照射着少年萧瑟、却依旧腰杆笔挺的身影,少年低着头、死死咬着嘴唇强忍着满眶酸楚,任凭嘴角的鲜血染红了白色的锦衣……
第2章 悲凉的笑话()
荒草纷纷的山腰处,偌大的古寺在冰冷的山风中显得愈发清冷而诡异;
啪嗒……
脚下的碎石发出刺耳的声音,披头散发的冷逸这才停住了踉跄的脚步;木然地回头看了眼身后那直通云雾的天阶,却根本记不得自己是怎么走下这千级台阶、走进这殿宇层叠、却空无一人的古寺……
仰望着浮屠像高大却孤寂的背影、仰望着那浑黄的天穹,满目呆滞的冷逸不禁双腿一软、随之重重地跌倒在地;
在登上山巅之时,他是万众瞩目的当世奇才,一心要肩负起西川万民几代人的希望;
而当走下山巅时,他却成了人人深恶痛绝的废物……
短短半日,天壤之别!
无品级、无属性;
却偏偏有着上上等的潜力!
如此邪门的血脉几乎和那虚无缥缈的“神品血脉”一样只存在于想象之中……
在澜川大陆,修炼的本源在于血脉潜力;在冷逸所了解的修炼界,血脉潜力分为、“初等血脉、”、“中等血脉”、“高等血脉”;
一般而言,初等血脉终其一生的修为不过最基础的“十级淬体境”;中等血脉最多不过达到其后“十级煅骨境”的顶点;而只有高等血脉才能一举突破到煅骨境之后的“聚气境”,成为整个西川神明般的存在;
总体而言,血脉品级越高、血脉潜力也就越大,修炼速度也就越快,日后的成就也就越大;
品级、潜力,这二者本就是一体相生的!
然而……
“废物……”
冷逸呆呆地缩成一团,清秀的脸庞不自觉地抽搐着、痉挛着,他无论如何都无法预料,这只存在于想象中的邪门血脉——
竟然……竟然活生生地出现在他的身上!
如此邪门的血脉,注定了他无论如何努力修炼、也修不出什么结果,纵然有着上上等的血脉潜力,却和凡夫俗子毫无区别;
如果他本来就是个凡夫也就罢了……
但是——
过目不忘、一闻千悟、耳灵目锐、天生神力……那些用来形容历史上惊采绝艳之辈幼年时的赞语、统统可以用来形容冷逸这十二载春秋;
什么样的血脉决定了什么样的外在表现,这本来就是最简单的因果关联!
然而……
“废物……天资绝伦……”
“我……”
冷逸僵硬地昂起脖颈、一双浑浊的泪眼仰望着灰黄的苍天,那嘶哑的嗓音发出厉鬼般的凄笑——
“我就是个笑话!!——哈哈哈哈!”
冷逸凄笑着瘫坐在地上,任凭冰寒的泪水缓缓流下,他完全可以想象,这千古未闻的笑话将会成为多少人口中的谈资和议论的焦点;甚至,那无尽的讥讽、无尽的嘲笑、流言蜚语、切齿鄙夷……
将在这曾经对他寄予厚望的西川、像阴魂不散般纠缠着他的一生,哪怕到他死后入土、都依然会伴随着他的坟冢、甚至整个冷家后人……直到永远!
何其惨淡、何其悲凉!
凄厉的笑声回荡在空荡而阴暗的古寺,引起了一阵恐怖的回音;然而却无人注意到,那古老的浮屠像低垂的双目中,竟然缓缓流过一道微不可察的光芒;
“哎哟喂!冷天才在那藏着呢,真让大爷好找啊!”
“啊哈哈哈!真的好冷,藏得真严实!”
“几位爷!几位爷!您息怒……息怒啊!”
就在此时,一阵尖酸的嘲讽和惶恐的哀求惊醒了麻木的少年;
冷逸本能地扭过头,却看见几名壮硕的锦衣豪奴嚣张而来,而父亲和三位长老正在拼命赔着笑紧紧跟随,远处还有大批闲人有说有笑地走下天阶;
看着那一张张蛮横的嘴脸还有父亲和长老们的惶恐,冷逸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般再度揪紧了心弦……
“你就是冷逸?”
就在此时,只见一名豪奴嘴叼枯草、抱着双臂,吊儿郎当地来到冷逸面前,昂着下巴一脸鄙夷地明知故问道;
“是;”
见得这豪奴嚣张的嘴脸、冷逸的眉头猛然一皱、口中简短地应道;
“哎哟,冷奇才,咋介说话呢?懂啥子是规矩不?”
“快瞧,冷奇才架子好大哦!不愧是西川第一奇才!啧啧啧!”
看着冷逸的样子,一众豪奴似乎是觉察到了他心中的苦楚一般、带着满目嚣张和鄙夷,对着他肆无忌惮地嘲讽和讥笑,句句直指少年心中的创伤,似乎少年的苦楚能给他们带来莫大的欢乐一般!
“你们想干什么;”看着众豪奴得意的样子,冷逸双目微微一眯缓缓爬起身死死盯着他们、语气冰冷地说道;
“干啥子?哎哟哎哟!冷奇才好大的口气啊!”
“就是就是!吓得我腿都软了!”
看着面色阴冷的冷逸,众豪奴似乎找到了感觉一般变得更加兴奋,各种尖酸刻薄更是犹如潮水般接连不断;
“你们,找死不是!”
听着那刺耳的嘲讽,冷逸的面颊不禁微微一抽、猛然咬紧了牙关低声吼道,小小的拳头也随之缓缓攥紧,一道冰寒的目光瞬间划过清秀的双眸;
“冷逸闭嘴!”
然而就在此时,却只听一声熟悉的厉喝响起,冷逸不禁浑身一震顺声看去,却看见了父亲那惨白而惶恐的脸色;看着父亲那苍老的双目充满了担惊受怕,冷逸很快便明白了什么,却只能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松开拳头紧咬着牙关强行压下了心头的怒火……
“他说什么?找死?啊哈哈哈!”
“就是就是,他竟然敢说咱们找死?他还当他是老几呢!”
然而,冷正元的厉喝和冷逸的忍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