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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儿……”
丛止立在一旁,看着君素如此沉沦,竟不知如何规劝。
君素静静的把手中的糖葫芦吃完,擦了擦眼角的泪光,起身,朝面前的人轻轻跪下。
丛止后退一步,瞬间把君素心中的想法猜出了大概,相识多年,虽对君素有教导之恩,但行如此大礼,只有两次。
一次,是陆迟的死,这第二次,怕就是陆迟的生了。
果然,君素跪着,附身叩下一个头,微笑着柔声求道:“狍子,我求你,待我向神君做个请求,我愿散尽一世修为福泽苍生,只求生生世世做个凡人,和陆迟一同归入轮回。”
君素低着头,未曾看到丛止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晶莹,只听到头顶长长的叹息,和应下的一声,“好”。
……
时光流转。
永州城外的小山村里,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女孩满身泥泞,蹲在路边的大石头旁默默的哭泣,一双大大的眼睛里蓄满了眼泪,小小的嘴巴不停的抽噎,像是遇到了什么极其难过的事情。
一双干净的靴子走近了,停在女孩儿面前。
女孩儿抬起头,用泪汪汪的眼睛看着面前干净漂亮的小哥哥,抽噎着唤了一声,“小池哥哥。”说罢,泪水又簌簌的流了下来,委屈道:“她们抢了我的糖果。”
少年迎着阳光暖暖的一笑,把自己的手在小女孩儿面前张开,揉了揉女孩儿的头发,温柔的安慰道:“哥哥把自己的糖果给桃桃,桃桃长大以后,给哥哥做媳妇儿好不好?”
小女孩儿看着面前诱人的糖果,和少年温柔真挚的笑意,只觉得无比感动,抬起胳膊擦了一把鼻涕,伸手拿过糖果,剥开了放进嘴里,直甜的眯起了眼睛,重重的朝少年点头,一口应道:“嗯!”
远处,一辆华丽的马车驶近了,在大石头前停了下来。
已是皇帝的燕承微服出巡,无意间瞧见路边这两个孩子,不禁让车夫停住,朝那两个孩子问道:“你家中父母,是何人?”
少年稍稍大些,明显已经有了戒备之心,不经意的把小女孩护在身后,回答道:“我是村长收留的孤儿,没有父母?”
小女孩明显无甚心思,赶忙探出脑袋来,用稚嫩的声音回到,“我父亲是村里打猎最厉害的张牛牛!”
燕承有些失落的叹息一声,刚要放下马车的帘子,却听那少年机警的问道:“这位叔叔,您是何人?”
望着阳光下,少年俊朗干净的面容,燕承恍惚一瞬,有些感伤的说道:“故人。你长的,很像我的一位故人。”
第一章媚骨天成()
幽罗之境的红菱花开的肆意妖冶,鲜红的花瓣层层叠叠,落下几片后,很快便会有娇嫩的新芽,从花蕊中间抽出,再次盛开,张扬,再到凋落。
朦胧的雾气慢慢升腾起来,侍女踩着脚下落了一地的鲜红,手中捧着刚刚烹制好的美味佳肴,脚步匆匆的朝着幽罗之境最为华丽的落幽台走去。
走近了,侍女抬头望了望,整个落幽台建的高大繁华,每一片砖瓦在夜色中,都泛着七彩的流光,饶是在这里伺候的久了,每每抬头望去,也总会为它的*美丽而叹息。
据说,这幽罗之境算是五界之中拔尖儿的美丽之处,而落幽台,更算是幽罗之境中,最美的地方。
不过自三十年前开始,这里最美的,不再是花草美景,而是变成了落幽台里,幽罗界的王后娘娘,裴晚。
进了落幽台,如烟似雾的纱帘上,开着金线绣成的并蒂繁花。脚下雪鬃兽的皮毛毯子,每一根绒毛都干净柔软,踩上去如踏上了绵绵的云朵,过后不留任何痕迹。
幽罗境的护法秦萧,正立在殿中,低着头小心翼翼的朝高台上的人禀告着什么。
侍女抬头望过去一眼,高台上金雕玉嵌的宝座里,斜倚着一个极其美丽的女子,一双圆润玲珑的小脚露在外面,身上朦胧的黑色薄纱下,修长白皙的双腿若隐若现,腰肢纤细不盈一握,酥胸微露,锁骨到脖颈间娇嫩的皮肤,仿佛是刚刚绽开的红菱花瓣。
不知护法秦萧禀了什么,惹的那女子拄着下巴,泯着娇艳的红唇冷笑了两声,轻阖着的长长睫毛慢慢张开,露出一双缀了乌丸的眼睛,带着勾魂摄魄的妖媚,但细看,又仿佛是冬日的夜里,头顶那轮清冷的月亮。
同是女人,侍女每次看到面前的女子,仍旧会不自主的被吸引住目光。微怔之后,侍女轻轻踏上高台,跪在王座下面,把手中捧着的汤羹,轻手轻脚的摆在了面前的案几上,怯怯的回道:“娘娘,这是厨房为娘娘做的新菜式,请娘娘品尝!”
裴晚垂眸扫了那汤羹一眼,斜眤着跪在地上的侍女,用最平淡不过的声音问道:“翠娥,你伺候我,多久了?”
翠娥不敢抬头,小心翼翼的回道:“回娘娘,三十年整了。”
“呵呵。”头顶传来一声轻笑,平平的声调,却让跪在地上的翠娥起了浑身的鸡皮疙瘩,开始有些颤抖起来。
忽的,一双纤细的手扼住了翠娥的脖子,翠娥想要挣扎,脖颈间的禁锢却如钢铁一般,让她动弹不得。
就在翠娥以为自己就要昏死过去的时候,那禁锢却松了,收回手去,重新倚在了宝座上,斜眤着目光,娇艳的眉目冰冷无情的看着她,淡淡的说道:“我不吃狗肉。”
瘫坐在地上的翠娥赶紧跪好,颤抖着声音请罪道:“奴婢不知,奴婢给娘娘换一碗来!”
“不必了!”看着面前带着滚烫热气的汤羹和怯生生的侍女,裴晚用手指挑起肩头一缕墨色的长发缠在指间把玩着,柔声道:“不如,你替我把它喝了?”
“奴,奴婢不敢。”翠娥惊恐的摇了摇头。
“呵呵。”裴晚伸手端起面前的汤羹,不顾砂碗的滚烫,轻轻吹了一口升起的热气,幽幽的道:“是不敢,还是不肯?”
“奴,奴婢……啊……!”
随着一声惨叫,一碗滚烫的汤羹,尽数浇在了翠娥脸上,一张秀气的脸瞬间被烫的通红,起了一串的水泡,而翠娥则尖叫着,捂着脸倒在了地上,油渍和狗肉的碎块洒了一身,落的雪白的地毯上都是。
站在堂下的秦萧张张口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静立在了一旁,看着事态的发展,仿佛对高位上的女人做出的残忍之事,已经习以为常。
耳边的嚎叫声,没能在裴晚心里激起一丝波澜,冷笑一声,朝着地上的侍女道:“我嫁入这幽罗境,已经三十年有余,翠娥是个细心的姑娘,打第一年里我说过不吃狗肉后,就再没有让膳房为我做过,你们若下次想毒死我,最好提起心查一查我的习惯,不要再这么蠢了!不过……”裴晚飞扬的眉尾一挑,语调转了个弯,道:“不过,怕是你们,没有下次机会了!”
目光扫向殿中站立的人,秦萧瞬间明了了裴晚的意思,一挥手,吩咐两个侍卫进来,把在地上打滚的“翠娥”拖了下去。
那“翠娥”一见事情败露,还想抽出袖中的匕首刺向裴晚,却被裴晚挥手凝起的一股玄力,瞬间打断了四肢。
“带下去!把她的皮扒了!翠娥死在哪里,就把她埋在哪里,为翠娥陪葬!”
“是!”
执行命令的侍卫点头应下,没有对裴晚的命令,做出任何质疑。
看着哭喊着,颓成一团抹布似的刺客被拖了下去,秦萧朝着座上的裴晚道:“娘娘,您……”
“哼!”裴晚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嗤,“那些人想乘尊主闭关,杀了我这女流之辈,好把这幽罗界取而代之,痴心妄想!”
“娘娘不必担忧,尊主出关,就在近日了。”
“是啊!”裴晚恍惚了一瞬,倾玄,就要出关了呢!
换了个姿势,裴晚用手拄着脑袋,朝堂下的秦萧问道:“你觉得,我会被几个微不足道的跳梁小丑打败?”
秦萧不敢抬头直视座上美到晃目的女子,低着头道:“娘娘这些年手段高明,为尊主把幽罗界守着这般稳固,自然也不怕那些乌合之众!”
裴晚看着谨慎的秦萧,收了有些轻浮的姿态,夸赞道:“怪不得尊主会放心闭关三十年之久,因为留一个你这样的属下在,就算没有我,怕是这幽罗境,也仍旧会被你护的固若金汤。”
“是尊主威严强大。”
是啊!裴晚同意秦萧的话,莫说在这区区幽罗界,就算放眼整个五界之中,能与倾玄相比肩的人物,也不过早已经隐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