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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孙恒手里一直玩弄着一根草棍,此刻却把草棍一丢,站起身来,“你们都是拖家带口的,都有顾忌,可是兄弟我却是光棍一条!如今的皇上是什么狗屁皇上,干的都是什么狗屁事!不是说他是假的么?咱们给假皇上卖命值吗?兄弟决定了,这就投靠赵王去!最起码,对得起咱的良心!”
一石惊起千层浪,孙恒的话音一落,营帐之中便是一阵寂静。
孙恒冷笑道:“说什么为了几两银子不得已才留在这里,我瞧你们纯粹是被猪油蒙了心!连是非黑白都分不清了!跟着乔钟勋为非作歹,欺负和咱们一样的百姓,难道你们心里就舒坦了?家里老娘吃着用抢来的银子买的药,难道病能好的起来?
“你们的家里人若是知道,你们也变成了他们痛恨的兵痞子,你们觉得他们不会对你们咬牙切齿?乡里乡亲的难道不会戳着你们家里人的脊梁骨骂人?
“若是单纯为了几两银子,就更不应该留在这里了!谁不知道赵王殿下爱兵如子,普通士兵的军饷都快赶上咱们这里的百夫长了!
“找这么多借口做什么?说白了,你们不就是胆小怕事么!”他鄙夷的哼了一声,拽开大步就往外走。
“兄弟,兄弟!”旁人忙伸手去拉他,好言好语相劝,“你先别恼,这可不是什么小事,大家小心谨慎些,总没有错处。”
“哼!”孙恒转回身来,冷冷的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撇了撇嘴道,“早先我与你们结拜,是看中了你们都是一群侠肝义胆的好汉,如今看来,却是我姓孙的看走了眼!”他掀起袍子抽出腰刀,就要斩断袍子,“今日在这里,姓孙的就与你们恩断义绝,你们若是想要升官发财,大可以到姓乔的那里出首告我!”
“兄弟!”郭怀安瞧着火候差不多了,忙伸手抓住了孙恒的手腕,“事情可没有你说得这样严重!遇事三思乃是人之常情。今日我把大家找来便是商议一下今后该何去何从,想要投奔赵王的,无疑是选了一条明路,将来不管是成功与否,最起码不会留下身后骂名,愿意留下的呢,也未见得就是死路一条。大家兄弟一场,各抒己见才好。”
孙恒这才把腰刀插回去,“就先听大哥一句。”
经过孙恒这么一闹,这些血气方刚的汉子都有些脸红起来,经过短暂的沉默之后,大家一致同意要投靠萧凤梧。
郭怀安这才把今日萧凤梧找自己的事情说了一遍。
众人都激动起来,纷纷表示一定会全权效力!
同样的事情,在军营各处也不知发生了多少遍。
乔钟勋还不知道,他认为铁桶一般的营房其实已经是千疮百孔。
三日后,乔钟勋从宿醉之中醒来,脾气还是不大好。
其实细说起来也不怪他脾气不好,因为自从来到蝴蝶谷之后,他的麾下几乎就是摆设,根本从来没有上过战场,虽然不上战场便意味着没有伤亡,但同样也代表着没有军功!
第1033章 哗变()
在责打了几个亲兵之后,乔钟勋的心情慢慢好了起来,又命人给自己抬酒来。
这边的酒还没喝进嘴里,帅帐外已经有亲兵慌里慌张闯了进来,大声叫道:“大统领不好了!”
“啪!”
乔钟勋手中的酒碗飞出去,砸在了那亲兵面门上,直把亲兵的门牙都砸落了两颗,骂道:“混账东西!会不会说人话!你的话是跟母猪学的?”
亲兵又是委屈又是愤怒,却是敢怒不敢言。讷讷半晌,才走风漏气说道:“大统领,咱们的粮草车被人劫了!”
“什么?”乔钟勋把眼一瞪,“你再说一遍!”他之所以谋了这么个职位,以来是为了能够建立一点军功好得到升迁的机会,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牟利,毕竟为了打点上面,他也下了不少血本。
军需营每隔十天都会送来充盈的粮草,他这五万人便是打着滚吃用,也是用不完的,所以,他便想法子每隔十天都会转手卖出去一批,卖一次至少能赚回来三千两白银,如今来了两个月他差不多已经赚了两万辆雪花银。
正因为如此,所以军需营所剩余的粮草,也仅仅够支撑十日用度,若是押运粮草的队伍迟来一两天,他这五万人便必须要勒紧股腰带等上一两天,所幸也不用上战场,便是饿上两天,也没什么。
如今粮草车被劫,不是意味着自己的财路被人断了,而且自己麾下这五万人要饿上十天肚子?饿上一两天没什么,底下人也不敢造反,但若是饿上十天,是会要人命的!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何况这些目不识丁的大头兵?
乔钟勋的酒劲一下子都没了,站起身来在营帐之中不安的踱着步,过了半晌才问:“什么时候的事情?”
亲兵的嘴里还往外冒血呢,如今含了一大口血,想要吐出来吧,怕污了地毯再受责罚,咽回去吧又觉得有点恶心。
被乔钟勋这么一问,吓了一跳,咕咚一声全都咽了下去,浓郁的腥气翻上来,差点真的吐了,缓了口气才说道:“回……回大统领,就是昨天下午的事情,本来一路上都是平平安安的,还曾经按照惯例派斥候回来报信,可是在经过一片树林的时候,连粮草车带押送粮草的士兵,全都凭空消失了!”
“胡说!”乔钟勋骂了一句,“大白天的,难道见鬼了不成?怎么现在才来报告本统领?早干什么去了?”
亲兵忙道:“事发之后,属下第一时间便来禀告大统领,可是大统领昨夜喝醉了……没办法,我们便又通知了副统领,是郭副统领带着我们到了事发地点,仔细勘察之后,确实觉得十分诡异,地上连半点车辙印、脚印都没有……
“所以……所以,大家都说真的可能是……是……撞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郭怀安!”乔钟勋咬牙切齿地道,“这厮竟敢扰乱军心,当真是活腻了不成?来人,把郭怀安绑了来!”
亲兵们都不敢动,虽然乔钟勋和郭怀安是正副统领的关系,但是两个人的品级却是一样的。
而且乔钟勋把士兵不当人看,但郭怀安却和这些士兵们同宿同食,极得人心。
乔钟勋见自己发了话没人动,立刻恼了,抓起桌子上的鞭子,便朝着亲兵没头没脑打了下去。
那亲兵今天也不知道是倒了什么霉,不过是进来报个信丢了两颗门牙不说,还遭了一顿暴打,心中对乔钟勋更加记恨了。
“你去不去!”打了几十鞭子,乔钟勋出了一身的汗,脾气也小了些,“不去的话,自己去领罚!”
亲兵还敢说不么?立刻转身走了。
郭怀安就知道乔钟勋要找他,安抚性的看了看围在自己身边的兄弟们一眼,道:“我去了,大家都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孙恒等人点点头,又担心地道:“只是如此一来,大哥就要受苦了……”
郭怀安洒然一笑:“吃这么点皮肉之苦又算得了什么呢?往大了说,咱们可是挽救了五万弟兄的性命,往小了说,咱也能在赵王殿下面前混个脸熟,将来升迁起来也容易些!”
大家听他还有心情开玩笑,本来都很紧张的,如今也放松了。
郭怀安乖乖让人把他绑到了乔钟勋的营帐。
乔钟勋二话不说先狠狠抽了他二十鞭子,然后才生硬的往他身上套了几个诸如“贻误战机”“扰乱军心”之类的罪名,命人把他装进站笼里游营示众。
郭怀安比自己得人心,乔钟勋是知道的,所以更加嫉恨郭怀安,好容易抓到这么一个打压郭怀安的机会,又怎么能轻易放弃?
殊不知,他这样做正是犯了众怒。
孙恒等人知道郭怀安果真遭了责打,便趁机把乔钟勋的暴行以及郭怀安的德行散布出去,还揭露了乔钟勋克扣粮饷中饱私囊的种种劣迹,如此一来,军中对乔钟勋的愤怒很快便被推上了一个顶点,对比之下,郭怀安简直便是全军的楷模,何况他的品阶本来便不比乔钟勋低。
外面发生的这些事情,乔钟勋虽然还在饮酒,但他也有几个心腹之人,很快便告诉了他。
乔钟勋勃然大怒,第一反应便是郭怀安教唆士兵哗变,想要取代自己的位置,不管不顾冲出去,拿起鞭子又对郭怀安没头没脑一通狂抽。
夏天的日头本来就毒,郭怀安受了重刑,又被置于阳光下暴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