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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她的房间阳台正对着花园,所以很多时候她都能在阳台那边看见埃尔文。看见他换掉了常穿的黑色燕尾服,脱下了白手套,认认真真的侍弄花草。
他偶尔也会抬一次头,使那双灰紫色的眼眸与她对上。每当这个时候,阿娜丝塔西娅便会默默的将目光移开几分。
花园重整完成后,阿娜丝塔西娅在阳台上向下观望,便已经很少能够捕捉到埃尔文的身影了。埃尔文重整后的花园还是一片苍郁的青色,花期未到,它们还未开花。
阿娜丝塔西娅不知道埃尔文在花园里种了什么花,不过想来以他对母亲的了解,大多会是郁金香,百合,还有香石竹,火绒草之类花吧。
渐渐的,阿娜丝塔西娅不再对花园投去过多的关注了,然而某天清晨拉开阳台的窗帘时,她才忽然发现花园里的花都开了。
正如她所想的那样,埃尔文种了大片的三色堇和郁金香,还有些许香石竹及火绒草作为点缀。然而除此之外还有一种花。
阿娜丝塔西娅窗台正对着的那个方向,能够看见一大丛盛放的格拉斯玫瑰,埃尔文正好站在那片玫瑰之中,他拿着园艺剪低下头正认真的修剪着玫瑰多余的枝丫。
大概时间太早了,还未到正式工作的时候,他虽然依旧是那身黑色的燕尾服,但是却没有戴那顶黑色的礼帽,头发也没有打发蜡向后疏去,只是随意的用缎带系着,额前及鬓边的碎发将他的脸修饰得柔和了几分。
他看上去比平常要年轻了几分,或者说他本身的样貌就不年长,只是装束的严谨使人感觉他的年龄偏长。
埃尔文是个手中修剪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抬起脸看向了阿娜丝塔西娅的方向。他察觉到了她的目光。
这一次阿娜丝塔西娅没有移开目光,埃尔文也没有,他只是用缎带将那些修剪下来的玫瑰扎成了花束,然后将那束花轻轻的放在了花园装饰雕像的上面。
做完了这些后,阿娜丝塔西娅看见他的手抬起在头上摸了摸,最后只是撩了撩额前的碎发。阿娜丝塔西娅猜他肯定是想去拉头上的帽子,可是他今天没戴帽子,所以才会出现这样的举动。
阿娜丝塔西娅忍不住微微笑了几分,而在下方花园里看着她的埃尔文没有言语,只是唇角也微微勾起了几分。
他们都没有说话,却仿佛都能明白彼此的心情。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至少对于阿娜丝塔西娅来说这是从未有过的感觉。
时间不早了,母亲她们要起床了。
埃尔文从花园中离开了。
而阿娜丝塔西娅则悄悄的跑进了花园,来到格拉斯玫瑰旁的那座白石雕像前,她看着雕像上的那束格拉斯玫瑰,心里有种很奇妙的感觉。
玫瑰被修剪的很好,花…茎上的刺也被细心的拔掉了,一如当初那个散步的下午。
她将这束花带回了房间,然后放入了床边的大花瓶里。
阿娜丝塔西娅并不知道自己对埃尔文的感情是怎么样一种存在,她也不清楚自己究竟是想要什么样的未来。但是至少她可以清楚的明白,自己开始抵触起贵族这所谓的婚姻及命运了。
终于,在一个夜晚,她在小花园里约见了埃尔文。
月色清冷,他就那样沉默的站在她面前,就已经足够给她勇气了。
她穿了一身深色的裙子,款式简单便于活动,这是她好不容易从衣柜里翻出来的。
'西瑞尔殿下要回国了。'
她看着身边的玫瑰,再看了看夜空中的冷月,先开了口。
埃尔文沉默不语,夜色里她没办法看清他的表情,即使不在夜色中,她也是不能从埃尔文的脸上分辨出表情的。
'埃尔文,你知道我当初在中央水池许了什么样的愿望吗?'
她本以为埃尔文愿意同她在这夜晚见面就已经足够表明他的态度了。可是现在看着埃尔文依旧沉默的身影,她又有些不安了。
'斯塔夏,'
埃尔文终于开口了,他没有再用敬称,声音平静却好似带着几分叹息:
'你需要再考虑考虑,我不希望你是一时冲动。'
他摘下旁边的玫瑰,轻轻的放在了她的手中。
'我很明白,这不是冲动。'
她向他反驳,然而他却摇了摇头,并让她再考虑几天。
对阿娜丝塔西娅来说,再考虑多久,也是一样的结果。她早已下定了决心,并坚信埃尔文也应与她一样。
三天后,她与埃尔文再次在小花园里见了面。
这一次,埃尔文没有拒绝,他十分果断收拾了行李,然后带着她上了一架马车。
寂静无声的夜里,没有任何人知道一位贵族少女与她的管家私奔了。
对阿娜丝塔西娅来说这是一生唯一一次勇敢,并且她也认为这同样是埃尔文唯一一次冲动。
毕竟他从来都是那样礼貌恭敬,进退有度。
爱得拉初次出席贵族间的宴会,被那些或爱慕或嫉妒的目光打量,她有些不习惯的别过了脸,然而她刚打算找个角落躲着的时候,她的耳边传来菲尔德夫人安抚的话语:
“抬起脸来,爱得拉,你要自信一点,作为菲尔德公爵之女,你天生就该如此闪耀。”
菲尔德夫人安抚之后,爱得拉内心果然平静了许多。她隐秘而好奇的打量着装饰华美的大厅,打量那些看向她的贵族男女,不由得有些憧憬:这就是她未来要生活的圈子了。
菲尔德夫人说过,如果她愿意,在西瑞尔王子回国后,能让她与王子殿下多交流。
想到那位传闻中各方面都完美无缺的王子殿下,爱得拉不禁有些羞涩。
而她这不同于其他贵族少女的神态确实引起了不少人的兴趣。克里斯汀娜不出席,卡瑞娜和阿娜丝塔西娅又在一旁不接受邀舞,这些人就盯上了新来的这位爱得拉小姐。
然而这群贵族少年中没有能够让她心动的存在,菲尔德夫人又轻声提醒她:
“爱得拉,要矜持一点。”
所以她也没有接受任何人的邀舞,穿着那身仿圣女制式的白裙,似乎就和教廷的圣女一般纯净温和却又不易接近。
然而这般做派又与阿娜丝塔西娅相仿了。
卡瑞娜放下红酒杯,被红酒润过的唇似鲜血般艳红,她看着那边那位被人簇拥着的菲尔德小姐,面上的笑容越加冷淡:
“以为穿上仿圣女的裙子,自己就是圣女了吗?”
“广为人知的伊文捷琳圣女可是向神奉献了自身,想做圣女也要看她是不是那个灵魂。”
阿娜丝塔西娅也不喜欢这位刻意以同人设来压她的菲尔德小姐,但是卡瑞娜的反应倒是让她有些许不解:
“卡瑞娜,你今天似乎有些不对?”
虽然卡瑞娜平常也会相当坦诚和她表现不喜欢某个人,但今天这样尖锐的态度倒是头一回。
“没什么?只是看着她那身教会式的白裙,太不顺眼了。”
卡瑞娜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转而又举起红酒杯,遮掩住脸上的情绪。
离觉醒日越来越近了,她的喜好已经出现了明显的改变,看着那身仿教会制式的白裙,下意识的就激起了她内心的厌恶。
姑母告诉过她,影响喜恶是觉醒期的初期反应,算是一种自我保护,让她远离教廷相关的事物。觉醒日之后,这种影响就会降低。
“斯塔夏,难道你喜欢她?”
阿娜丝塔西娅微微摇了摇头,然后微笑着说起了另外一件事:
“等之后的露天舞会吧,毕竟最近流行的裙子是星空款。”
贵族间服饰的流行也是有原因的,因为最近都流行在花园里开露天舞会,借月光和烛光来营造朦胧的美感。所以最近都不流行纯色系的裙子,多是渐变装点着亮粉的裙子,因为只有这一类裙子才不至于在夜色中失去光彩。
夜空中的圆月升到了合适的位置,早在花园布置好一切的仆人赶回大厅通知奥德里奇夫人,然后由奥德里奇夫人引领众人去了花园的露天舞池。
菲尔德夫人站在人群后轻声询问身边的白裙少女:
“爱得拉累了吗?要不要先回去休息?”
然而那白裙少女并未领会到菲尔德夫人话中的深意,她摇了摇头表示:
“我想陪着夫人到宴会结束。”
走在她们身边的菲尔德少爷也出声道:
“爱得拉第一次出席宴会,不全程出席是否有些失礼?”
菲尔德夫人的目光扫过他们,片刻后,唇边才再�